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蛋白葱花

11、第 11 章

　　谢燊的大腿确实是骨折了，池迟检查完，就在医院的大门口碰到了风风火火赶来的赵斯忆。“池迟你也在？我听陆齐说我哥骨折了？”

　　“哥？谢燊？”池迟跟谢燊认识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说他有个妹妹，这个妹妹还是赵斯忆？

　　“嗯，谢燊！”赵斯忆点了点头。

　　池迟也来不及问为什么兄妹连姓都不一样了。“他大腿受伤了，在手术，我跟你一块去手术室门口等他吧！”

　　这是池迟第二次见赵斯忆，第一次她疑似是陆齐的女朋友，第二次，她说她是谢燊的妹妹，这两个身份，哪个说出来都有点让人不可思议。

　　手术时间漫长。池迟盯着“手术中”的红灯，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滋味，总能勾起她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但让她离开去透透气，她又怕错过了谢燊出来的时间。

　　赵斯忆一直电话微信不停，从她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池迟听出来应该是在通知谢燊的家里人。

　　结果谢燊还没出来，陆齐带着助理小朱也赶来了医院。虽然他带了口罩和眼镜，但那身形气质，在人群中依然扎眼。一路上，小护士们频频侧目，有人偷拍，更有胆大的直接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齐哥，齐哥，能不能你先去车里等，我先帮你去看看。”小朱急的满头大汗，但是又不敢硬拉他，偷偷给星华发了消息，但是星华也没回。

　　陆齐懒得理小朱，谢燊和池迟出了这个事，整个剧组都提前收工，人心浮动。他不来医院亲眼看看，怎么也放心不下。

　　幸好小朱提前给池迟的微信问到了楼层，不然任由陆齐这么满医院的乱窜，用不了两个小时，这位大哥这个造型就会出现在各类营销号上，还能给他编出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病来。

　　池迟看到陆齐的那一瞬间，紧绷的心情因为他那身过分“醒目”的伪装，差点破功。

　　“你是生怕别人多看你两眼吗？”赵斯忆把实话实话这个功能发挥到了极致，就连一向有点怕她的小朱都在陆齐背后给她举了个大拇指。

　　“有这么夸张？”陆齐拿手机的背面当镜子自己看了下自己。结果赵斯忆，池迟还有他背后看不见能感觉到的小朱都狠命的在点头。陆齐泄气的扯掉了自己的墨镜和帽子，扯掉帽子的瞬间，路过的小护士瞥见了他的脸，下巴都快惊掉了。

　　“要不，你还是带上吧!”池迟看着陆齐的举动，总是会怀疑，她以前认识的那个看起来冷冷清清的陆齐是另外一个人。

　　陆齐认命的把那套奇怪的装束再次穿上了！“你检查结果出了吗，没什么事吧？”陆齐看向池迟。

　　“有几个没出，不过医生说应该是没事，倒是谢燊是大腿的问题，已经在手术了。”池迟指了指手术室。

　　“嗯，严重点骨折，好一点就是骨裂，别太担心！”陆齐又一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口罩。

　　池迟还想再问，导演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已陆续赶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很快就把等候室挤得水泄不通。助理医生出来找家属说明情况，被这乌泱泱涌上来的人群吓了一跳。

　　“手术很顺利，大腿骨裂，患者已经送回病房了，你们，你们这人太多了，家属留下办手续陪房，其他的人先回去吧！”小医生说完，还特意看了看赵斯忆一眼，他觉得这跟那个电视上的女明星也长得太像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斯忆那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你电话我就好！”导演发话了，大家也就都准备撤。

　　池迟一看手术成功了，大家也都理所当然赵斯忆是家属的样子，也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回去了。结果脚还没动，手就被人拉住了。

　　池迟回头一看是赵斯忆，“你不能走，他一会醒了铁找你！”声音有点大，离的近的几个人都诧异的回头，看赵斯忆拉的是池迟，又都心照不宣的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外走。

　　池迟有心想说自己也不是家属，但人实在是太多，谢燊也确实是因为她才会躺在医院里，池迟犹豫了下，还是留了下来。

　　陆齐一看池迟留下来，也就不准备走，小朱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幸好星华的救命电话及时到，离得老远就听到星华的怒吼。

