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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百事不从欢 这种矛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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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烟花还在窗外放着,渐渐远去、消失,外面街道传来人群的声音,屋内一片祥和。
韩希月靠坐在沙发上,眼睛已经闭上了。手里的啤酒罐歪着,还剩一点没喝完,晃晃悠悠地悬在沙发边缘。
张潞伸手把那罐酒拿过来,放在电火上,推了她一下,“韩希月。”
韩希月没动。
张潞又推了她一下,“别睡,起来,下去睡。”
韩希月这才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她一眼,“嗯?”
“下去睡。二楼。”
韩希月眨了眨眼,点头,支起身,手搂着张潞脖子,“送我下去。”
张潞看了一眼白言和韩怜,“你们先在这。”
屋里就剩没喝酒的两个人,白言收着电火上的东西,看了一眼韩怜,“守株待兔成功了?”
韩怜眼神恢复清冷,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兔子精着呢。”
“那现在是?”
“等兔子心甘情愿,或者霸王硬上弓。”
白言想了一下,“建议你选择前者,要是有后者,你的兔子可能会躲你一辈子。”
韩怜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十多分钟张潞从下面上来。
张潞推门进来的时候,白言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了。
她坐在沙发上低头打字。
张潞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韩怜呢?”
白言抬头看她,“回家了,她还得画画。”
张潞点点头。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动。
窗外的烟花已经停了,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响。街道上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
屋里很安静。
暖气呼呼地吹着,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张潞还靠在门框上,眼睛盯着白言看。因为喝过酒,她眼尾有点红。
白言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手指来回划着几个APP。
“过来。”张潞说,声音有点哑。
白言抬起头,看着她。
张潞还是那个姿势,靠在门框上,头歪着,手插在兜里。
白言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白言闻见她身上的酒气,混着一点烟味,还有她自己的味道。
“在下面抽烟了?”白言凑近闻了一下。
张潞低下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她和韩希月下楼,没一分钟,韩希月把厨房里罗兰泡的杨梅酒拿出来倒了两杯。
两个人在下面喝了两杯,韩希月和她说了些事,关于韩怜的,又抽了点烟。
张潞看着白言,眼睛里的光有点散。她伸出手,捏了捏白言的耳垂。
“你刚才和韩怜说什么了?”
白言愣了一下,“你听见了?”
张潞摇头,“没听见,猜的。”
白言想了想,“她说她想让兔子心甘情愿,或者霸王硬上弓。我说建议前者。”
张潞笑了一下,“聪明。”
她把手从白言耳垂上收回来,绕过她,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
白言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张潞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盯着天花板。暖气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动。
白言看着她。喝了酒的张潞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总是绷着的,眼睛里有东西挡着,让人看不透。现在那些东西好像淡了一点,露出最纯粹的她。
“姐姐。”白言轻轻叫了一声。
张潞没动,只是“嗯”了一声。
白言往她那边挪了一点,手放在她腿上。
张潞的手抬起来,抓着她的手玩。
“你喝多了吗?”白言问。
张潞想了想,“有一点。”
“难受吗?”
“不难受。”
张潞拍拍她,“上来,抱抱。”
白言没动。
张潞看着她。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眼尾那点红衬得更明显,“怎么了?”
白言站起来,弯着腰手指勾着她的衣领,“我是谁?”
张潞:“宝宝。”
“宝宝是谁?”
“白言。”
白言指尖蹭着锁骨那块皮肤,有点痒。
张潞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她。
“白言。”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你是白言。”
白言看着她,“那你知道白言想干什么吗?”
张潞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仰着,看着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喉结的轮廓勾得很清楚,“想干什么?”
白言没回答,她弯着腰,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张潞闻到白言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点她自己的气息。很干净,很软。
白言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往下,贴上她的眉心,再往下,贴上她的鼻尖。
张潞的呼吸慢了一下。
白言的嘴唇在她鼻尖停了两秒。
她能感觉到白言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喷在她脸上。然后白言继续往下,贴上她的嘴唇。
张潞的手抬起来,轻轻托住她的脸,“在勾人吗,宝宝。”
白言这才动了一下。她张开嘴,轻轻含住张潞的下唇,咬了一下。
张潞喉结动了一下。
白言退开一点,看着她,“姐姐。”
张潞扶着她的腰。
白言的手从她衣领上收回来,改成搂着她的脖子,往前一迈,跨坐到她腿上。
“姐姐,想睡觉。”
“洗澡吗?”
白言摇头,“昨天洗过了。”
张潞眯着眼看她,“有所预谋?”
白言把头埋着,腿盘在她腰上。
“得嘞,我送你进去。”她抱着白言往卧室里走,把白言放在床上。
刚起身就被白言抓着衣领,“去干嘛?”
“洗个澡,一身烟酒味。”张潞转身在衣柜找出两套睡衣,拿了一套放床上,“你穿这个。”
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白言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她把毛巾挂在衣架上,走过去,“怎么不睡觉?”
“等你。”白言看着她说。
张潞笑了一下,“好了,进去睡吧。”
“你呢?”
