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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敌人还是朋友 你打不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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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有人飞速地挤进自己开启的界门之时,姬南泽差点就要一脚将他撂倒,但他马上又看清了那人是他熟悉的小老头,迟疑了一瞬,于是一进一出,就这么擦肩而过。
界门在姬南泽跨出来的瞬间在他身后和老头一起消失,西玦已经来不及让他拦住齐弦。齐弦的毒药让西玦头晕目眩,浑身发软站立不住,于是他只好就地坐了下来。
“你到瞑海这一面来做甚?”姬南泽一脸地不解。
“那你又是过来做甚?”西玦没好气地反问。
感受到西玦的态度不对,姬南泽觉得很莫名:“我这不是担心你出事吗,我在矿道的尽头感知到了界门开启过的气息,过来一看,果然是你。”
“你为何不问,那老头为何会在此界?”
“那老头儿没本事开界门,是跟着你过来的吧?”
西玦默默地叹一口气,若不是姬南泽开启了界门,齐弦也不会趁机逃跑。齐老头很有可能只是布在他身边的棋子,如今他逃之夭夭,便无法知道他背后是何人了。
“你……怎么了?”姬南泽终于发现西玦的状况不对。
“无事。”西玦懒得与他解释中毒之事,因为片刻之后自可恢复,“只不过,有瞑兽过来了。”
姬南泽凝神感应,果然也搜寻到了瞑兽的气息。
“无妨,瞑兽数量不多,我可以替你杀个干净。”
“如今的你,杀心变重了。”西玦无奈,“何必费这力气,开启界门,我们回去。”
“你说得对,此处是瞑海,瞑兽杀之不尽,的确并无意义。”
“那便赶紧开门。”
姬南泽尝试数次,界门却并未开启。感觉到瞑兽的气息越来越近,西玦失去了耐心。
“你到底能不能行?”
“应该能行,不然我刚才如何能过得来?”
“那还不快些!”
“其实……其实是因为,我方才直接追踪你的阵纹波动而来,忘了在原地留下阵纹标记。没有标记指引,我们穿过界门之后,不知会被传送到何方……”
“你停下,我来。”西玦只得撑着身子站起,“这一场变故,竟让你连脑子都丢了。”
姬南泽有些不甘:“这话就有些过分了,我只是丢了记忆,不是变傻了。”
“是变傻了。”
“你……!”
“已经有瞑兽杀过来了,还废什么话?我开启界门需要结血印,没你快,你可否先替我抵挡一二?”
“这倒是没问题。”
西玦闭目结印,对身后瞑兽的嘶吼充耳不闻,片刻之后,界门开启,他立刻跨了进去。
“喂!你居然不等我?!”姬南泽在身后大叫。
就在姬南泽跨进界门的同时,一只瞑兽同时挤了进去。这瞑兽实力并不强,在回到矿道内的同时,姬南泽已经解决了它。
“嘭”地一声,那瞑兽整个爆开来,溅出的污物几乎将两人包裹了进去。
西玦伸手抹掉脸上的污物,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他努力压制住升腾的怒气,盯住了姬南泽:“我就这一件衣服,全被你糟蹋了……”
黑暗之中,他的眸子透出冰冷的幽光,竟让姬南泽心中有种莫名的畏惧。
“你消消气,我并非有意如此。外面不是有个水潭么,过去洗洗便是。放心,不至于让你光膀子。”姬南泽默默叹一口气,低声嘟囔,“奇了怪了,明明我比你强得多,为何总感觉你压我一头……”
折腾了这一番,夜晚不过也才过去了一半,矿场门口只有两个守卫在打着哈欠。矿场是完全封闭的,矿奴们每月只有一次机会到矿洞外见见阳光,而夜晚是绝对禁止外出的。所以当见到有人大摇大摆从里面出来,两名守卫便气势汹汹地上前拦住了那两个不要命的家伙。
可当他们看到夜闯关口的是那个连工头都不敢惹的半大小子时,又怂了,都向后退了一步。可矿上的规矩若是坏在自己手里,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于是他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十分苦恼。
姬南泽毫无耐心,语气不善:“紧张什么?我们不会跑,不过是身上脏了,出去洗个澡而已。”
两个守卫知道他的话并不是借口,因为这俩人身上那腥臭的气味已经熏得他们恶心。两人面面相觑,虽万分好奇这俩大半夜地不睡觉是干啥去了,却也不敢问。
那浑身脏污的高个少年也已经不耐烦,语气冰冷:“让开,还要拦路,是想找打么?”
