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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醉缠忆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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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处理完积压的军务,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仍未散去。他拒绝了同僚的邀约,独自一人去了城中一家颇为有名的酒楼,想借酒驱散那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酒楼喧嚣,他却选了角落一个僻静的位置,自斟自饮。烈酒入喉,灼烧着喉咙,也试图麻痹那不受控制、总往某个方向飘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酒意渐渐上涌。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也走进了酒楼。正是萧景逸。
他似乎喝得更多,脸色比白日更加苍白,眼神涣散,带着一种颓唐的醉意。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谢临渊,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像被什么牵引着,直直地朝他走了过来。
谢临渊看着他走近,眉头皱起,本能地想要避开。可萧景逸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带着浓重的酒气,那双被泪水洗过、此刻又蒙上醉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彧……” 萧景逸含糊地唤道,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痕迹和浓重的绝望,“你为什么……不认得我了……”
谢临渊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萧大人,你喝多了。我姓谢。”
“不……你是江彧……是我的江彧……” 萧景逸仿佛听不见他的否认,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被谢临渊偏头躲开。
酒意和累积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失控。他猛地向前一步,在谢临渊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双手用力将他推搡着,抵在了身后雅间的门板上!
谢临渊后背撞上门板,酒意也让他反应慢了半拍。他刚要发力挣脱,萧景逸却已经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萧景逸身上清冽又苦涩的气息,瞬间将谢临渊包围。
谢临渊第一反应是震怒和抗拒。他应该立刻推开这个失态疯癫的朝廷命官,甚至给他一拳。
可是……
当那熟悉的唇舌蛮横地纠缠上来时,当那股混合着酒气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侵入时,他没有立刻推开。
甚至,他的身体仿佛违背了意志,产生了一种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
在这短暂的、失控的迟疑间,萧景逸的吻变得更加深入和索取,手臂也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酒意、混乱的情绪、还有那该死的、无法解释的熟悉感……交织在一起,让谢临渊的抵抗变得无力而混乱。
后来的事情,如同断了片的梦境。
只记得混乱的衣衫,滚烫的肌肤,还有黑暗中那双盛满了痛苦与执念的眼睛……
当第二日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将宿醉的头痛和身体的异样感一同唤醒时,谢临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客栈房梁。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边的温度,和手臂上不属于自己的重量。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那位萧大人,正沉沉地睡在他身边,发丝凌乱,寝衣松散。而他自己,也是衣衫不整,浑身酸软,身下传来清晰的不适感。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酒楼,强吻,纠缠,失控……
以及,最后……他竟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宿醉的头疼和身体的酸痛让他动作一滞,但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目光在房间里搜寻。很快,他看到了自己昨夜解下、随意扔在一旁案几上的佩刀。
他想也没想,一把抄起那把寒光凛冽的军刀!
谢临渊握着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盯着床上那个毁了他清白、还让他承受了如此屈辱的罪魁祸首,杀意在心间疯狂涌动。
什么朝廷命官!什么狗屁的熟悉感!
他现在只想一刀劈了这个趁他酒醉、胆大包天的混蛋!
萧景逸被那凛冽的杀气和不加掩饰的恨意惊醒,宿醉的头痛和身体的疲惫尚未散去,意识还有些模糊。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茫然地落在陌生的床帐上,随即,便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以及——那柄出鞘半寸、正笔直指向他心口的、寒光闪闪的军刀。
即使此刻谢临渊眼中只有杀意和屈辱,那张脸,那眉眼,依旧是萧景逸刻骨铭心的模样。
萧景逸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滔天怒意……
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酒楼的强吻,客栈的纠缠,黑暗中对方起初的抗拒与后来的半推半就,以及那些绝望中夹杂着无尽思念的、近乎掠夺的亲密……
是他借着酒意,强行将眼前这个已然忘记一切、视他为陌路的人,拖入了这场荒诞又痛苦的纠葛。
可他只是想抓住一点点真实的触感,巨大的愧疚、心痛、以及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仿佛打在棉花上、对方全然无感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萧景逸。酸涩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眼前迅速模糊。
看到他竟然红了眼眶,谢临渊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你哭什么?!” 谢临渊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被睡的……是我!”
