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蛋白葱花

39、第 39 章 “热搜的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的时候——它又回来了。像一颗沉入水底的石头，你以为它已经安静了，却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什么人捞了起来，狠狠地砸向水面。

　　距离陆齐的爆仅仅过去了三天，一个注册时间不到24小时的小号，在一个以八卦起家的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很简单：【复盘向】关于陆齐身边那个“神秘女子”的一切，我整理了完整的时间线。
　　第一条GIF：《思归》扫楼——那个差点压垮微博服务器的采访视频，被重新挖了出来。视频里，池迟的侧脸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第二条GIF：剧组事故——池迟从高处坠落，有人冲上去接住她，而陆齐也第一时间冲到了她身边。
　　第三条GIF:盛明轩绯闻——盛明轩和池迟在他家楼下的亲密互动。
　　第四条GIF：综艺拍摄的路透——陆齐拉着池迟从镜头前离开。
　　第五条GIF：同学会上——陆齐拉着池迟离开。
　　第六条GIF:混剪——来自片场池迟和盛明轩的互动，和陆齐的互动。
　　……

　　评论区再次炸了。

　　“这眼神……这动作……这不是普通朋友。”
　　“我从来没见过陆齐这样对任何人。”
　　“完了，我哥这是真栽了。”
　　“这是被赵斯忆抛弃转头就自暴自弃翘盛明轩女朋友？”
　　“楼上的，有没有可能是赵斯忆看上了盛明轩，陆齐气不过？”
　　“老师退出文坛，我不答应！”
　　“笔给你们两，快写，爱看！”

　　然后评论区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照片，那些在片场说笑的照片，被一张一张地贴出来。照片拍得模糊，角度刁钻，有些甚至对焦都没对清楚。但能看出来——陆齐在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应付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像是冰山融化的那种笑。

　　粉丝们看着那些照片，心态彻底崩了。

　　“我从来没见过陆齐这样笑，救命，那么多恋爱桥段，他都没演出来这种笑！原来他还有更苏的时候！”
　　“这个眼神……是真的。”
　　“他看她的眼神，跟我看他的眼神一样。”
　　“别说了，我哭了。”

　　有大粉赶来控评，评论区出现陆齐的声音越来越少，最后，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池迟的身上。

　　“这个妹子，什么情况？怎么哪儿都有她？扫楼有她，摔跤有她，综艺有她，同学聚会还有她？”
　　“她是故意的吧？处心积虑接近陆齐？”
　　“她不光处心积虑接近陆齐吧，盛明轩不是也被拿下？”
　　“嚯，《思归》两大帅哥就这么被拿下，妹子出教程，我买！”
　　“看那个她掉下来的gif，她好像是《思归》的美术吧！”
　　“还真是，《思归》那个衍生综艺她也在现场，也是工作人员吧！”

　　有人截出了池迟的单人照片及视频，开始逐帧分析。

　　“这妹子看起来普普通通，是怎么能迷倒《思归》两大帅哥的？”
　　“确实比不上赵斯忆，陆齐眼瞎了！”
　　“不是啊，这妹子笑起来让人觉得好舒服，就是有种看着她开心我也好开心的感觉！”
　　“没看出来，这长得确实是太路人了！”
　　……

　　在满屏的宋离结婚的消息里，这几条消息不温不火，却一直在持续增长，热度被压下去了，但没死透。像是烧过一场大火的荒原，以为火已经灭了，但地底下还有火星在闷烧。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风吹过，就能再烧起来。

　　那条帖子就这样挂在论坛的角落里，每隔几分钟，会有人点进来，留下一句“这人谁啊”“跟陆齐什么关系”“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然后离开。但总有人留下来，一帧一帧地看那些视频，一遍一遍地读那些分析，一条一条地翻那些评论。

　　阅读量在涨，回帖数在涨，收藏数在涨。不温不火，却一直在涨，然后，有了所谓的“校友爆料”。

　　一个新的ID出现在帖子里，注册时间显示是今天，只发了这一条回复。但那条回复，像是往闷烧的火星上浇了一桶油。

　　“我是她同校的，比她低一届。当年那事我们学校谁不知道？学术不端，抄袭，差点被开除。她导师护着她，才勉强拿了毕业证。至于为什么护着她……懂的都懂。”

