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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朕也要打工吗? 想穿回去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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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好奇地掀开车帘,看着外头,外面并不是人声鼎沸的小吃街,而是一条有些偏僻的市集。
“下车吧。”林勤说道。
下了车,小皇帝问道:“亚父……大哥,我们要去哪?”
林勤出门时便让他们出来后叫他大哥。
他们出来的马车本就简陋,来的地方看着也不怎么样。
这附近只有几座茶楼,剩下的似乎全是普通百姓居住之处。
林勤没说话,只让他们跟上。
一行人进了茶楼,茶楼内部陈设也接地气,有光着膀子的汉子,身上还是湿的,也有头发花白的大爷,还有些年纪大的阿婆,甚至连十几岁的孩子都有,有的看着比慕元慈年纪还小。众人都随意地坐着,喝着大碗的茶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
有行老在跟他们说些什么,没过多久便领出去一些人。
慕元慈自然不知这些人是在做何事,闻清雨没来过,却也猜到了,问道:“大哥来此,是想让我们做短工?”
闻清雨完全没有料到,他原以为叶秋期会带慕元慈去一些不正经之处,此处确实也不正经,但却是不少贫苦百姓谋生之处。
“短工是什么?”慕元慈不解。
那行老看见几人进来了,马上热情地走过来,他拿着一本册子,边说边用手蘸着纸张翻阅:“你们是新来的?想去哪做工?今日李家豆坊还缺人,孙记布坊也缺人,还有张记……”
“这些是做什么的?”慕元慈皱着眉,因出了宫,侍卫之类的守在暗处,亚父还在一旁,他虽对这环境不满意,却也没法发作,只好开口问道。
行老上下打量他几眼,轻鄙地说道:“你是哪家少爷来的?来了这里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我们这是招短工的,豆坊就是让你去磨豆子,布坊是搬布料……”
林勤问道:“工钱几何?”
“你们几个,看着不像是会干活的,便去布坊吧,十文,晚饭包了。”行老边说着,“你们叫什么?”
“十文?”慕元慈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勤,“亚……大哥,来错地方了吧?”
“你们干不干?要是干就来这报名。”行老不耐烦地说道,“这已经是最轻松的活儿了,还嫌钱少?别跟我说真是哪家少爷跑出来的?”
行老看着这三人衣料过时,虽有些书生气,像是读书人,料想是家道中落,混不下去了来这里找些活干。
林勤拱手应下:“莫见怪,我这弟弟被我惯坏了,这活,我们三个都做。”
林勤并没有刻意安排,先前他问了花容,花容告诉他这里有做短工的,跟现代的日结差不多。
林勤想起自己以前找不到工作,一个人在大城市没钱生活,就是去做日结。
这古代也有,小皇帝娇生惯养,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苦,也是时候磨砺一下他了。
随后他们将随便编的名字报了上去,慕元慈皱着眉,他本来就对这里非常抵触,环境这么差,他还要做工?
他可是皇帝,哪怕是做个傀儡皇帝,也不用干这些活吧?
行老让他们稍坐片刻,又去问其他人了。
“亚父你可是刻意消遣朕?怎么能让朕来这种地方?”慕元慈难得地直接发了脾气,不过也压低声音,茶楼声音嘈杂,也没人听他们在聊什么。
“自然是来体会百姓疾苦,皇上久居宫中,可有想过平日里百姓是如何生活的?”林勤说道,“如今便是个好机会,这里也有与皇上差不多大的孩子在谋生,皇上可看见了?”
“亚父做得,闻大人做得,皇上自然也做得。出来时本王便说了,今日皇上就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百姓。”
“等活干完了,本王便陪皇上四处逛逛,买些喜欢的回宫。”
“若是不想干,本王即刻让人送皇上回宫,闻大人也在这,回宫听他讲经去。”林勤小声说道,语气冷冷地。
闻清雨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在一旁。
慕元慈想了想,回宫也就那样,听讲经更无聊,还不如在外面自由。
他沉默着,脸色不太好,完全没了出来前的窃喜。
行老过来叫走了他们,叫他们坐上了一辆木板车,比他们出府时的马车差上不少,慕元慈出宫去摄政王府时倒是见过百姓用这种车来拉货。
坐的人多,板车狭小,挤满了人,林勤和闻清雨虽在慕元慈两侧,可慕元慈背后却是位汉子,也不知隔了几日没沐浴,一股子酸馊味道,闻得慕元慈几欲呕吐。
林勤见他捂住口鼻,便递了块手帕给他。
手帕还带着香味,慕元慈忙用手帕捂住,这手帕是平日里叶秋期所用,他身上总是一股淡淡的松香混着梅香。
还好不算太远,慕元慈想着忍忍也就过去了。
林勤和旁边的人闲谈起来,正是那位散发出难闻气味的汉子。
“小兄弟,你也是去布坊的吗?”林勤声音温和,不见半分往日的威压,十分自然地问道。
“俺看着俺可比你大嘞,不是,俺是去豆坊的,豆坊工钱高。”汉子看了眼林勤,“你肯定是去不了,细胳膊细腿的,可别折了,哈哈哈哈……”
“那是那是。敢问兄弟,豆坊工钱几何?”林勤继续问道。
“十二文。”汉子一脸骄傲,毕竟他力气大。
“布坊工钱是十文,若你愿去布坊,我再给你四文,如何?”林勤说道。
汉子旁边一人听见了,说道:“兄台,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去布坊,求求你,让我去吧。”
求也得排队。
“我看他好像力气大,这才叫他的。”林勤解释。
汉子疑惑道:“哥哥,你这是何意?这钱就白给俺了?”
