9、Chapter9 再不能破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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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阳光灼热地洒落，树荫下，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红毛怪’，你昨晚掐我老大脖子那股狠劲儿呢？去哪儿了？”
优性Omega仍骑坐在小屿池身上，只侧过头，挑起一边眉毛，不屑地睨着身后的暮燃，“不是想替这劣性Omega瞎子出头吗？来啊，再像昨晚那样对我试试看。”
他甚至微微仰起下巴，用食指挑衅地点了点自己的脖颈。
暮燃闭了闭眼，身体刚有前倾的意图，那优性Omega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重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小屿池的脖子，声音发颤地尖叫：
“来啊！冲着我来！大不了……老子今天拉这臭瞎子垫背！”
旁边的普级Omega慌忙重新举起相机对准，然而，优性Omega掐在昏迷者颈间的手还未及用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住了，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对不起。”
暮燃向后退开一步，然后，缓缓地、沉重地屈下了双膝。
膝盖接触草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敲碎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他低着头，视线牢牢锁着面前被压碎的草茎，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
“他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
他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所有的气，都冲我来，我绝不还手。”
“什……什么？”优性Omega嘴角扯出一个荒谬至极的弧度，“电视里那些‘无差别袭击’‘危险Alpha’的新闻……全是骗人的？”
他松开手，从小屿池身上站了起来，走到暮燃面前，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红发男孩。
“我还以为，一个‘可怕’的优性Alpha能有多大本事？结果……两次‘表现’，居然都是‘求饶’？”
暮燃沉默着，像一尊石像，他感到一只脚踩上了自己的左肩，听见对方压低了声音的嗤笑：“既然这么‘怂’，下次就别强出头充‘英雄’。”
肩上的力道加重了，疼痛让暮燃不自觉地闭了闭眼，但他依旧一言不发。
“啧……无聊。”
优性Omega收回脚，啐了一口，“真他妈没劲！一个无聊透顶的优性Alpha！”
他转身走向同伴，示意收起相机。
“带上这臭瞎子，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俩在我眼前晃悠。”
走远几步，他又回过头，对着暮燃依旧跪着的背影，丢下最后一句警告：
“见一次，打一次。说到做到。”
暮燃将那威胁当作耳旁风，他的目光，只落在侧躺在草地上、无声无息的小屿池身上。
不再有半分迟疑，他迅速起身，拍掉衣裤上沾着的草屑，几步跨到小屿池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对方一条胳膊绕过自己脖颈，用力将整个人背了起来。
调整好背上柔软的重量，他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目的地，迈开步子，坚定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
再次停下脚步时，眼前是一扇诊所的玻璃门。
门边，一位穿着白大褂、胸前印有红色十字徽记的女Beta，正蹲在地上悠闲地喂着鸽子。
暮燃忐忑地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声音尽可能放得轻缓：“您好……他被打了，能救救他吗？”
头戴白帽的Beta女护士，停下了抚摸鸽羽的手，闻声抬头。
她画着浓妆，看清从红发男孩背上被轻轻放下的那个身影后，不悦地撇了撇嘴：“啧……怎么又是这个劣性Omega？上周末不是才刚来过吗？”
又起身走到小屿池身边蹲下，手指探向他的颈侧。
片刻后，她收回手，看着男孩青紫肿胀、双眼紧闭的脸，语气复杂：“这次伤得……倒是比上周那副惨样‘轻’些，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站起身，目光在暮燃周围扫了扫，像是在找什么人，“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上周背他来、跪在地上哭求的那个女Beta呢？好像叫……林什么瑶？就是在后厨帮忙的那个。”
暮燃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双手死死攥着T恤下摆，指尖几乎要将布料抠破。
他无助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恳求：“他…他现在情况不好，能先救他吗？其他的…能不能之后再说……”
“这可不行啊，小朋友！”女医生抱起双臂，背脊微微后仰，靠在了玻璃门上，身形恰好挡住了入口。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上面’有硬性规定，院内诊所的资源非常有限……从不允许接收劣性Omega，你也别太为难我们呀！”
“上次破例，是因为那个女Beta，下雨天，她在门口跪了整整一个小时……同为女性，我看着实在不忍心，才趁着诊所人少，悄悄帮了一次。”
“可今天这天气……”