“我睡沙发上。”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
张潞弯着腰和她平视,“晚上不许闹人。”
白言点头,伸手要抱。
张潞扶额,“刚说不许闹就要抱。”
白言:“不管,不听。”
张潞叹了口气,伸出双手,白言如愿地挂在张潞身上。
张潞抱着她往卧室走,白言整个人像只树袋熊。
“要不是你轻了点,我可能都抱不动你。”
“所以你在嫌我轻还是……暗示我不能长胖?”白言晃着脚。
“多吃点,抱不动你是我的问题,我会反思自己,你长胖点有肉感,摸着舒服。”
白言是典型吃不胖的,骨架小,肉也不知道长到哪去了。
白言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嘴唇蹭到那个新鲜的牙印,感觉到张潞的脖子缩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
张潞把她放在床上,刚要直起身,白言的手还勾着她的脖子不放。
“松手。”
白言摇头。
张潞低头看着她。床头的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白言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了层暖光。她躺在床上,头发散开,手勾着张潞的脖子,一副“我不放你能怎样”的表情。
张潞笑了一下,“这么黏人?”
白言理直气壮,“你是我女朋友。”
张潞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松开,我去关灯。”
白言摇头,“不。”
张潞把人抱起来,走了两步把灯关上,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白言还挂在张潞身上,张潞的手托着她,站在原地。
适应了几秒黑暗,窗外的光透进来一点,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张潞抱着她,慢慢走回床边。她弯下腰,想把白言放下来,白言的手还是没松。
“白言。”张潞叫她的名字,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轻。
白言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
张潞叹了口气,索性侧身躺下来,把白言抱在怀里,“我晚上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那你之前那些女朋友……”
张潞呆了一下,然后有点心虚。
察觉到张潞这样,白言心里有点酸。
张潞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
“白言……”她张口说着,但脑子乱成一团,被浆糊塞满了。
白言抓着她的中指问:“是这根指头吗?”
张潞说不出话来,白言的手指在她手指上轻轻蹭着,从指根蹭到指尖,再从指尖蹭回指根,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丈量什么。
“白言。”
白言没应。
她继续蹭着那根手指,蹭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姐姐。”
“嗯。”
“你之前……”她顿了一下,“你用这根手指碰过别人吗?”
张潞的呼吸停了一瞬。
黑暗里她看不清白言的表情,只知道白言还握着她的手指头,那点温度从指尖传过来,有点烫。
安静了几秒钟,白言没表情地勾了一下嘴角,她松开手。
张潞感觉到身上一轻,白言从她怀里退了出去,她伸手去捞,“白言。”
她就躺在旁边,离张潞一拳的距离。
“你碰过她们。”白言声音很小,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用这根手指碰过她们。你对她们做过那些……你对我做过的事。”
有些事就该装作不知道,这样还可以自我安慰,一旦被提起,怎么样都要求个答案。
白言心里酸得慌,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碰过别人就发涩。
张潞听着,心里也跟着发涩。她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着,碰到白言的胳膊,然后顺着胳膊往下,握住她的手。
白言的手热热的。
她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她确实做过。
她凑过去抱着白言,“我没对她们做过对你做的那些事,除了你我没亲过别人。对她们只有这根手指,其他的没有。也没人碰过我,不信你检查检查。”
张潞把白言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白言的手落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张潞身体的温度。
“为什么只对她们用……”她没说下去,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因为不喜欢。”张潞继续说,“我试过。和她们在一起,做那些事,但我……我接受不了。她们碰我的时候,我只想躲。所以后来就不做了。”
白言的手动了一下。指尖在她腰侧轻轻蹭过,像是无意识的。
“那和我呢?”
“白言,你知道的,在你身边我就像发情的公狗。”
“噗呲。”白言没忍住笑出声,整个人在她怀里抖,“你……你说什么?”
张潞把脸埋进她头发里,“别问了。”
白言笑得更大声了。
张潞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还笑?”
白言躲了一下,但没躲开,还在笑,“公狗……哈哈哈哈……”
张潞抬起头,在黑暗里找到她的嘴唇,亲上去。白言的笑声被堵在嘴里,变成含糊的“唔唔”声。
张潞亲了一会儿,退开一点,“还笑吗?”
白言的呼吸有点乱,但嘴角还弯着,“不笑了。”
张潞又亲下去,手掌贴着白言的腰肢,睡衣被白言蹭得往上钻,露出光滑的皮肤。
两个人亲得有点忘乎所以,白言手溜进张潞睡衣里。
那只手有点凉,贴在腰侧,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轻轻蹭着皮肤,从腰侧慢慢往上,蹭到肋骨,再往上——
张潞握住她的手腕。
两个人的呼吸在空气中交汇。
“姐姐。”白言轻轻叫了一声,“你不是要我检查检查吗?”
张潞深吸一口气,“宝宝,饶了我吧,还有几个小时我要起床上课了,再摸下去今天晚上可以不用睡觉了。”
白言翻身跨坐在她身上,“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检查?”
