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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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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齐和池迟加入大部队,一到了地方,生火的生火,搭帐篷的搭帐篷,一群人闹哄哄的,
池迟看柴火不够多,就自告奋勇的去捡柴。陆齐看了看她那个细瘦的胳膊,默默的跟了上去。
结果也不知道是点背还是真的寸,柴捡的差不多回程的时候,池迟一个没注意踩空了,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直接往山下滑了下去,陆齐倒是反应快,电光火石间抓住了池迟的手。
但要不怎么说寸呢,抓是抓住了,但下坠的力气太大,两个人,一起滚了下去。
“废了,这张脸算是保不住了!”这是池迟发现陆齐抓住自己但跟自己一起滚下来后的第一反应。然后很自然的,用手去护住了陆齐的头。
“能护多少算多少吧!”池迟自暴自弃的想。她没来得及看陆齐,也没发现他那双总是有些淡漠的眼睛里,在最初的诧异惊讶后还有一丝丝别样的情绪。
好在坡不是很陡,植被也多,很快就止住了下坠。池迟迅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定自己没有受伤,然后看向了陆齐的脸。
陆齐有一张精雕细琢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觉得是上帝的过分偏爱,浓密微卷的睫毛下,有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嘴唇的弧形角度很完美,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可惜他好像很少笑!”在确定这张完美的脸没有受伤后,池迟心里没来由的冒出来这一句。
陆齐从摔下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没有动,池迟确认完他的脸以后,他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唯一不同的是,他也一直在看着池迟,看着她盯着自己的脸。
池迟这才有点慌,陆齐的脸是没事了,不会摔到了别的地方吧。
“你没事吧,哪里疼!”池迟重新蹲了下来。
“……”陆齐没吱声。
池迟算是彻底慌了,这别是摔到了脑子吧。她迅速搭上了陆齐的脉,但她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手不自觉有点抖。
结果刚搭上脉,一直呆呆看着她的陆齐突然一下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池迟。
池迟被吓了个不清,用另一只手在陆齐的眼睛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陆齐这才跟回过了神一样,迅速放开了池迟的手,低声说了句,“我没事”。
“啊?”池迟在拍戏以外很少从陆齐脸上看到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陆齐的话很少,在剧组也不怎么跟人接触,除了拍摄,大部分时间都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呆在角落看剧本,耳朵里常年塞着耳机,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
如果不是碰到几次他被导演骂的狗血淋头,池迟甚至都很难注意到剧组还有这么一号人,安静到仿佛透明。
也是那几次,池迟看出来他的衣服头套都不合适,才想着能帮就帮一点,但她没想到,这个跟剧组社交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居然会主动请她吃饭。
也是在那次吃饭以后,她想陆齐大概只是不太会跟人接触,而不是不想,这才每次跟剧组的人出去玩都叫上他。哪怕他帅的天怒人怨,在这个圈子里,也还是人脉要更吃得开些吧。
电光火石间池迟突然明白了,陆齐可能是在担心自己。“我经常进山,知道摔下来怎么会更轻,你不要担心,你看我,没事!”池迟动了动自己没被他抓着的另一个手和两只腿,“你看,真的,都没事!”
陆齐看上去还有些呆愣,池迟试图把陆齐从地上拉上来,但奈何他瘦归瘦,也是个188的大小伙,池迟试了几遍都无果。
“别动!”陆齐好似终于在池迟的上蹿下跳中回了神,他迅速的查看的池迟的大小手臂和脚踝的骨头,确定池迟是真的没什么事以后,就又开始了沉默。
看到他的检查手法,池迟都惊讶了,“你学过医?”