他一个在战场上刀口舔血、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督军副统领,竟然在这种事情上,被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京城官员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该哭的是我才对!” 他上前一步,刀尖几乎要抵到萧景逸的胸口,眼神凶狠,“你摆出这副委屈样子给谁看?!”
萧景逸被他吼得身体一颤,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面颊。
他不记得了。
所以昨夜的亲密,对他而言,不是久别重逢的宣泄,不是爱意的纠缠,而仅仅是一场酒后失德、令他感到无比屈辱的侵犯。
“你也是有家室的人,” 谢临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却更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切割一切的决绝,“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刀锋微转,冰冷的寒光映在萧景逸失神的脸上,语气陡然变得危险:
“若是你敢将昨夜之事,向任何人透露半句——萧大人,这里是北境,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京城。”
说完,他像是再多看萧景逸一眼都会觉得恶心,猛地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他不再看萧景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仿佛所有血色都被抽干的脸,和那双盛满了破碎与绝望、泪水涟涟的眼睛。
他强忍着身体某处传来的酸痛和不适,以及心头那股翻腾不休的怒火与屈辱,迅速捡起地上散落的、属于他自己的衣物。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决绝,迅速消失在客栈走廊的尽头。
房门被重重带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萧景逸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凌乱的床榻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酒气和情欲的气息,以及谢临渊离去时带走的、那一身冰冷的杀气。
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衣襟。
江彧……
他的江彧……
不仅忘了他,恨他,还将他们之间最后的、失控的牵连,视作此生最大的屈辱和污点,急于抹杀,切割干净。
从客栈夺门而出,一路疾行回到自己在军营的独立营房,谢临渊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晨间的风带着北境特有的粗砺和寒意,刮在脸上,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那股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怒火,以及那挥之不去、难以启齿的屈辱感。
身体的异样,比愤怒更加清晰而持续地侵扰着他。每一步行走带来的牵拉,翻身上马时腰腹骤然加重的压力,甚至只是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匹行进的颠簸,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昨夜那场混乱留下的痕迹。
不仅仅是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更有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传来的、清晰的钝痛和异样的酸软感,以及腰背处的僵硬不适。这些感觉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声的嘲笑,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自己昨夜是如何被动承受,如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该死!” 他低骂一声,攥紧了手中的马缰,指节泛白。对那个叫萧景逸的京城官员的厌恶和恨意,如同毒藤般在心底疯狂滋长,几乎要压过所有理智。
回到军营,他强压下所有不适,换了身轻便的练功服,便如同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了演武场上。
他是督军副统领,是军中表率,绝不能因为任何私事而影响军务,更不能在部下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烈日当空,演武场上尘土飞扬。谢临渊站在高台上,身姿笔挺如松,面色冷峻如铁,声音洪亮清晰地指挥着士兵们操练阵法,纠正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身体的不适并未因他的专注而减轻,反而在持续的站立、走动和大声发令中愈演愈烈。腰背的僵硬感蔓延开来,牵扯着酸痛的肌肉;而钝痛,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加清晰。
到了下午,毒辣的日头晒得地面滚烫。谢临渊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仿佛踩着棉花。
终于,到了操练的间歇。
士兵们得到短暂的休息命令,纷纷散开到阴凉处喝水喘息。谢临渊也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那股被强行压下的虚弱和疼痛便如同潮水般汹涌反扑。
他深吸一口气,想走下高台,找个僻静的角落稍微倚靠片刻,缓一缓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难受。
然而,就在他抬脚迈下第一级台阶时,脚下却猛地一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谢统领!”