　　“给我滚回剧组去！”陆齐还想再争辩什么，星华果断挂了电话，他不想跟这个一脑袋浆糊的人多说，也真不知道他那一对高智商的爹妈知道他这个脑子会不会原地去世。

　　“你什么时候跟我哥关系这么好了？都说没事了，你回去吧！”赵斯忆倒是奇怪起陆齐的反应来，她记得这两人应该就只是点头之交吧。

　　陆齐被挤兑的对着赵斯忆翻了个白眼，带上了他那套蠢的不能再蠢的装备，走出了医院。

　　病房里，谢燊麻药还没过，睡得很沉。赵斯忆去办手续去了，留下池迟一个人在病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就在她快把病房的地砖捻出个三室一厅的时候，谢燊醒了。

　　“池迟？池迟！”谢燊声音因麻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确信的迟疑。他的视线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聚焦，落在床边那道身影上。

　　池迟听到谢燊喊自己，白天的那种紧张心悸就又来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谢燊：“嗯，我没事，你呢，去检查过了吗？没事吧！”

　　池迟：“嗯嗯，检查过了，我没事，今天，谢谢你！”

　　“我们，没必要说谢谢！”大概是因为麻药，大概是因为手术，谢燊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池迟听谢燊说完，那种心悸的感觉更盛，正在不知道怎么回的时候，赵斯忆进来了，池迟长舒了一口气。

　　“哥，你醒了？”赵斯忆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手续都办好了，哦，顺便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妈知道了，且正在赶来的路上。”她顺便看了眼池迟，“你最好在他妈妈来之前走人，不然看见你这个罪魁祸首他妈妈搞不好要撕了你！

　　“赵斯忆！”谢燊的语气带上警告。

　　池迟听到谢燊的妈妈要来，想到了当年那些不太好的回忆，有点怯懦，但还是硬着头皮，“确实是因为我才害的谢燊受伤的，我可以当面跟阿姨道歉。”虽然池迟知道谢燊妈妈看到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但不管怎么样，都是因为她，谢燊才会躺在病床上。

　　“道歉？你还是先撤吧，我没想到他妈妈会来得这么快！不然我就不留下你了。”赵斯忆又喝了口水，“就他妈妈那护儿的架势，劝你还是先撤为妙。”

　　“赵斯忆！”谢燊有点着急，但他也知道赵斯忆说的没错，他妈妈的脾气，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见到池迟的好，他今天怎么受伤的，就算赵斯忆不说，剧组那么多张嘴，那么多双眼，要想知道太容易了。

　　“嗯，那行，正好谢燊也醒了，那我就先回剧组了。”池迟犹豫了下，拉开房间门的时候，回头看了谢燊一眼，“你好好休息，我抽空再来看你，今天真的谢谢你！”

　　谢燊没有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盯着池迟，池迟却迅速的挪开了眼睛，快速出去了。

　　“她看起来，好像挺怕你妈妈的！赵斯忆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完全没有照顾病人的自觉。“不过你妈妈是挺吓人的！”

　　谢燊实在是懒得理她，慢慢又闭上了眼。他想起了刚刚那个梦，梦里他和池迟在迷宫里失散了，他困在迷宫里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池迟，他一遍又一遍的大声的喊着“池迟！池迟！”但一遍一遍没有人回应。他越来越着急，越来越急，然后猛然惊醒了。

　　他以为，会跟之前的很多次一样，面对又是空荡荡的房间，除了黑暗，一无所有。但这一次，房间里有灯，房间里也有池迟，但他的心里的那根刺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渴望见到她，却又害怕见到她。

　　夜晚的风有点凉，池迟还穿着白天干活的那一身，走出医院时不自觉的抱紧了胳膊。

　　池迟回头看了看病房零星的灯光想，如果没有当年谢燊没有离开，她和谢燊会怎么样，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池迟摆了摆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一转头，就看到了陆齐。

