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楚陌后悔,公主只宠砚辞 砚辞 ...
-
砚辞刚离开去安排路线,帐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略显局促的通报声。
“末将楚陌,求见公主殿下。”
姜悦璃脸上的狡黠一僵,眼底的雀跃瞬间淡了下去。
楚陌?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她?
前世的记忆与原主的执念一同翻涌上来,却都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那位被原主痴恋许久、连正眼都不屑于给她一个的冷面少将军,向来是避她如避蛇蝎,今日竟会主动登门。
是听说了治水策的事,还是……有别的意图?
姜悦璃指尖微收,压下心口那点诧异,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疏离,淡淡开口:
“让他进来。”
帐帘轻响,银甲凛冽的少年将军迈步而入。
与往日的冷漠疏离不同,今日的楚陌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自在,连看向她的目光,都少了几分抵触,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郑重。
楚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竟破天荒地没有移开,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弃。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态度恭敬得前所未有。
“末将楚陌,见过殿下。”
姜悦璃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蜷了蜷。
她太清楚这人了。
从前原主堵在他军营门口,他都冷眼相待,甚至当众拂袖而去,从不会主动踏入她的营帐一步。
今日竟主动求见。
她压下心头异样,淡淡开口:
“少将军起来吧,找本宫何事?”
楚陌起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片刻才沉声道:
“末将……是为治水策而来。”
姜悦璃眉梢微挑。
“朝中老臣皆赞那治水策切中要害、解江南燃眉之急,末将原先只当是太子殿下的安排,今日才知,策论出自殿下。”
他抬眸,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从前末将愚昧,只听流言,误以为殿下娇纵任性、不谙世事,是末将眼拙,以貌取人,怠慢了殿下。”
“今日特来,向殿下致歉。”
一席话说得诚恳坦荡。
楚陌是真的彻底改观了。
他原以为这位祥瑞公主空有虚名,不过是被宠坏的金丝雀,直到见识了她暗中献上的治水策,条理清晰、心怀百姓,才惊觉自己从前有多偏见。
姜悦璃看着眼前这个让原主执念了一辈子的人,心底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痴恋是原主的,心动是旧时光的。
她姜悦璃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位冷面少将军身上了。
她淡淡一笑,语气随意又疏离,像对待一个普通臣子:
“少将军言重了,本宫不过是随手想了几条计策,不值当如此。”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轻浅地掠过他,不带半分昔日的痴迷:
“至于从前,本宫早已不记得了。”
楚陌一怔。
他以为她会委屈,会质问,会借着今日重新对他另眼相看。
可她没有。
她眼底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无,仿佛他这个人,从来都不曾在她心上停留过。
那坦然淡漠的模样,反倒让他心头莫名一空。
他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却无意间瞥见帐内一侧,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而立。
砚辞不知何时已折返回来,垂手立在阴影里,一双深眸淡淡落在楚陌身上,无波无澜,却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压迫感。
像是在无声宣告——公主的事,有他足矣。
帐内的气氛因砚辞的突然出现,瞬间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
楚陌的目光在砚辞身上顿了顿,心头微讶。
他知晓砚辞是公主身边的贴身暗卫,素来只沉默守在远处。
从前那位满心扑在自己身上的七公主,更是从未对这人有过半分亲近,向来只当他是个无甚存在感的影子。
可此刻,这道藏在阴影里的身影,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视线中,分明裹着极沉的疏离与占有欲。
竟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少将军,都莫名心头一滞,莫名落了下风。
砚辞未曾开口,只是垂着眼,如同守护在公主身侧的一柄寒刃,存在感极强,却又安分守己,挑不出半分错处。
姜悦璃自然也察觉到了砚辞的归来,心头一暖,方才面对楚陌的淡漠又添了几分底气。
她懒得再与楚陌虚与委蛇,毕竟她此刻满心都是与砚辞出走的计划,半点多余的精力都不愿分给旁人。
她抬眸看向楚陌,语气淡了几分,带着逐客的意味:
“少将军的歉意,本宫收下了。治水策本就是小事,少将军不必放在心上,若无他事,便先退下吧,本宫还要收拾回京的行囊。”
这话明着说要收拾行囊,实则是在委婉送客。
楚陌再迟钝,也听出了公主的疏离之意,心头那股莫名的空落更甚。
他从前厌极了她的痴缠,如今她冷眼相对,他却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
楚陌攥了攥拳,终是躬身一礼:“末将告退,殿下若有差遣,末将自当鞠躬尽瘁。”
说罢,他转身迈步,银甲摩擦的声音渐渐远去,帐帘落下,彻底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外。
直到此刻,姜悦璃才松了口气,脸上的淡漠尽数褪去,又恢复了方才娇俏狡黠的模样,快步朝着砚辞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安排好了?”
她仰着脸,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方才面对楚陌的平静无波,在见到砚辞的瞬间,全都化作了藏不住的欢喜。
砚辞抬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方才看向楚陌时的冷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满眸的暖意与纵容。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安稳:“回殿下,后路已安排妥当,备好了快马,避开了所有守卫,只等夜色再深一些,我们便可动身。”
砚辞话音刚落,姜悦璃心头一热,再也按捺不住那股子雀跃与心动。
不等他再开口,她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襟,微微一扯,让他俯下身来。
他微怔,长睫一颤,刚要出声,就觉一道柔软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左脸颊。
轻得像一片桂花落下来,快得像一阵风拂过。
她亲了他。
帐内瞬间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砚辞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浑身的气息像是被定住一般,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红染成绯红,一路烧到下颌,连清冷的眉眼都覆上一层薄热。
他不敢动,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一瞬的温柔。
姜悦璃退开半步,看着他僵立如石、耳尖通红的模样,眼底笑意涌动,带着得逞的娇俏,声音又软又甜:
“赏你的。”
“赏你事事都顺着我,赏你……肯陪我胡闹。”
砚辞缓缓抬眼,眸心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只哑着嗓子,低低应了一声,几乎听不见:
“……殿下。”
他想说不合规矩,想说属下不敢,可唇瓣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唤,藏着满心无措,又藏着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