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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霍格沃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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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艾琳·卡塔尔。
1991年9月1日之前,我是一个普通的十一岁女孩儿,住在伦敦郊区的一间小公寓里,最大的烦恼是隔壁老太太霍克养的猫总在我窗台拉屎。
所以当猫头鹰叼着那封羊皮纸信撞进我家厨房窗户的时候,我妈的第一反应是拨打急救电话,而我爸则试图用网球拍把它赶出去。
“这肯定是恶作剧,”他说,气喘吁吁地盯着那只蹲在洗碗池边、用琥珀色的眼睛傲慢地打量我们的生物,“现在的人,为了整蛊别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那封信确实是给我的。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我盯着那个翠绿色的墨水印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像一块被锤子敲碎的玻璃。三天后,我跟着一个自称“麦格教授”的、能把茶杯变成老鼠的女人走进了对角巷。五个星期后,我拎着一口叮当作响的大锅,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一根柱子前面。
“直接冲进去,”一个黄头发的男孩从我身边经过时热心地指导我,“别犹豫,犹豫就会撞上去。”
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脸上有雀斑,手里拽着一只灰扑扑的蟾蜍。
“谢谢。”我说。
然后我闭上眼睛,推着行李车,撞进了那根柱子——然后我发现了一张羊皮纸。
准确地说,是它自己飘到我脸上的。我推着推车一头撞进那面砖墙,眼前刚闪过蒸汽和喧闹,就有什么东西啪地贴上了我的额头。
我扯下来一看。
羊皮纸。对折,发黄,边角烧焦过。正面用墨绿色的字写着:
【致麻瓜出身者:请于入学后第一个晚上九点前,前往公共休息室领取《霍格沃茨特殊行为守则》。逾期不候。注意:不要向纯血或混血同学询问此事。】
我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五遍。
首先,我是个麻瓜出身。我爸是牙医,在伦敦郊区开诊所,我妈写小说。家里唯一的“魔法”是我妈烤焦的饼干和味道奇怪的新菜。其次,我刚刚才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三周,现在正站在一辆深红色蒸汽火车旁边,满脑子想着买什么零食,结果先被一张莫名其妙的通知糊了脸。
《霍格沃茨特殊行为守则》?
什么行为需要“特殊”守则?不要用魔杖剔牙?不要在变形课上把同学变成刺猬?
还有那句“不要向纯血或混血同学询问此事”——这措辞让我本能地警惕起来。我爸妈从小教育我:任何告诉你“不要和别人说”的事情,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我也没机会问。
火车快开了。
我把它塞进口袋,上了车。
车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个男孩,大概跟我差不多大,黑头发,乱得像是刚被风吹过,正趴在车窗上看站台上的人。我敲了敲门框。
“这儿有人吗?”
他转过头来。绿色的眼睛,额头上一道闪电形的疤——等等,我认识这道疤。
“你是哈利·波特。”我说。我在书上看到过。爸爸给了我太多钱,我去对角巷购物时问了麦格教授一嘴有什么推荐的课外书目,她给我拿了本《现代魔法史》。书上出现了很多次哈利·波特这个名字。
他好像有点紧张,大概是习惯了被人认出来,含糊地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让。我坐了下来,发现对面还有一个人——红头发,满脸雀斑,正抱着一大堆零食,一看就是纯血或者混血,那种“从小就知道魔法世界存在”的小孩。
“我是罗恩·韦斯莱,”他说,“你也是新生?”
我点头。气氛有点尴尬。哈利和罗恩显然已经认识了,正聊着什么对角巷和古灵阁的事,我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我满脑子都是那张羊皮纸。
火车开动了。卖零食的女巫推着小车经过,我买了些南瓜馅饼和巧克力蛙,假装看窗外,实际上在用余光观察这两个人。
罗恩正在跟哈利说一些家长里短,介绍了些霍格沃茨的事儿。我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黑湖里有巨乌贼;人鱼根本不像麻瓜童话书上说的那么漂亮;城堡有移动的楼梯……
“你们有人看到一只蟾蜍吗?”一个红着脸的女孩走了进来。她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还有一对大门牙。“纳威的那只又不见了。”
“我们已经告诉过你了,没看见。”罗恩说。
“哦,是吗?”女孩说着,眼睛却盯着他们手里的魔杖和散落的巧克力蛙画片,“你们在练习魔法吗?”
她坐下来,然后开始从书包里掏书。
掏出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又掏出一本。《现代魔法史》。
再掏出一本。《魔法理论》。
我看着她膝盖上那摞足有我半个胳膊高的书,陷入了沉默。
“你看这么多?”我问。
她抬起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看着我。
“这些都是必读书目,”她说,“我几乎都背下来了。你知道霍格沃茨是一千多年前创办的吗?你知道创办者是四个当时最伟大的巫师吗?你知道城堡有142处楼梯,有些周五会通往不同的地方吗?”