这半大小子揍人的功夫,这两个守卫是见识过的,他们立刻便很实相地退到了一边。不过他们终究还是不放心,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一高一矮两人到了水潭边。见到两人果然开始在水边脱衣服,的确像是要洗澡,他们才放下心来。
姬南泽将自己浸入水中,却见到西玦只是蹲在岸边,朝他叫道:“脱都脱了,下来一起洗啊~”
“你忘了这水潭深处有瞑兽了?我身上有伤,血气会将麻烦的东西引出来。”
姬南泽满不在乎:“不过是低等瞑兽而已,不值一提。”
“就你厉害,会杀瞑兽是吧?到时候你又弄得这水里红的、黑的一塌糊涂,让我如何洗?”
姬南泽笑了,他真的极少听到冰块一般的西玦用如此生动的语气说话。
“那我帮帮你吧~”
他站到岸边,有些恶作剧地朝着西玦撩起水来。透过水雾,他见到西玦的表情有些僵硬,仿佛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却并未如他预料那般动怒。
月明星稀,晚风习习。比起矿洞内的燥热和憋闷,外面的凉风确实舒爽怡人。两人暂时都不愿回去,并排坐在水边的石头上,一起抬头望着被高山圈出的一块井口般的天空。他们面前燃起了一堆篝火,是姬南泽吩咐守卫来给点燃的,用来烘衣服。
两人良久无言,终是姬南泽开了口:“那里面实在不是人能呆的地方,我们明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你却非要留在此处挖矿。你看你身上那烙铁烫的印子,到现在还没消呢,到底为何要到这鬼地方来受活罪?”
见身边那木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呆呆望着天边最亮那颗星,姬南泽有些气恼:“哼,如今我自己也能控制森罗万象,我为何还非得事事都听你吩咐?”
西玦从远方收回目光,看着姬南泽的神情,眼中露出了笑意:“不懂事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听大人的话么?”
“你说谁是小孩子?!”姬南泽气得站起身来,“你又在把我当傻子骗了!我并非普通人类,虽然外表看上去还没长大,但以我这一身修为,怎么可能是小孩子?你为何就是不肯告诉我以前的事情,是否因为你自己心中有鬼?莫非,你从前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西玦微微一愣,继而平静反问:“是又如何?”
“你这是承认了?怪不得我一问到从前的事,你就讳莫如深。”姬南泽无奈,“你这人话太少,谁也不知你心中如何想。为何不肯告知于我?你就没想过,也许我会原谅你。”
“你从前不曾原谅我,今后也不可能原谅我。”
“你怎就自顾自下了结论了?我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吗?只要不是杀父之仇,有何事是一定放不下的呢?”
“不是杀父之仇,但也差不多。”
“你……你还真同我有血海深仇?那之前那些白银神使要杀我之时,你为何要救我?”
西玦抬眸反问:“那你呢?这一路上,但凡有难,你为何总是挡在我前方?”
“那是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
“朋友……?”
对于西玦来说,这两字是如此陌生,尤其是这两个字居然会从姬南泽嘴里说出来,他是万万没料到的,他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沉默良久,目光又移向那无比遥远的晚星:“好,那我便告知你我的打算。我之所以非得待在此处,是因为我在躲避仇家,矿场是个隐藏身份的好地方。此处有现成的符石矿脉,方才我标记之处就有富集的符石矿。我之前受伤,伤及根基,想要恢复,必须吸收大量符石能量。待到身体恢复,我便会将森罗万象从你身上抽离。这瞑器本就不属于你,你若是再继续受这瞑器污染,会被彻底吞噬,万劫不复。”
“所以归根结底,你是为了帮我?”