“家里人都是医生,略懂一点!”陆齐声音有些闷闷的。
“那咱们家是同行呢!来来来,我也给你看看。”说完又把手搭上了陆齐的脉搏。
“陆齐你这脉搏不太对啊,怎么跳的这么快。”池迟摸着那明显过快的脉搏,生怕自己学艺不精给他误诊了,“你确定没摔到哪吗?你要不要给自己看看。”
“柴都散了!他们还等着柴火烧烤呢!”陆齐站起来迅速转过了身,看样子是准备把跌落的时散落的柴火再归拢起来。
“啊?”池迟有点跟不上陆齐的脑回路,“你脉搏跳的很快,还是看看吧,别是摔到哪了。”
“真没事,先把柴收起来吧!”陆齐说完就往远处去了。
如果池迟这时候能看到陆齐的脸,大概会更惊讶,他除了脉搏过快以外,那张略显白皙的脸上此刻遍布红云,乍看上去跟发烧的症状极像。
“我们两个的八字是不是犯冲,怎么碰一块就要出事啊!”池迟这才反应过来他可能真的没事,刚刚那会可能就是摔懵了。“上次碰到打架,这次又来了个摔跤。幸好山不高,不然我这真算是在阴沟里翻船了!”池迟一边追一边在碎碎念,一边把散落在山坡上的柴重新收集了起来。
“你常去爬山?”许久没说话的陆齐冷不丁的又冒出来一句。
“是啊,爬山徒步溯溪……”池迟看起来人瘦瘦的,劲倒是不小,很快就把两捆柴绑好抗在了肩上。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肩上一空,陆齐已经把柴拿了过去。
“我拿得动,这可比装备轻多了。”池迟试图拿回来,奈何陆齐实在是太高了,她跳了几次没能够上。
“看来你是没摔坏。”陆齐看着一直蹦的池迟来了一句。
“陆齐,你都会说笑话了!”池迟看他大男子主义发作,也懒得再跟他争,他愿意拿就拿好了。
“呵呵,挺好笑的!”陆齐真的是难得的笑了起来。结果就看到池迟对着他举着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他果然是笑起来更帅!池迟看着照片里举着几捆柴笑的一脸灿烂的大男孩,“你以后要是红了,我就拿这张照片去卖钱。”池迟对着陆齐摇了摇手机。
“你也可以拿着这张照片来认亲!”陆齐转身小声的说,池迟还在欣赏照片,没听到陆齐的话。
等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大家伙都被唬了一跳,两个人仿佛被打劫般衣服上全是泥土,但即使这样,这两人居然也敬业的把柴火给弄了回来。
也是到了营地池迟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外侧隐隐作痛,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掀开袖子才发现大臂外侧有擦伤。
好在他们出来玩一般都会带一些简单的急救工具,她自己翻到了碘酒,想给自己消个毒,“一会也让陆齐自己检查下自己,别有些隐藏的伤看不到。”正想着,手里的棉签被拿走了,一看,是陆齐。
“不是说没事吗?”
“就是擦伤,真没事!”池迟倒是大方的让陆齐给上药,大臂外侧她擦着确实有点费劲。“你一会也去检查下,看看有没有没发现的擦伤什么的。”
陆齐又不说话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倒是上药的手法确实挺专业的,池迟觉得有点尴尬,就没话找话,“你家里人都是医生你怎么会来当演员啊。”
“成绩不好。”
“哈哈哈哈,我们八字不太合,但人生挺像,我也是成绩不太好,不能读中医选了美术。”池迟嘻嘻哈哈的笑着。
陆齐没做声,转身的时候嘀咕了句什么,池迟没听清,也就懒得问了。
“凭什么就八字不合!”
好在小小的插曲并没能打扰一群人的玩性,吃饱喝足了大家开始玩游戏。
那个年代,玩着玩着就开始真心话大冒险,都是同龄人,玩起来肆无忌惮,陆齐一向不参与,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的坐在一旁看着大家疯闹,大家闹着让他参加了几次,他也不配合,后来也就作罢了。
一伙人玩得起劲,陆齐也不说话,只安静的坐在火堆旁边,时不时的往里头添些柴。
火光印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忽明忽暗的看不出情绪。直到人群中突然一阵一阵的喊着“池迟,池迟。”
陆齐这才把他的目光从那堆火光中移开落到池迟的身上。不知道大家在起哄什么,她站在人群中笑得肆意,那总是弯弯的眉眼正好看到陆齐看来的眼神,笑得似乎更开了些。
陆齐不知怎么,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仿佛被灼伤般错开了,等他再望去时,池迟刚刚那一眼仿佛是错觉,她还在人群中笑闹。
“池迟!池迟!”大家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按照以往池迟在剧组的好人缘,很少有人会在游戏里为难她。今天也不晓得是不是玩嗨了,也不知道让她选什么,一群人就开始起哄。
最后池迟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众人笑闹得更欢了,池迟不得不接下了他们倒的酒,一口闷掉,这才算是结束了这一趴。
夜色渐深,一群人喝的都有些迷糊,不知道谁从后备箱翻到了之前剧组没用完的烟花,闹哄哄的又开始放起来了烟火。
池迟可能是刚刚那一杯酒喝的太过急,这会有点上头,抱着肩膀坐到了火堆的另一边。
山里的夜晚,降了温,草地上甚至都起了些白霜。陆齐看着池迟,抱着双臂,寻求温暖般,离火堆越来越近。他叹了口气,绕到了池迟旁边,脱下了自己外套,披在了池迟身上。
池迟抬头看了陆齐一眼,迷迷糊糊的说了句“谢谢!”那双明亮的眼睛已经明显对不上焦了,却还是在笑,弯弯的让人闪神。
陆齐没有回应,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池迟身旁。
大概过了很久,亦或者只是一瞬,池迟听到陆齐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今天应该我谢谢你!”
