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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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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临州,空气里还带着点南方的潮气。
温姩走出到达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单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微信群名叫“今天谁请客”。
【林屿:@温姩到了没?】
【林屿:我和姜念都到会所了,你快点。】
【姜念:催什么催,她飞机刚落地。】
【林屿:我这不是怕她磨蹭吗,温姩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姜念:也是。】
温姩勾了勾嘴角,单手打字。
【温姩:急什么,三年没见,差这几分钟?】
【林屿:?】
【林屿:你也知道三年没见?】
【林屿:你还好意思说?】
【姜念:……林屿你冷静。】
【林屿:我冷静不了,这姐们儿一走三年,中间回来过两次吧?每次都跟做贼似的,见一面就没了影。】
【温姩:忙。】
【林屿:我的大小姐,你能忙什么?忙着谈恋爱?】
温姩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临州机场不大,到达厅外就是出租车排队的地方。她站在路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三年了,这城市好像没什么变化。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姐姐”。
温姩接起来,语气懒散:“姐。”
“到了?”电话那头的女声温柔,带着点笑意,“出机场了吗?要不要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那行,晚上回家里吃饭?”
温姩沉默了一秒:“今天不行,约了林屿他们。”
“哦对,你那几个朋友。”温姩的姐姐温妤也没勉强,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行吧,那你玩得开心,明天呢?明天总该回家了吧?”
“明天回。”
“好,那我让阿姨做你爱吃的。”温妤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瘦了没?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温姩笑了一声:“姐,你每次打电话都要问这句。”
“我关心你不行啊?”
“行。”温姩拖着行李箱往出租车停靠点走,“没瘦,胖了。”
“胖了好,胖点好看。”温妤说着,又叮嘱了几句,“晚上少喝点酒,早点回家。虽然你那套别墅有人定期打扫,但你三年没住了,回去看看缺什么告诉我,我让人送过去。”
“知道了,姐。”
“还有——”
“姐,”温姩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二十二了,不是十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温妤笑了:“行,不念叨你了~那你玩,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温姩把手机扔进包里,上了出租车。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往市区方向开。
三月底的临州,路两边的树已经开始冒新芽,灰扑扑的枝桠上顶着点嫩绿,看着可怜兮兮的。
温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些有的没的。
三年。
其实也没那么久。
但好像确实挺久了。
她和林屿、姜念是从初中就混在一起的。
那时候她父母还在,家里管得松,她整天跟着林屿他们到处玩。林屿是beta,书香家庭,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帅,唯一的缺点就是嘴有点损。
姜念是alpha,家里开连锁酒店的,性格直来直去,说话不过脑子,但人讲义气,对朋友掏心掏肺。
三个人凑一块儿,就是那种“狐朋狗友”的标准配置。
后来她父母出车祸,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她耳边说着节哀顺变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就站在那儿,像个木偶一样。
是林屿和姜念一直陪着她。
姜念不会说话,就傻乎乎地坐在她旁边,一坐就是一整天。林屿话多,絮絮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
温姩那时候就想,这两个人,挺傻的。
后来她出国,一走三年。
中间回来过两次,但都是待几天就走,匆匆忙忙的,连见面的时间都没好好挤出来。
这次回来,大概会待得久一点。
车子进了市区,熟悉的街道开始出现。温姩看着窗外,忽然有种奇怪的陌生感。这条街她以前走过无数遍,但此刻看着,却像是在看别人的记忆。
手机又震了。
【林屿:到哪儿了?】
【温姩:路上。】
【林屿:快点,姜念已经喝了三杯了。】
【姜念:放屁,明明才两杯。】
【林屿:两杯也是喝。】
【姜念:我渴不行啊?】
【林屿:你渴你喝水,喝酒干什么?】
【姜念:酒也是水。】
【林屿:……】
【温姩:……】
【姜念:你们什么意思?】
温姩笑了一声,给司机报了地址。
车子在一家会所门口停下。
这家会所叫“澜庭”,在临州算得上顶级,会员制,没点家底进不来。温姩以前来过几次,都是被林屿他们拉来的。那时候她还没出国,三个人没事就聚在这儿,喝茶、喝酒、打牌、聊天,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推开门进去,报了包厢号,服务生领着她往里走。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灯光昏黄,透着点暧昧的暖意。走到尽头,服务生停下来,替她推开包厢的门。
“温小姐,请。”
包厢里,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
林屿坐在正中间,手里端着一杯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温润如玉。他身边坐着姜念,姜念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杯酒,正瞪着眼睛看林屿。
门一开,两人同时看过来。
林屿放下茶杯,站起身,笑得温文尔雅:“哟,回来了?”
