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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此时的 ...

  •   此时的太和殿内,神仙骑着龙,观音伏着凤。

      门外有泼天的焰火,远处有悠扬的鼓声。

      两个男人在山洞里这狭窄的一方天地里,纵情厮缠……

      青玄脚下那双云头履迈得飞快,堪堪追出殿外,一道杏黄色的身影刚好又拦在面前。

      "国师这是急着要去哪儿?“

      青玄眼皮未抬,朝着来人微微躬身,行了个半礼:“贫道见过太子殿下。”哪怕他心底视这满朝文武皆为土狗瓦砾,可这君臣之礼,储君之尊,面儿上的功夫总要做足。

      “国师免礼。”赵恒虚扶一把,不动声色地引着青玄往一旁退了半步。

      “国师可知,父皇最近动了什么念头?他老人家竟想让那个野种,坐上钦天监正卿的位子。”

      青玄垂在云纹水袖中的手指果然一顿。

      他倒是不太意这个国师之位,可是如果赵珩真把春十三那只油耗子放在钦天监监正的位置上,怕是摘星楼下的秘密就保不了多久了。

      想起摘星楼下的那个人,青玄就感觉心口虚虚的在作疼。

      他抬起眼皮,紫色的眸子里琉璃光转:“殿下说笑了。陛下圣明,怎会做此等荒唐之举。”

      “荒不荒唐,你我心里都有数 。”赵恒冷笑一声,“国师之前提点孤,说那小子是父皇的血脉,他娘亲又是那个……咳,孤一直记着这份情。如今看来,父皇这要是铁了心要扶他上位,那咱们的敌人,便是同一个了。”

      青玄垂眸看着这位太子爷,心中暗自冷笑。

      蠢是蠢了些,但这份揣度人心、挑拨离间的本事,倒也有他亲爹的三分火候。

      “那殿下的意思是?”青玄漫不经心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矜持。

      赵恒凑到青玄耳边,语速极快地吐出几个字:“捧杀,祭天,炼魂。”

      话说完,他故意退开半步,等着看国师惊叹的神情。

      果然,青玄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凉薄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那是毒蛇见到了同类的欣赏。

      “殿下好计谋。”青玄轻笑一声,手中的朱砂笔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不过呢……咱们在这儿商量得周到,那只狡猾的小狐狸怕是早就闻着味儿,溜得没影了。”

      赵恒一愣,探头向殿内看去,只见春十三还站在柱子旁边发呆。

      ”他不是就在那儿吗?“

      ”呵,是吗?“青玄遥遥一招手。

      春十三“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后的太监赶快去扶他,却怎么也扶不起来,那竟然是个用黄纸裁出来的人。

      众人放声惊呼,赵恒脸上的从容也瞬间崩塌:”快,快来人!给我四处找!“

      堆秀山的假山洞里,两个人皮肉相贴地依偎在一起,默默地喘息着。

      外头,太和殿的丝竹声顺着风雪有一搭没一搭地飘进来,听着像是隔世里的动静。

      “侯爷……是想把我这一身骨头给拆了啊?”春十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点事后特有的慵懒,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萧清辞汗湿的后背上划拉着,“看把你给馋的。”

      萧清辞埋首在他颈窝,近乎贪婪地吻着那处皮肉下跳动的脉搏。

      “十三……再让我抱会儿。”

      春十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清醒:“再抱下去,该是有人来捉奸了。”

      萧清辞抬头,目光寸寸掠过春十三那张被情遇浸润得越发妖孽的脸,最后落在那红肿的唇瓣上,又重重地亲了一口。

      “我送你去凉州,那里是我萧家的封地,没人敢动你。你想怎么折腾都行,想摇卦就摇卦,想骗钱就骗钱,都依你……”

      春十三勾起唇角乐了,低头把自己的衣襟拢好,又来帮萧清辞整理他的,动作自然得像个贤惠的妻子。

      “戏台子搭好了,我这个角儿突然走了,岂不会让很多人失望?”

      “你不了解陛下,你若不肯为他所用,哪怕是他的亲儿子,他也一样不会对你手软!”萧清辞抓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十三,我不能让你出事。”

      “原来你不止怕我被老道士给炼了?还怕我被亲爹给害了啊?”春十三伸着手指任由他咬,眼神脉脉,“清辞,我刚知道我娘是死在宫里的,死因不明不白。我得查清这一切,不然,这辈子心里都不会踏实。”

      萧清辞还要再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给孤搜!我就不信那小子还能扎着翅膀飞了?”

      赵恒话音未落,抬头就见春十三系着衣带从山洞里急匆匆地走出来。

      看见赵恒,春十三明显有点慌乱:”太子殿下,您这是……”

      赵驻看着春十三这副衣冠不整、面色潮红的德行,顿时明白了些什么,咬着牙道:“春十三,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做什么?那个洞里头藏的是谁?”

      “当然是藏的……“春十三话说到一半,赶快捂嘴 ”殿下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会在那洞里藏了个美人?草民不过是多喝了两杯,内急,找个背风的地方方便方便。怎么,殿下连这个也要管?”