池迟有点迷糊,正想说你谢什么,才猛地想起来陆齐估计说的是下午的事。
“我跟你说哦,我会看相呢!”池迟大概真的有点喝多了,声音还是蹦蹦跳跳的,但是眼神已经迷离了,她盯着陆齐的脸,定定的望着,过了一会,才慢悠悠的说,“你这张脸,你一定会红的,要是被什么划破可就不太好了。”
此刻,池迟,侧着头,就那么,看着陆齐。
她原本就比普通人白一点,此时酒精的作用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些许颜色,亮闪闪的眼睛在篝火的映衬下仿若星星散落,陆齐在那样的目光中,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脉搏和心跳都在持续增加,如果此时池迟再帮他拿一次脉,大概会惊讶为什么她只要帮他拿脉他就要超过临界点。
“刚刚你是大冒险还是真心话?”陆齐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跳和脉搏恢复正常。
结果池迟听完那话楞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笑了,对着他“嘘”了一下,呢喃着“嘘,不能说!”
山里的夜晚,除了凉,大概还有黑。没有城里无孔不入的灯光,黑得无比纯粹,纯粹到陆齐眼里的情绪只有在烟花升腾的那一瞬间才隐约显现。
池迟已经靠着他睡着了,她身上好闻的中药味掺杂着些许酒味,萦绕在陆齐鼻尖,他滴酒未沾,却也仿佛喝醉了般,有些恍惚。
等烟火熄灭,大家开始找各自的帐篷开始休息的时候,四周一下变得安静下来,火堆旁就只剩了陆齐和池迟。陆齐在缓慢流淌的安静的黑夜中,感受着自己心中从未出现的情绪,随着火堆中偶尔细小的一声炸裂,他的心也仿佛受惊般有些莫名的慌乱。
后来陆齐就在那从未有过的情绪和若有似无的中药味中,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是在一片惊叹中醒的,身上披着的是他自己的外套,池迟已经不在身旁了。
太阳出来了,虽不似山顶和海边的日出惊人,但一群人还是兴奋得不得了,叽叽喳喳的。陆齐倒是没在那一群人中看到池迟,他环顾了四周,才发现池迟在煮东西。
“在煮什么?”陆齐凑了过去,他自己都没发觉,一向习惯避开人群的他每次看到池迟,都会主动的凑上去。
“红糖姜水,昨天晚上太冷了,怕,怕大家着凉!”池迟原本想说的其实最怕的是陆齐着凉,毕竟昨天晚上大部分人都睡在帐篷里,只有她不知怎么在火堆前睡着了,还盖着陆齐的衣服。但她觉得陆齐那有恩必报的性格,还是算了。
“昨天谢谢你的衣服了,要不你喝完再去帐篷里补一觉,一会我们要出发了喊你。”池迟给陆齐倒了一杯红糖姜水。
陆齐摇了摇头,小口喝着手里温热的红糖姜水,看着不远处慢慢升起的太阳,那团缓慢地,升腾起的小小红色火焰,不仅是从地平线处升起,也从陆齐的心里升腾了起来。他昨晚那些莫名的情绪似乎随着渐渐明朗的天空而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一向不爱甜食,可就不知怎的,这杯温热的红糖姜水,仿佛天边的那轮朝阳,从地平线一路升腾,暖烘烘的,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了他的心里。
这一场玩的太嗨,导致此后的大半个月里池迟没再组织过同乐会。但既是假期,就总有结束的那一天。暑假结束,池迟就回了学校。
陆齐是在池迟回了学校几天后才发现她已经不在剧组了,但想到她师兄说过,她以后是会住在剧组里的。很快又要再见面的的心里打消了陆齐心里那一丝关于离别的伤感。
但,却再也没有见到了!甚至池迟连电话都换了。
陆齐尝试找人打听过,但居然没找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般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那个笑闹着拨动着他心弦的夏天,如梦似幻的结束了。
再后来,陆齐靠一部小成本网剧冒了头,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演什么火什么,还带着女演员们一个个飞升,业内都打趣他“旺妻更旺自己”!
再再后来,陆齐忙的脚不沾地,连睡觉都只能挤时间的时候,他也就没再刻意再去打听过,只是那个带着中药和酒气的夜晚,会偶尔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隐隐暗下去的篝火和身旁轻轻呼吸的女孩,仿佛电影的慢镜头,一帧一帧的,慢慢放大,最后,是池迟的笑的弯弯亮亮的眼睛。 “我的名字,‘春日迟迟,卉木萋萋’。我父母希望我的人生无论早晚,都会充满生机,充满希望。”
陆齐想池迟的父母真的太会起名字了,他原本觉得池迟明明像夏天,热烈又闹腾,但现在一看,真的是春天,短暂明媚,但不经意,就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