她说着，抬头眯眼看了看碧蓝如洗的天空中那轮炽烈的太阳，仿佛被那光芒灼到般迅速别开脸，“你应该是院里新来的那个优性Alpha孩子吧？上面还没给你定级，王院长又去市里开会了……我就更不敢擅自做主了。”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这个例……我是不能再破了。”
说完，她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拭起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甚至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暮燃还想再争辩，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带着哭腔的呼喊：“关……关医生！救命！快救救我家‘金桔’！”
暮燃和关医生同时转头。
只见辛蕾女士推着一辆小推车，裙摆拖地沾满了尘土也全然不顾，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冲到了诊所门前。
“我的天！辛蕾女士，这是怎么了？”关医生慌忙又抽出一张湿巾递过去。
“关静秋！先别管我！”
辛蕾急得直呼其名，推开湿巾，手指颤抖地指向推车，“我家‘金桔’要生了！但……但卡住了！孩子出不来！恐怕得请你动刀帮忙了！”
推车里，一只橘黄色的猫正痛苦地蜷缩翻滚。
关静秋脸色一肃，立刻别过胸前口袋上的黑色呼叫器，语速飞快地说了几句。
随后她转向辛蕾，语气变得专业而镇定：“辛蕾女士别慌，里面已经准备好无菌室了。我们这就进去。”
话音刚落，身后的玻璃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
辛蕾连声道谢，推着小车，紧跟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关静秋，快步消失在诊所内部。
玻璃门再次缓缓合拢。
周遭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阳光炙烤草叶的细微声响，以及暮燃自己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滚烫的呼吸。
“操……”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凭什么？！”
指关节撞在碎石子上的刺痛传来，但他浑然未觉。
为什么……为什么一只猫的命，都能比一条人命更重要？
积压的怒火和不甘灼烧着他的胸腔，第二拳带着更大的力量即将落下，却在下坠的半途，被一只突然从下方伸出来的、小小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
“……暮燃哥，你的手流血了。”
小屿池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他将左胳膊肘撑着微起身，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只能透过狭小的缝隙看向暮燃，眼神迷蒙，声音沙哑虚弱。
他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暮燃血迹斑斑的拳头。
“我身上……没有创可贴了。”他轻轻地说，语气里带着恳求，“别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暮燃浑身一震，猛地抽回手，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哽塞：“对不起……我做不到……像林月瑶那样……保护好你。”
小屿池似乎耗尽了力气，身体向后软倒，重新躺回被太阳晒得微暖的草坪上。
刺目的阳光让他不禁眯起眼，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又睁开眼睛，正视那片炫目的湛蓝。
“暮燃哥……”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好想去……阿尔忒弥斯之池，你能……带我去后院吗？”
暮燃转头看向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你伤得太重”。
他只是沉默地俯身，极其小心地、稳稳地将小屿池重新背到背上。
目光扫过对方左膝，昨晚他亲手贴上的那条创可贴，依然固执地粘在那里，边缘已经卷起。
暮燃的细脖子轻轻动了下，咽下所有劝阻的话，他搂紧肩上轻飘飘的重量，迈开脚步，走向后院那扇生锈的铁门。
在小屿池断断续续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那处被清理过的栏杆。
暮燃先翻过去，然后在另一侧伸出双手，几乎是用抱的，将执意自己行动的小屿池接了过来。
落地后院，小屿池依旧拒绝让他再背，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借力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座寂静的圆池。
终于，女神断裂的雕像再次映入眼帘。晨光为石像蒙尘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而坚毅的金边。
小屿池停下脚步，仰起脸，露出了一个苍白却满足的微笑。
“月亮女神，上午好。”
他轻声说，仿佛在与一位熟稔的老友打招呼，“希望您今天…也有好心情。”
说完，他习惯性地转头，望向那截横倒的柏木，昨天他离开前留在那里的白纸和黑笔，早不见踪影。
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寻找那抹熟悉的红发。
然而，刚才还搀扶着他、一同踏入这片隐秘之地的小暮燃……
此刻，竟也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再不能破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