      “方便?”赵恒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春十三,盯着那黑黝黝的洞口,“来人,给孤进去搜!孤倒要看看,这里头藏着哪个!”

      春十三上前拦他:“别别别,真都别过去,里面藏着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越拦,赵恒越生气,干脆把春十三往旁边一推,亲自冲了进去。

      只听“嗷呜——!!!”一声,一团黑影从假山上窜了下来,好死不死,正扑在赵恒身上。

      “啊——!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赵恒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雪窝子里。

      那只受了惊的野狸子在他脸上狠狠挠了一爪,踩着他的金冠借力一跃,窜上树梢就不见了。

      几个侍卫也从洞里钻出来,手里空空如也:“回殿下……里头只有一堆烂树叶子,没见着人。”

      赵恒这才明白自己是中计了,恨生生地瞪着春十三。

      春十三“扑哧”一声乐了,弯下腰假模假样地要去扶赵恒:“哎哟殿下,您没事儿吧?草民刚才就想说来着,这附近有野猫在发春,凶得很,您还非不信。”

      赵恒捂着流血的脸,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挥开春十三的手:“滚开!”

      他今儿个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本来想抓奸,结果抓了一脸猫抓痕。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太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看着赵恒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远,春十三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敛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眼神里闪过几分落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而此时,几丈深的地下。

      萧清辞正在一条狭窄的甬道里匍匐前进。他前头,一团土黄色的小东西正一边哼哧哼哧地挖土,一边絮絮叨叨地骂娘。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要点脸?少亲两口能死啊?非得弄得这么仓皇,小爷我的手指都快抠破了!”

      萧清辞抹了一把脸上的土,语气也没好到哪儿去:“你也要点脸,之前是谁吹嘘说,这皇宫地底就像自家后花园,可以来去自如的?”

      刚才若不是这地灵挖洞挖得慢了半拍,他们也不至于差点被赵恒堵在里头。

      地灵被噎了一下,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转过头狠狠瞪他:“这能怪我吗?之前这宫里的土最是松软好挖的,我经常带着姐姐……”

      提到萧玉姝,这一人一灵同时沉默了。

      过了半晌,萧清辞伸出手,在那团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所以,如果不是青玄设计,你不会在这里遇到姑姑,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可以随便带她出入宫禁。她的死并不是你的错,以后,你都不要再自责了。”

      地灵看着萧清辞,墨黑的眼睛里慢慢地蓄起了一层水雾。

      他突然鼻头一酸,背过身去:“谁……谁稀罕你安慰!”

      地灵吸了吸鼻子,用脏兮兮的小手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却还要强撑着面子。

      “凡人真是讨厌,啰里啰嗦的!不理你了!”

      它转过身,更加奋力地向前挖去。

      萧清辞嘴角微微勾了勾,靠在冰冷的土壁上,闭上眼。

      这偌大的皇宫,人心鬼蜮,冤魂枯骨。

      几个人又能逃得掉呢?

      自己的姑姑,十三的生母,若都是在这里被生生困死,那春十三呢?

      他可以顺利地查清真相,逃出去吗?

      **

      太和殿上的斗法,最终没有分出个胜负。

      表面是青玄的罗汉观音降了春十三唤出来的龙凤,但春十三随手变出来的纸人,也蒙住了这位老江湖的眼。

      想是这个见不得光的儿子给自己挣下了面子,抑或是陛下感觉终于找到了可以压制青玄的人,因此龙颜大悦,青玄国师那边皇帝给了厚赏。春十三这边也是大手一挥,几盘金锞子送进宫里。

      太后更是被那戏法迷得不知所以,闲时就召春十三到她宫里去,变个小戏给她看。

      春十三自然是个伶俐的,今儿个折个纸耗子,追着宫女们满屋子乱跑。

      明儿个再剪个小纸人,在桌子上对着太后打恭作揖,逗得老太太成天笑声不断,身子骨貌似也比以前好了。

      老太太这么一高兴,抬手赏了他块牌子,许他往后可以随意出入后宫,给那些闲得发慌的娘娘们都去解解闷。

      按说这事儿不合礼法,陛下也说了:“春十三虽然岁数不大,可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哪儿能成天价在后宫里钻来钻去的?”

      奈何太后偏要护着:“陛下也说了他只是个孩子,难不成还要防着他了?再说了,我看这孩子伶俐得很 ,是个有分寸的,反正哀家就是喜欢他。”

      看赵珩还是黑着脸,太后又补了一句:“后宫里闷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有个解闷的,陛下还要拿规矩压着?这是怕哀家万一心情一好,就活得太长了?”

      赵珩赶快赔罪,哄着母亲道:“自己这个当儿子只盼着母亲福寿安康,母亲怎么忍心说出这种折了儿子福报的话来?只要母亲开心,哪怕天天叫着春十三到宫里来,也是许的。”

      嘴里虽然这么说,赵珩暗地里照样派人盯着春十三的一举一动,免得这小子趁着自己不备再搞出事情来。

      可春十三,还当真就搞起事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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