　　懂的都懂，这四个字，比任何指控都致命。它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细节，不需要任何可以证实的东?。它只需要留下一个暧昧的空白，让看客们用自己的想象力去填满。

　　评论区又一次陷入了疯狂。

　　“卧槽，真的假的？”
　　“我就说这女的不简单！”
　　“导师护着她？这话什么意思？”
　　“懂的都懂，嘿嘿……”
　　“学术不端还能毕业？这导师有问题吧？”
　　“所以她现在混娱乐圈，也是靠这套？”

　　那条评论被截图，被转发，被顶到最上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问“还有没有更多料”，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己的朋友“快来看这个”。

　　不温不火的帖子，开始往上爬从论坛的第三页，到第二页，到第一页。然后，有人把这条“校友爆料”截出去，发到了微博上。

　　那些陈年旧事，那些真假难辨的谣言，全都被翻了出来，在互联网上供人评头论足。结合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视频，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每一个动作都被解读，每一个眼神都被赋予了不堪的意味。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理解书写这个故事，猎奇，香艳、不堪入目……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故事。一个可以让他们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的故事，一个可以让他们在无聊的夜晚找到乐子的故事，一个可以让他们转发给朋友、配文“你看、你看”的故事。

　　他们没见过她，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谁。但他们写得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池迟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故事够不够刺激，够不够让他们在评论区里打出一串“哈哈哈哈”或者“恶心恶心”。

　　网络把每一个人都变成了作家，也把每一个人都变成了刽子手。

　　“学术不端？那她《思归》的设计不会是抄的吧？”
　　“跟导师不清不楚？啧啧啧……”
　　“这种人也能混进娱乐圈？后台够硬啊。”
　　“心疼陆齐，被这种女人缠上了。”
　　“我还真翻到了，《思归》的设计还真被说过抄袭，不过后来被澄清了！”
　　“得了吧，208的澄清也能信？”

　　办公室里，星华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脸色难看得吓人。

　　“压不住了。”公关负责人声音沙哑，“这次比上次还猛，这次路人都参与进来了，很麻烦。”

　　星华没说话，他转头看向窗边的陆齐，陆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那些评论，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恶意的揣测，那些赤裸裸的羞辱，不配落进他眼里，更不配用来形容池迟。但他还是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里，拼凑出了她当年突然失联的原因。

　　“学术不端” “差点被开除” “导师护着” “懂的都懂”……那些词像是破碎的拼图，一片一片，拼出了一个他从未知晓的过去。原来她不是故意消失的，原来她说为难的事，是这个！

　　陆齐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那条“校友爆料”还在被疯狂转发。评论区的数字跳得飞快，每跳一下，都像是一把刀，扎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池迟的时候，她拦住她，笨拙但认真地给他改头套；后来再见她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看见谁有困难都会帮一把，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在扫楼时挡在他面前的人，不会被盛明轩一个电话就叫去帮忙的然后把自己拖入泥潭……

　　他想起综艺杀青那天，池迟问出的那句，“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多管闲事？”

　　他在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好像也把她的行为定义成了“多管闲事”，可当他在娱乐圈窝爬滚打了一圈，才知道，这样的“多管闲事”有多珍贵，因为这样的“多管闲事”，这个操蛋的世界才会显得如此的真实和可爱。

　　可后来，在这个圈子里待得越久，见得多了，他才慢慢明白——这样的“多管闲事”有多珍贵。这个世界太聪明了，每个人都在计算得失，都在权衡利弊，都在问“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每个人都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因为有了这样“多管闲事”的人，这个操蛋的世界才会显得如此真实，如此可爱。

　　而那些她口中“为难的事”——被诬陷、差点无法毕业——也没有阻止她。她没有因为这些事变得冷漠，没有因为这些事学会“聪明”，没有因为这些事收起那双总是伸出去的手。

　　然后，却因为他，他的一时冲动，因为他的情不自禁，最终，还是把她拖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境地。

　　他回头看了看那张照片——那张片场说笑的照片，池迟仰着头对他笑的那个瞬间。那笑容很干净，很温暖，像是春日里的太阳。他想起池迟说过的那句话：“只要看到太阳从云层里慢慢的升起来，就觉得再难的事情都会过去。”

　　他忽然很想让她看看今天的日出。

　　他反复点开手机对话框，打下一行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想了想，又删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打下一行字：“热搜的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