我愣了一下。
“142处楼梯?”我下意识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第七页第三段。”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然后看向我,“你是麻瓜出身的吧?”
我点头。她立刻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拍了拍膝盖上的书。
“我也是。我叫赫敏·格兰杰。我觉得在入学前就应该把该知道的都弄清楚,免得闹笑话。你们呢?”
她转向哈利和罗恩。哈利看起来有点心虚,罗恩则盯着她那摞书,嘴里的巧克力蛙都忘了嚼。
“你……把那些都背下来了?”他问。
“那当然。”赫敏扬起下巴,“我建议你们也多读点。”
列车抵达霍格沃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跟着人流下了车,耳边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一年级新生!这边走!”
那是一个巨人——我是说,真正的巨人。他提着灯,站在站台上,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我后来才知道他叫海格,是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
我们跟着他来到湖边,坐上小船。湖水黑得像墨,倒映着城堡的万千灯火。周围的新生都在惊叹,赫敏在我旁边小声念叨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关于城堡建筑风格的内容,而我只是盯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堡,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那张羊皮纸。
九点前。公共休息室。
可我还不知道我会被分到哪个学院。
城堡的大门打开,我们被带进城堡。走廊墙壁上挂满了肖像画,画里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地打量我们。
我注意到其中一幅画——一个戴单片眼镜的老巫师——他的视线一直跟着我。
不是“扫视人群”,是“盯着我”。
我浑身不舒服,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赫敏,假装对她说:“这画真有意思。”
赫敏看了我一眼,没理我,继续背她的校史。
几秒过后,我再抬头,那幅画已经恢复正常了。
礼堂的门打开,我们被领进大厅。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半空,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坐满了学生,最里面的台子上放着一张凳子,凳子上有一顶灰扑扑的帽子。
分院仪式。
帽子开始唱歌。我没怎么听进去,因为我在数楼梯——赫敏说有一百四十二处,但以我现在的位置,只能看到三十二处。
“赫敏·格兰杰!”
赫敏几乎是跑着过去的。帽子在十几秒后喊出了“格兰芬多”。
然后一个一个名字被叫上去。
“艾琳·卡塔尔!”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张凳子。
“有意思,”那个声音说,“真有意思。”
“……你是帽子?”
“是的。我见过很多麻瓜出身的孩子,但他们脑子里通常不会有这种……防备。你好像一直在观察周围。为什么?”
“习惯。”
“可以理解。”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我建议你去拉文克劳。”
“为什么?”
“因为拉文克劳的人最擅长装作没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帽子说,“拉文克劳!”
我并没有像其他新生那样欢呼雀跃,而是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事。分院帽喊出每个学院名字时,高年级学生的鼓掌方式不太一样。
格兰芬多鼓掌最热烈,还伴随着跺脚和口哨。赫奇帕奇的掌声温和有礼。斯莱特林拍手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当我的分院被报出时,整个拉文克劳长桌鸦雀无声。
不是“他们可能不喜欢我”的那种安静。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一丁点声音。我甚至能听到隔壁斯莱特林一个男生打喷嚏的声音。
这种安静持续了整整一秒。也许接近两秒。
然后,坐在长桌最边上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开始鼓掌,其他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稀稀拉拉地跟上。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好坐到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旁边。
“……波特!哈利·波特!”
掌声炸开。黑头发男孩走向凳子,帽子被扣到他头上,遮住了那双绿眼睛。
帽子犹豫了大概一分钟。
“格兰芬多!”
红金两色的桌子爆发出欢呼。我看到两个红发小孩跳起来。
接下来又有几个到了拉文克劳。每次帽子公布“拉文克劳”后都有一两秒的沉默。
对面的女生友好地朝我笑了笑。
“别在意,”她说,“拉文克劳就是这样,有时候会突然……走神。”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身后某个地方。我下意识想回头,但某种直觉阻止了我。
好在邓布利多校长站起来了。他穿着一身绣着紫色星星的蓝色袍子,胡须用一个蝴蝶结绑着,看起来像是谁的恶作剧。
“欢迎新同学!在开宴之前,我要先说几句: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他顿了顿。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也跟着笑起来。
然后我笑不出来了。
因为邓布利多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听到的版本是——
“你们将面临恐惧!你们将面对未知!不要相信你们所看到的!记住,永远不要——”
然后他忽然停下来,换成正常的语气说:
“好了,开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