旁边眼尖的亲兵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却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手臂从旁侧伸出,稳稳地、有力地托住了谢临渊倾倒的身体。
谢临渊只觉得天旋地转,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他勉强稳住心神,甩了甩昏沉的头,艰难地抬起头,想要看清是谁。
视线模糊地对上了一张脸。
一张早上刚刚见过、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与担忧的脸。
谢临渊心中警铃大作,第一反应就是抗拒和排斥。他想推开这只搀扶他的手,自己站直,证明自己没事。
可是,手臂虚软得根本抬不起来,使不上半分力气。身体的失控让他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别碰我!” 他低吼,声音却因为虚弱而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你……你来干什么?!”
萧景逸紧紧扶着他,感受着怀中这具身体不正常的滚烫温度和明显的颤抖,看着他冷汗涔涔的脸,心中那点因昨夜失控而生的愧疚,瞬间被汹涌而来的疼惜和后怕所取代。
“我要继续和谈,” 萧景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掩饰不住那份焦急,“你说我来干什么?”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已经有士兵好奇地望过来,不能再在此处纠缠。他半强制性地,用更稳的力道支撑住谢临渊的身体,低声快速道:“你住哪?我扶你回去。”
“不用!” 谢临渊挣扎,却徒劳无功,身体的不适让他连维持站立都困难,更别说挣脱一个成年男子的搀扶。他只觉得屈辱感比刚才更甚,几乎要将他淹没。
萧景逸却不再理会他的抗拒。他牢牢扶住他,几乎是将他半抱半扶地,带离了演武场中央,朝着营房的方向走去。
萧景逸感受着他的虚弱和痛苦,心中的自责与担忧越来越重。他将人带回谢临渊的独立营房,小心地扶他在简陋的床铺上坐下。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萧景逸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是不是……昨夜……”
“闭嘴!” 谢临渊猛地打断他,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不知是怒还是别的什么,“滚出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不想,也绝不允许,这个给他带来无尽屈辱的人,再用这种看似关心的语气,提及昨夜那不堪的事。
萧景逸留下一句“那你一会让军医来看吧,我先走了”,就向门口走去。
让军医看?
看什么?
看他这身因酒后失德而留下的不适和可能存在的细微损伤?那岂不是将他的狼狈和屈辱公之于众,让他彻底沦为笑柄?
“等会!”在萧景逸转身欲走的瞬间,谢临渊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叫住了他。
萧景逸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谢临渊抿了抿苍白的唇,内心挣扎了片刻。比起让军医探查那等私密尴尬的状况,眼前这个虽然可恨、但至少昨夜也算当事人之一的萧大人,似乎成了唯一勉强可以接受的选择。前提是他能闭上嘴,做完该做的事就滚蛋。
他不再看萧景逸,而是有些僵硬地、动作迟缓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解自己的衣带。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腰背和更深处的不适,让他眉头紧锁。
衣衫褪下,露出线条流畅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脊背。常年军旅生涯和战场拼杀留下的印记纵横交错,有些是陈年的浅色疤痕,有些则是颜色尚新的、狰狞的深色痕迹。宽阔的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肌肉紧实,却因不适而显得有些紧绷。
萧景逸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疤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江彧的身体。
可又不再是记忆里那个虽然习武、却总被他护着、只有些许浅淡伤痕的身体。
这五年……他的江彧,究竟经历了多少生死搏杀,吃了多少苦。
酸涩的热意瞬间冲上眼眶,视线迅速模糊。仿佛透过这些陌生的伤疤,看到了那个失去记忆、孤身一人在北境军营中挣扎求存、用血与汗换来今日地位的谢临渊。心疼、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谢临渊脱了上衣,半晌没听到身后有任何动静,既不问,也不动。他有些不耐烦地微微侧过头,想催促,却正好撞见萧景逸那双再次泛红、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又哭?!
谢临渊心头那股刚压下去些的怒火“噌”地又冒了上来,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真是受够了!这个男人,从昨天到今天,不是一脸悲痛欲绝地质问他,就是摆出这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动不动就要掉眼泪的样子!
“你又哭什么?!” 他语气恶劣,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该哭的是我!”