“我有些腹泻,等会应当去不了了,我这两位好弟弟还要去,劳你照顾他们一二,他们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懂的。”林勤说道。
白得的钱,怎么能不要,而且布坊干活也轻松些,汉子爽快答应下来。
林勤从怀里摸出两文钱,递给他:“兄弟,先给你两文,剩下的晚些活干完了再给你。”
汉子欢喜地收下。
慕元慈立时又震惊又愤怒,方才在茶馆叶秋期还说他也做,怎么这会儿又腹泻了?
他没带银两,甚至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他脖子上的金锁,那是先帝在他年少时赐予他的。
他总不能拿金锁让人去帮他干活吧?
明摆着叶秋期就是欺他。
“大哥,你何时腹泻了?出来时不还好好的?”慕元慈假装关心,捂着鼻子问道。
“许是出来时吃坏东西了。”林勤捂着肚子,一副难以忍耐的样子。
“我也有些不适,大哥,可否……”慕元慈说道。
汉子收了钱,转过头看了看慕元慈,粗糙的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大哥也不容易,小老弟,你就别演了,干活不累的,今天俺罩着你。”
慕元慈忍不住侧身躲了一下,他难道看不见他还捂着鼻子吗?还伸手过来做什么?谁要他罩着?
林勤马上说道:“大哥说的极是,那我这弟弟就交给你了。”
他没有吭声,比起叶秋期,他更讨厌这个见钱眼开的肮脏汉子。
“小时候我家里穷,俺哥总是把最好的让给俺,他没去过一天私塾,却让俺去了,可惜俺学不进去,过了两年俺不想去了。去年俺哥不在了。”汉子自顾自说道。
“小兄弟,看你细皮嫩肉的,就知道你哥也是疼你的,你可要珍惜嘞。”汉子又拍了拍他肩膀。
“你哥……怎么不在了?”慕元慈问道。
“他给人盖房子,从房顶掉下来,动不了了,俺把俺的钱都给他治了,还是没治好……”汉子说着,声音有些颤抖,叹了口气。
慕元慈听着,不免有些动容,只可惜他身上并没有能给这汉子的,他也从方才的嫌弃变成了怜悯。
车上其他人此时也说起话来:“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你哥啊,晓得你的好,到时候保佑你的。”
慕元慈说:“肯定会的。”
很快,到了布坊,去布坊的都下了车,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个看着有些瘦弱的少年,甚至比慕元慈还要小些。
林勤下车问到了附近茅房位置,便溜之大吉了。
布坊老板大肚便便,满脸横肉,眼睛眯起,一副十分精明地样子。
看见他们,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闻清雨,闻清雨脸上被沐雪点了几个痦子,脸也抹黑了,可老板总觉得有些眼熟,还是没想起来。
闻清雨曾高中状元,打马游街好不潇洒,这老板曾远远见过一眼,却终究没有想起来。
他将众人叫进铺子后院,后院的马车上摆满了不同的布料,他要他们将布料全部搬进库房里。
那汉子自不在话下,一下就能搬好几匹,闻清雨一次也能搬个两三匹。
他们已经动起手来,慕元慈还愣在那里。
老板尖锐地声音催促道:“怎么还不干活?还在看,看什么呢?”
慕元慈从来没干过,他一次只能拿一匹,跟着他们搬着。
老板在旁边看着,不住地摇头,催促慕元慈道:“搬的少就搬快些,不是让你来这磨洋工偷懒的,快点快点。”
慕元慈一匹一匹来回搬,虽然他平时也习武,搬这些却也吃力。
他心里不住地埋怨起叶秋期,这种又苦又累的活,他怎么能干?
见那汉子搬起来又快又多,他不由得佩服起来。
闻清雨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见老板催促,汉子每回又多拿了三匹,说道:“老板,别催他,我多拿些就是了。”
“哼,就只会偷懒,下次别再来我这干活了。”老板忍不住啐一口,说道。
而此时林勤正在不远处一座酒楼里悠闲坐着,花容在他旁边,他们派了人在附近盯着,小皇帝决不会有事。
时不时有一只鸽子携着飞书而来,汇报他们做工的情况。
那信纸上写:皇上已搬布匹二十一匹,欲休息,又运来一车。不得歇。
这孩子果真乘乘的,竟也忍下来了,等他干完,他要好好奖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