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相逢无觅处》圣烨

6、光仔归来，解锁新技能 “……光仔

　　“……光仔？”
　　“确认身份，执行者许清辞……”
　　“卧槽？光……光仔！真的是你？”我激动地坐起来，眼前出现道道光点，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手却停在半空。
　　这……万一是梦呢？万一我一碰，它就消失了呢？
　　光点汇集一起，成了光团，浮在半空。
　　是它，是光仔！
　　“光仔，你……你特么还知道回来！”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那天要说什么？怎么突然就没声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九年！整整九年了！ 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我？我喊了你多少遍你知道吗？我……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我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止一次猜想，那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连上辈子的记忆都是假的，我还想，如果真是梦，那也挺好，至少我现在有家了。直到刚刚，那团暖光，那个声音……不是梦，不是幻象，是真的，都是真的！小夏是真的，车祸是真的，执行者、平衡世界能量、复活……
　　“清清？怎么了？”奶奶敲了敲门，我这才意识到刚刚嗓音太大，吵醒了奶奶，就急忙找了个借口，“啊……奶奶我没事！做噩梦了，我缓缓就好。”
　　“要不要奶奶陪你坐会儿？”
　　“不用不用，我没事。”
　　听到奶奶走远的脚步声，我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伸手戳了戳那团光，光团晃动了一下。
　　“执行者，请冷静。信息同步中——正在解析——”
　　我看着光团在半空中上下飘动，许久没有下文。
　　“喂？睡着了？”
　　“信息同步中——正在解析——”这玩意儿还是老样子，说卡就卡。
　　五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我没有耐心再等了，攒了一肚子的问题，今天非得问清楚不可，“光仔，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我要平衡什么异能量污染的世界，强化魂体就能复活。那我现在算什么？”
　　“寄生。”它终于说话了，这个回答跟我刚到这个世界时的猜想相似。
　　“那天你到底要说什么？怎么突然就没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我们遇到了喑的残影。”光团飘近了一些，我竟然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了虚弱与疲惫。
　　“喑？残影？那是什么？”
　　“是光的对立面。光选中执行者，维持世界秩序与平衡。喑则散布异能量，破坏世界稳定。喑的残影在各个时空的缝隙中，隧道里我们遇到的，就是残影。”
　　听着光仔的叙述，我脑海里又浮现了那道黑影与它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是回想，那股压迫感愈加强烈，似要冲破回忆，笼罩周身。我甩甩脑袋，大口呼吸，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那我们和残影算是……敌人？”
　　“是。”
　　“可我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压迫感带来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我心有余悸，“上次遇到残影，甚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出手，我就已经失去意识，要是下次再碰到，岂不是死路一条？”可我没有死……我忽然抬头对上那道光，“所以那天……是你我推出去的？”
　　“是。”
　　“为什么？”
　　“残影的目标是执行者。作为光魂，我的职责是保护执行者。我将你推出隧道，引开了残影。”
　　“那……然后呢？”
　　“喑的残影不易摆脱。它在各个时空的缝隙中追击，我不断转移，无法返回。直到现在，才确认摆脱。”
　　“真是……苦了你了。”我没想到，光仔居然是颠沛流离了九年，“那你，还好吗？”
　　“光魂没有‘好’与‘不好’的概念。”
　　我就多余浪费感情关心它……
　　我理了理思绪继续问道：“光仔，既然你回来了，那是不是……我们要去找那个什么异能量了？”
　　“是。”
　　“怎么找？要离开吗？”我心里隐隐泛起一丝犹豫，我没想这么快离开。
　　“感应，这个世界有异能量。”
　　听到光仔的话，我暗自舒了一口气。
　　“是吗？我怎么感应不到？”我闭上眼试图感受，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异样，没有波动，甚至连一点不对劲的感觉都没有。我看向光仔，它身上的光团开始变化，光芒一层层亮起来，越来越强，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它身上剥离，在空中盘旋，渐渐缠成一条细细的线朝我飞来。
　　光线涌入眉心的时候，我下意识闭上眼，眼前却是刺目的白，可身体的感觉却很奇异，像是被一团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它从眉心开始，慢慢浸入皮肤，顺着血管、顺着骨骼、顺着那些我说不清的脉络，一点一点渗进去。