姜念也站起来,直接冲过来,一把抱住温姩:“草,你可算回来了!”
温姩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松手,勒死了。”
姜念松开手,上下打量她:“瘦了。”
“没瘦,胖了。”
“胖个屁,脸都尖了。”姜念皱眉,“你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饭?”
温姩没理她,看向林屿。
林屿走过来,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语气淡淡的:“欢迎回来。”
温姩挑眉:“就这?”
林屿笑:“不然呢?我要像姜念那样抱着你哭?”
“谁哭了?”姜念瞪他,“你才哭!”
温姩没忍住,笑了一声。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姜念给她倒了杯酒,温姩接过来,靠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包厢。
还是老样子。
暗红色的沙发,昏黄的灯光,墙上挂着那几幅画,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
“看什么呢?”姜念问。
“没什么。”温姩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是觉得,这儿一点没变。”
“能有什么变化?”林屿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你走了三年,这城市不还这样?”
温姩没说话。
姜念凑过来,八卦兮兮地问:“哎,你在外面有没有谈恋爱?”
温姩瞥她一眼:“你猜。”
“我猜有。”姜念一脸笃定,“你这样的,身边能缺人?”
“那你猜错了。”
姜念一愣:“没有?”
“没有。”
“不可能吧?”姜念不信,“你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去外面见识见识世面?见识三年,一个没谈?”
温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指转着酒杯:“谈没谈,重要吗?”
姜念被噎住。
林屿在旁边笑了一声:“行了,你别逼她了。她要是想谈,早就谈了,没谈就是不想谈。”
姜念嘀咕:“我就好奇嘛……”
温姩看着她,忽然问:“你呢?谈了吗?”
姜念一僵,眼神飘忽:“我?我……没有。”
林屿在旁边悠悠地补刀:“她上个月刚被甩。”
“林屿!”姜念炸毛,“你闭嘴!”
温姩挑了挑眉,看向姜念:“怎么回事?”
姜念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就……就那样呗,不合适就分了。”
“怎么不合适的?”
姜念不说话。
林屿在旁边悠悠地说:“她那个前任是个beta,嫌她太黏人,说受不了。”
姜念恼羞成怒:“你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温姩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姜念问她国外的生活,她就随口说了几句;林屿问她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她说还没想好;姜念问她家里的事,她说都挺好的。
酒过三巡,姜念去洗手间了。
包厢里只剩下温姩和林屿。
林屿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这次回来,打算怎么办?”
温姩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没抬头:“什么怎么办?”
“你家那个公司。”林屿看着她,“你姐管了三年,你没意见?”
温姩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意见?本来就是该她管的。”
“你爸妈当初是想让你接班的。”
“那是当初。”温姩语气淡淡的,“现在不是挺好?我姐比我合适。”
林屿看着她,没说话。
温姩把酒杯放下,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林屿,我没那个心思。公司的事太麻烦了,我管不来。我姐脾气好,性子稳,她管比我管强。”
“那你呢?”林屿问。
温姩转头看他:“我什么?”
“你打算干什么?”
温姩想了想,语气散漫:“不知道。先玩着呗。”
林屿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温姩挑眉:“怎么,你盼着我变?”
“不是。”林屿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温姩没说话。
姜念从洗手间回来,往沙发上一瘫,嚷嚷着要打牌。林屿从柜子里翻出一副扑克,三个人围在茶几前,开始斗地主。
姜念牌技烂,输了就耍赖,林屿就损她,温姩在旁边看戏。三个人吵吵闹闹的,跟初中那会儿一模一样。
打到半夜,姜念困得不行,趴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