萧景逸被他吼得回过神,连忙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看到床边矮几上放着的、军中专用的活血化瘀、镇痛消炎的药膏。他走过去,拿起药膏,用手指挖出一些,然后走到谢临渊身后。
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轻轻触碰上谢临渊腰侧一处因僵硬和酸痛的肌肉。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沿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推开药膏,用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
谢临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背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指尖触感,温热,带着药膏的微凉和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这感觉陌生又怪异,让他极度不适,想要躲开,可那揉按又确实缓解了腰背的酸痛。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也为了掩盖自己此刻的狼狈,谢临渊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地开口:“萧大人……还挺熟练啊。”
他本意是想讽刺一下,暗示萧景逸或许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并非什么正经人,以此来扳回一城,打压对方那副看似深情款款、实则可能虚情假意的模样。
是啊,当然熟练。
因为过去那些年里,每当江彧训练受伤,或是执行任务挂彩回来,他就是这样,屏退旁人,亲自为他检查,小心翼翼地上药,笨拙却又无比耐心地揉开淤青,听着他偶尔吃痛的抽气声,心里又疼又气。
可如今,这份熟练,在已然忘却一切的谢临渊眼里,却成了某种轻浮的、甚至可能带有狎昵意味的经验。
巨大的讽刺和心痛让萧景逸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药罐。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只是那指尖的温度,似乎也冷了下去。
他仔细地为谢临渊涂抹了腰背几处明显僵痛的部位。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渐渐渗入皮肤。
做完这些,放下药膏,说“剩下的你自己来吧”,谢临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一股更强烈的羞愤和恼怒涌了上来。
他自己怎么来?!
他猛地扭过头,苍白的脸上因为羞愤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凶狠地瞪着萧景逸,声音却因为虚弱和窘迫而显得气势不足,“你……你快点!”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猛地将头扭回去,死死盯着对面冰冷的墙壁,只留给萧景逸一个僵硬的、写满抗拒和难堪的背影。
他催促着,却又摆出这副全然不配合的姿态。
萧景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罢了。
他重新拿起药膏,又去旁边的水盆里绞了一条干净的软布,用温水浸湿。走回床边,低声道:“你放松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谢临渊身体绷得更紧了,“我怎么放松?!要不你来试试?!”
这话带着气急败坏的挑衅,却也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萧景逸不再多言,他知道说什么都是错。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专业而冷静,不带任何其他意味。
他小心地帮助谢临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稍微侧躺,更方便处理。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紧实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
谢临渊下意识就想蜷缩躲开,却被萧景逸用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
“别动。” 萧景逸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命令式的平静,“很快就好。”
他用温热的软布,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外部,动作小心翼翼,尽量避免造成任何额外的刺激或疼痛。然后,他挖出更多具有消炎镇痛作用的药膏,在指尖温热化开。
谢临渊带着浓重鼻音,哑着嗓子控诉道:“都怪你!”
萧景逸被他这句带着哭腔的控诉弄得心头狠狠一颤,手指僵在原地。
是啊,都怪他。
怪他失控,怪他被绝望和思念冲昏头脑,怪他在那种情况下,依旧本能地想要留下点什么,想要更紧密地占有、连接,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遗忘的人拉回身边。
他放柔了声音,几乎是哄着的语气:“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别动,马上就好,忍一忍。”
他不再多言,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力求更加轻柔、更加迅速地将必要的清理完成,然后涂抹上足够的药膏。
整个过程,谢临渊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不适,还是因为那无法宣泄的委屈。
当萧景逸终于结束,替他整理好衣物,盖上薄被时,谢临渊已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闭着眼睛,只有睫毛还在不安地轻颤。
萧景逸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苍白疲惫、还带着泪痕的侧脸,心中一片荒凉。
他的江彧,被他弄丢了。
他默默收拾好药膏和水盆,将一切恢复原状。
“你好好休息。” 他低声说完,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人,转身,轻轻拉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