　　“唔……”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太奇怪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流动，在探索每一个角落，仿佛在跟我的灵魂慢慢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光慢慢淡了下去，我睁开眼，察觉到身体有些不一样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当我闭上眼，试着去感受的时候——有东西！
　　很微弱，像远处传来的回声，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触摸不到它。
　　“这是……”
　　“异能量。”光仔的声音传来，“这个世界有很强的异能量，你现在能感知到了。”
　　我睁开眼，又闭上。那股感觉还在，若有若无，可当我试图集中精神去捕捉它的时候，它又变得模糊不清，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散。
　　“为什么这么弱？”我皱着眉，“你不是说能量很强吗？这……”
　　“不知。”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这股异能量，为什么光仔说很强，但我感知到的却是微乎其微的波动？那个“喑”和它的残影，到底在做什么？
　　疑问又接踵而至，就在这时，一阵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我定的闹钟响了。我关掉闹钟，伸了个懒腰的功夫，光仔又不见了。
　　“光仔？”
　　有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很微弱，像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它还在，我能感觉到它在我大脑深处，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累坏了。
　　好吧，问题慢慢可以解开，事情也要一件一件去做。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穿拖鞋，推开房门。
　　该做早饭了。
　　厨房里，锅还放在老地方，米袋子还剩半袋，冰箱上有叶安每次走之前贴的便签。我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下来冲进锅底，突然感应到能量波动正在靠近。
　　“光仔？”我在心里暗暗呼叫它。
　　“在。”
　　“你感受到了吗？”
　　“是异能量。”
　　“居然还送上门了。”我原本打算等空闲时候好好想一个能出远门的借口，慢慢寻找异能量的来源，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只是……异能量的波动越来越近，像是……朝着我的方向来的？
　　担心再遇到什么我不知道的意外发生，我询问光仔：“光仔，吸收异能量有危险吗？”
　　“执行者需保持专注，中途不能停下。”
　　“那要是……中间被打断了，会怎么样？”
　　“被异能量反噬。”
　　“比如？”
　　“死亡。”
　　“什么！这不玩命吗！”我倒吸一口冷气，光仔等我说完，继续说道：“……消散，沉眠，休养……”
　　“下次从轻了开始说，别吓人好吧？”
　　“好的。”
　　“……”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原来是快递到了。我把火关小，推开门开始一个一个签收，都是平日里给家里添置的物品，最下边有一个巨大的包裹，我对了一下购买记录……怎么多出来一个包裹？
　　“这是不是送错了？”
　　快递师傅也对了一下单子，“收件人，许清辞，手机尾号0125，没错。”
　　信息都对得上，我打量着这个大箱子，还在犹豫要不要拒签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没有送错，是你的。”
　　这个声音！
　　我抬头，正对上叶安的目光。他站在楼道口，初秋早晨的阳光斜射在他身上，他的个子又蹿了一截，肩膀也宽了不少，短袖袖口绷得有些紧，隐约能看出手臂的线条，皮肤倒是捂白了些，头发也不似之前留的那么短了。
　　上次见到他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刚到家，年夜饭还没来得及准备，就收到返校通知，说是有紧急任务。
　　什么任务，连顿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怎么，过了半年，不认识我了？”他拉着行李箱走到我身前，揉了揉我的头发，“发什么呆呢？”
　　我正要开口，再次感应到那股异能量，我顺着能量传来的波动，看着眼前的人……异能量，在叶安身上！我张开嘴巴，到嘴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得缓缓。
　　“厨房里还熬了粥，我去看看……”我忙后退几步，赶紧朝厨房跑去。汤勺搅拌着锅里的粥，我的心还在砰砰狂跳，手心里也全是汗。“光仔。”
　　“在。”
　　“怎么办，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
　　“可是这么多年，他，他就是个普通人……对了，异能量在他身上，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异能量是喑留下的痕迹，会导致这个世界不稳定。”
　　“别跟我说概念，我是问你，这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目前来看，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为什么。”
　　“……”光仔又沉默了，我也沉默了。光仔为什么沉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慌了。
　　光仔一直说异能量带来的“不稳定”，是如何不稳定，我不清楚……我借用了这具身体生活了九年，这里有奶奶，有叶安，有每天早上窗外的阳光……这里太过美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我贪恋这里的温情，可我知道，我终归是要离开的，挂光仔说得对，我是执行者，我得把那些不属于任何世界的异能量处理掉，然后去下一个世界，再下一个……一直到我攒够能复活的那一天。我的世界里，还有没做完的事，我得回去……