　　陆齐还顶着那副搞笑的装扮，后面还站着一个抓耳挠腮不知道拿陆齐怎么办的小朱。

　　“你怎么没回去？”池迟问完就觉得自己有点蠢，赵斯忆还在医院陪谢燊呢，陆齐估计也不放心回去。“那个，赵斯忆估计今天得陪床，要不你先跟我一起回去吧，你一直在外头蹲着也不是个事！”

　　陆齐倒是完全没犹豫，“嗯，我们一起回去！”陆齐边说边把自己的外套给了池迟，“晚上降温了，别着凉了！”

　　“别了别了，我感冒也比你感冒强。”池迟连忙摆了摆手，把衣服又递回给了陆齐，陆齐不接。

　　“齐哥穿我的穿我的，我皮实，不会感冒的！”小朱第一次非常有眼力见的把外套脱了下来，给陆齐披了上去，此刻只要陆齐愿意回去，别说衣服了，把他的皮扒了他都不会吭一声。

　　小朱把外套给陆齐就迅速跑到了副驾坐了上去，池迟和陆齐坐在后排。池迟一天累的够呛，刚坐上没多久，就被车里暖气烘得要睡过去，迷迷糊糊的听见陆齐好像问了句，“你是怎么认识谢总的？”

　　池迟的睡意一下就消退了，她侧着头，看了陆齐一眼，陆齐的脸，隐藏在黑暗里，只有路边偶尔投射进来的灯，闪得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亮，他静静的看着池迟，等着她的回答。

　　过了很久，池迟才回了句，“校友！”

　　第九章热搜

　　池迟回到酒店才发现落晓霜已经给她打了无数的电话，微信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往上顶。

　　“谢燊出事了？”
　　“救你出事的？”
　　“你没事吧？”
　　“看到回我消息，你有没有事？”

　　池迟把自己埋进了床上，定了定神，拨通了落晓霜的电话。

　　电话还没响一声，就被接通了，落晓霜暴风一样的问题砸向池迟，池迟突然有点后悔，她累了。

　　“你没事吧？谢燊呢？怎么样了？剧组都传遍了，说他为了接住你飞出去当了肉垫……”

　　“落晓霜！落晓霜！”池迟几乎吼着打断了落晓霜。“谢燊大腿骨裂了，手术已经做完了，手术很成功。我没事！至于他是怎么接住的我，我不知道。我从梯子上掉下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冲了过来。”池迟用最快的语速告诉了落晓霜她知道的全部，她怕她稍微慢一点，就会被落晓霜打断。

　　“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池迟的说法跟落晓霜从剧组工作人员那得来的消息差不太多，只是落晓霜没敢告诉池迟，剧组传的已经有点夸张了，前天晚上谢燊说的那些话已经够让人遐想了，今天居然还有更狗血的。

　　“什么怎么办？，我累了，我现在只想睡觉!”池迟的声音充满了疲惫，饶是落晓霜再怎么想问，也问不下去了。

　　“那你先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落晓霜挂了电话。

　　池迟觉得很困很累，这两天，先是谢燊突然来剧组整了一出好久不见，然后又莫名其妙被骂了个狗血临头，最后倒霉催的从梯子上摔下来，一屁股把谢燊坐进了医院，一幕幕过电影一样在池迟的脑海中蹦迪。

　　她摊在床上，剧组给他们这些小喽啰定的酒店明显卫生条件不过关，有点发黄的天花板的角落里，一只蜘蛛在正在费力的吐着丝，池迟看着那一圈圈正在缓慢扩大的蛛网，想说自己是不是该去拜拜，这一出出都快赶上电视剧了。

　　池迟再次醒来，是被一直不间歇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还是落晓霜。

　　“你今天看看能不能请假，先别去剧组。”落晓霜的语气有点着急。

　　“啊？为什么？”池迟觉得自己还在梦里，声音还有点迷糊。

　　“昨天的事情被人拍下来，放上了网，今天上了热搜！”落晓霜说。

　　池迟听到热搜两个字瞬清醒了，“热搜？为什么！”她边听着电话边把手机切进了微博。

　　手机屏幕上，那个带着#《思归》剧组事故#话题标签的词条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热搜榜。