“只是顺便。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我失去了心脏,体内血脉无法流转,内伤也无法恢复,只能苟延残喘。这种痛苦你可以想象,我需要重塑心脏。”
“怎么可能?没有心脏还如何能活?”
西玦扫他一眼:“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个死人么?”
“不管是神族还是瞑族,毕生修为都源于心脏,凝于心脏,你怎会没了心脏?”姬南泽一脸气愤,“我知道会有人夺取他人心脏来提升自身修为,但此类行径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你……你的心真被人夺走了?是你那仇家干的?我去帮你抢回来!”
西玦摇头:“没必要,其实是我自愿送人,并不打算再要回。”
姬南泽一脸地难以置信:“为何?这种事……居然还能玩笑?”
“并非开玩笑,只因她比我更需要那颗心。怎么,你很意外我居然能如此大方?”
看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姬南泽更是不信:“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剜心以赠?”
“无可奉告。”
“哼,我看你就是胡说而已。”姬南泽也不计较,换了话题:“所以你开启界门,就是为了去吸收符石,可没有淬炼过的符石矿要如何吸收?”
“如何吸收那是我的事。但那边的瞑兽会打扰到我,我需要你帮忙排除干扰。”
“就这点小事,怎么不早说。”
“那从明晚开始,我们一起过去。”西玦起身要走。
姬南泽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你等一下,刚才那老头儿是不是跟着你过去瞑海那边了,他会不会发现了你的秘密?”
“你说呢?”西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是,他一直在监视我,还偷偷跟着我穿过了界门,我当时竟然没有察觉。这一路上他都在故意接近试探我们,你就一点也没察觉?”
姬南泽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是有些不对劲啊,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那我把他抓来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早就逃了。不信你去抓,看看还能不能在此处找到他一根头发。”
“那老小子逃了?但刚才我看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肯定是被你收拾过了吧,你没问问是怎么回事?”
“问了,他说了很多话,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他说他名为齐弦,这个名字,你可有印象?”
因为齐弦使出了阎北蛟用过的毒药,所以西玦认为此人必然和贪狼神殿的大神王有所关联,姬南泽毕竟常在人间行走,说不定对其他神王身边的人物会有印象。
可姬南泽却摇头:“齐弦……我记忆中似乎从没有过这个名字。”
“那你记忆之中是否有阎北蛟这个名字?”
“阎……北……是哪个交字?好古怪的名字,难道这阎什么的和那老头儿有关系?”
“算了,不指望你。”
他连贪狼神殿的大神王名字都不记得,就更不可能会记得其他的小角色了。其实这件事情,西玦自己也找不到头绪。
自西湖村开始,他就总觉得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这就是他让秦小小远离自己的原因。但这幕后之人似乎只是一直在窥探,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这倒让他怎么也琢磨不透了。
但他可以肯定对方并不是属于祭司殿的势力,因为祭司殿一旦发现了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斩尽杀绝,而不会有所忌惮地试探。
也不可能是神宫的其他大神王,因为对他构成威胁的几个大神王都已经被他除掉了,如今还有几个大神王在世他心中也有数,他这身边就有一个,至于其他的,都不可能。
如果不是这些处于顶部的势力,那么在这人间,又有谁会盯上他呢?这就更让他感到迷惑了,因为人间几乎是他从前从未涉足之地,除了和大神王级别的神族,他确定自己和人间的其他势力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和因果。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对他好奇?又或者,他们盯上的是姬南泽?
姬南泽却说道:“哎,你用不着这么心事重重的吧,就算是有人不怀好意,你打不过他们,不是还有我嘛~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看着没心没肺的姬南泽,西玦突然就释然了,像他这般丢掉过往的所有记忆和负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终有一日,他是会全都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