　　尽管我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光仔，如果我取出了他身上的异能量，他会怎么样？”
　　“沉眠。”
　　“……”我停下手上动作，“你开玩笑的吧。”
　　“异能量被封印在他体内，已成为他的一部分，异能量一旦离体，他会沉眠。”
　　“如果他沉眠……会多久？一天？一年？一辈子？”
　　“以人类的极限，一辈子……”
　　“够了……”我打断它的话。沉眠……一辈子，和死了有什么差别。
　　不行，他不能死，也不能沉眠！
　　粥还在煮，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我机械地搅拌着，心思早已不在粥上。直到一只手接过汤勺，我才回神。
　　“粥都要熬干了。”叶安把锅端走，又放上炒菜锅，很自然地接手接下来的炒菜工作，我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
　　锅热了，他倒油，把葱姜蒜丢了进去，香味一下子就飘满厨房。
　　“在门口的时候，我遇到你同学了，周毅帆。”他把切好的菜放入锅里，开始翻炒，“他说你入学考试考砸了。”
　　“他居然还跟你告状？”
　　“是啊，我跟他说，我妹妹能考上高中就不错了，别要求太高。”
　　“叶安！”
　　他还是这么欠揍……
　　“不过，你小时候不是成绩挺好的？怎么现在下滑这么严重？”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就……学不进去了呗。”我低头盯着灶台上的瓷砖缝隙，“初中的东西还凑合，高中的……太难了。”
　　“是吗？”
　　他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我抬头看向他，他依旧盯着锅里的菜，可我总觉得他没有相信我的借口。
　　他不会发现了什么？还是能听到我的心声？
　　很快我被我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它又不是光仔，而且光仔只有在我呼叫它的时候才出现。
　　或许是我多想了，他只是在关心我的成绩而已，毕竟在这个社会，对学生来说，成绩重于一切。
　　相比我的问题，我更在意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是啊，你呢？如果我没记错，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学校的吗？”
　　“这个啊。”他又翻炒了几下，把火关了，从橱柜里找出碗碟，把菜盛出来，“你猜。”
　　“你……”
　　“清清啊，谁来了？”奶奶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收起来，从厨房露出脑袋。
　　“奶奶，你猜谁回来了！”
　　话音刚落，叶安端着碗碟走出厨房，“奶奶，我回来了。”
　　“小安？”奶奶有些错愕，像是想起什么，恍然道：“瞧我这记性……忘了跟清清说了，上个月你哥来电话说是很快就能回来了……真是上了年纪不中用咯。”
　　“哪有，是他不按套路搞突袭。”我努努嘴，对着叶安开始抱怨，”这三年你打回来的电话还没我年龄多，回来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还以为未来前途无量的叶警官贵人多忘事，都不记得家里还有一老一小呢。”
　　“十六岁的人了，还小？”叶安笑着摇摇头，把菜放到桌上，继续盛饭，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改口，“好好好，十六岁的小孩子，可以把门口的箱子搬进来吗？”
　　“对了，那是什么？”
　　“给你和奶奶寄回来的特产，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他的话成功引起我的兴趣，我把箱子搬了进来准备拆开，叶安止住了我的动作。
　　“别急，先吃饭，箱子又没长腿，跑不了的。”
　　“就你话多。”
　　饭桌上，奶奶依旧坐在叶安对面，她望着叶安，“这次回来多久？还返校吗？”
　　“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
　　！！
　　我转头，看着叶安的侧脸，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咀嚼着饭菜，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忽然转头，对着我笑了一下，“怎么，不欢迎？”
　　“不……不是。”我赶紧错开他的视线，低头干饭，身旁传来叶安疑惑的声音。
　　“她这是怎么了？从见到我开始就怪怪的……”
　　“早上说是做噩梦了，估计还没缓过来。”奶奶看了看我有些泛红的脸，有些担忧，“清清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话音未落，一只手贴在我脑门。手很暖，带着一点薄茧，是这些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没发烧啊。”
　　“我都说了我没事……”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烦躁。叶安和奶奶对视一眼，也没有再继续关于我的话题。
　　“小安你是几点的车，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和清清好去去接你。”
　　“回来车次少，是凌晨那班，到站的时候天还没亮，就没打扰你们。”他说的很轻松，就像是一件小事。“我去年申请了提前毕业，学校批准了，联考成绩出来，工作的事也定了，就在市局。”
　　……奶奶和叶安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碗里的米粒也在无限放大，我想集中精神听清他们讲话，可他们的声音却越来越缥缈，甚至眼前的视野也是越来越模糊……
　　砰——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