张潞躺在黑暗里,看着身上那个人影的轮廓。
白言跨坐在她腰间,手撑在她胸口。
张潞的呼吸重了一点。
“白言。”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你刚才说的,让我检查。”
白言一只手又贴着她腰间,慢慢往上滑,不知道碰到哪张潞整个人抖了一下。
她在心里骂自己,她脑子绝对被酒精麻痹了,拿的这两套睡衣带胸垫的,罗兰给她买的,以至于她洗完澡出来没穿内衣。
白言手指还停留在那,感受张潞的生理反应。
张潞把她的手拿出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先到这好吗?”
“你不想吗?”
“我不是不想。”张潞哑着嗓音说,“我很想。你知道我有多想吗?”
她带着白言的手放在她小腹上,然后往下游,直到张潞颤了一下,白言触碰到,指尖蜷缩着,然后又伸直。
张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刺激,把白言手抽出来,擦在自己手掌心。
“现在知道了吗?”
白言还没缓过劲来,回过神后整个人趴在张潞身上,脸埋进她颈窝里。
她心跳好快,刚才发生的足以让她面红耳赤。
张潞笑了一下,“不是你要检查吗?”
白言埋着头装死,没过一会抬头看着张潞。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我想问你一件事。”
张潞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问。”
“你刚才说,你很想。那你想的时候……怎么办?”
张潞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她笑了一声。
“小孩问这个干嘛?”
白言理直气壮,“好奇。”
张潞在思考怎么说,很多人要面对生长发育生理需求时候总是很抗拒。但其实无论男女都有,直面面对就好。
白言戳了戳她的胸口,“说嘛。”
张潞叹了口气,“自己解决。”
白言眨了眨眼,“怎么解决?”
张潞扶额,“白言。”
白言笑了,笑得趴在她身上一抖一抖的。
张潞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还笑?”
随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白言的笑声卡住了。她的脸腾地红了,整个人燥热起来。
张潞满意地躺回去,“还问吗?”
白言把脸埋进她胸口,闷闷地说:“不问了,那你忍得住吗?”
张潞:“……”
白言:“我可以帮你。”
张潞愣了一下,“什么?”
白言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张潞:“……”
张潞抓住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白言。”她声音有点无奈。
白言“嗯”了一声。
张潞把她抱紧了一点,“学坏了。”
白言在她怀里动了动,“没有学坏,这些不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和生理需求吗?”
“好了,打住。”张潞打断她,“我上个厕所,你先睡。”
白言瘪瘪嘴。
张潞拿着手机光着脚走出去,凌晨一点多了,她平时做题也差不多要做到这个时候,甚至更晚。
从厕所出来坐在沙发上,她半躺在沙发上,曲着一条腿,从电火上捞过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仰着头点上。
烟雾袅袅地往上飘,被暖气的风吹散,消失在天花板的阴影里。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屋里有她手机电筒的光和那烧得猩红的烟。
她盯着那点火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张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妈的。
她活了十八年,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抽烟喝酒打架翘课,什么都干过。和那些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做的那些事,那时候她像个旁观者,身体在做,心里是空的。做完就做完,没有任何感觉。
可白言不一样。
白言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热的。从被碰到的地方开始,一路烧到心里,烧得她坐立不安,烧得她只能落荒而逃躲到客厅来抽烟。
烟烧到手指,烫了一下。
她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上一根。
说什么等白言长大,等她想清楚,想清楚个屁。她刚才就应该对白言把那些事做完,然后让白言一辈子都记住被占有的感觉。白言只能是她张潞的。
想让她碰,又怕她碰。
这种矛盾的感觉快把她撕成两半。
她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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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张潞上课去了,屋里暖气还开着。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张潞怕她无聊告诉她平板密码,让她自己玩里面的解密小游戏。她趿拉着拖鞋出去,看见电火上的平板。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平板,输入张潞告诉她的密码。
主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的APP。张潞说的那个解密游戏在第二页,她点进去玩了一会儿,有点无聊,退了出来。
她左右划着,既然这样,那平板里应该没有她不能看的东西吧。她一个软件一个软件看着,先点开的是微信。
张潞给她的备注是她的名字?
看了两眼,确实是她的名字,但是是置顶,稍微平衡了一点。
看了一会,她基本把张潞的聊天页面都看完了,好友列表,朋友圈也看了个遍。她退出去点开最下面的相册。
看见相片数量她有点震惊,同时又觉得张潞家很有钱,在读初中的时候张潞就用苹果手机了,登上ID,什么都同步上。
张潞相册里并没有她的自拍照,很多都是韩希月的丑照,以及楚弋和段牧南。白言看了一眼时间,是上半年的,那个时候张潞还在读高二。再往上翻,那个时候张潞应该在读高一,她终于看见张潞微博里的那张照片——三角形纹身。
那段时间张潞没怎么拍照,留下的照片不多,很多都是手腕上的伤口,窗外的世界,还能看见张潞穿的衣服。一些照片她在微博里早就看见过。
继续往上,那个时候张潞应该在读初三,也就是从繁兴转学去到贵阳的时候,相册里经常出现的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是张潞的初恋。
再往上时间更早点,那时候张潞读初二,一堆照片里夹着一个视频,黑黑的,她点进去看。
如果可以她一定会选择不打开这个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