　　池迟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置顶的是一条二十秒的视频，画面明显是长焦镜头偷拍，像素粗糙，边缘扭曲，却因拍摄角度刁钻而将现场尽收眼底。标题用刺眼的字体写着：“惊！《思归》拍摄现场突发意外！”

　　池迟作为当事人，终于从略显模糊的视频中终于看到了昨天事情的全过程。

　　她从梯子上滑落，谢燊从后面突然一下扑了出来，让她没完整的摔到地上，但谢燊的腿，被她压住了。

　　也就在同一时刻，画框左侧，另一道身影也冲向了梯子。是陆齐。

　　他只比谢燊晚了半步。当谢燊将池迟护住的瞬间，陆齐才冲到梯子原本所在的位置。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抓了个空。

　　前后不过20秒的视频，被代拍的长焦放慢，回放，视频里的三个人像三个提线木偶般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反复奔跑，下坠。

　　相关视频下面的转发和评论呈几何式增长，加上剧本身就自带热度，男女主演又是目前的影视剧的顶流，书粉，陆齐粉，杨思晴粉，各路粉丝乱作一团，评论转发那叫一个热闹。

　　“就是个视频，上热搜也是给剧造势了，应该没事吧，谢燊，谢燊手术也很成功，医生说休息段时间就好了。”池迟顿了顿，觉得落晓霜可能有点大惊小怪了。

　　“已经有营销号在八谢燊的身份，如果再往下八，怕是不好了！”落晓霜仍旧忧心忡忡。

　　“我一个素人，谢燊，应该也算是素人吧，公众哪会对素人感兴趣。”池迟坚持要去开工。

　　“好，那你自己注意点，陆齐和杨思晴的粉丝代拍太多了，不要节外生枝。”

　　“你最近在写悬疑剧？不要这么疑神疑鬼的，没事的！”池迟蹭的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我要起来去开工了！”

　　“你自己注意吧！”落晓霜心事重重的挂了电话。

　　池迟边刷牙边看着的手机满满的微信消息，估计是有认识的人从那个视频上认出了她，都在问她，“有没有受伤！”

　　池迟挨个的回了平安的消息，才看到陆齐昨天晚上到酒店不久问了她一句“睡了吗？”，然后是今天一大早的消息，“我们在撤热搜了，不要担心！”

　　池迟实在是想不到这个热搜是怎么能让陆齐和落晓霜都如临大敌，她回了陆齐个放松的表情，就收拾收拾去了现场。

　　现场在池迟看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她在候场的时候还不忘记跟落晓霜报了个平安，“一切安好！”

　　“热搜被撤掉了，应该就还好！”落晓霜的消息倒是一如既往的秒回。

　　“早上陆齐是跟我说在撤热搜了！”池迟发完就被喊去工作了。

　　完全不知道落晓霜在看到陆齐两个字就已经开始陷入了癫狂。

　　“陆齐跟你说撤热搜？”
　　“陆齐他们这边撤的？”
　　“他为什么要跟你说？”
　　“你还说你们不熟？”
　　“池迟，你个大骗子！”
　　“你又跟我装死！”
　　“回我消息！”
　　……

　　等池迟终于忙完手头的活儿，点开微信时，落晓霜的消息已经刷了两页还多。她匆匆扫了一眼，满屏都是关于热搜视频的惊叹号、八卦表情包和一连串的“到底怎么回事？？？”。

　　池迟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暂时不去理会。这事儿，只能等落晓霜自己忘记。

　　倒是陆齐的消息安静地躺在列表上方，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
　　“晚上收工去不去医院？要不要一起？”

　　池迟想了想，回复：“嗯，如果收工早就去。你要去吗？你能去吗？”她想起陆齐昨天那身惹眼的伪装，以及今天热搜上那些添油加醋的揣测。

　　陆齐回得很快：“能去。收工再说。”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当天为了抢拍几场重要戏份，全组熬到接近半夜才收工，早已过了医院的探视时间。两人只得作罢。

　　第二天池迟再想去时，却从赵斯忆那里得知，谢燊已经被家人连夜转院，送回上海治疗了。
　　陆齐和池迟也只能作罢，迟池盘算着，等工作告一段落，总得去上海当面谢谢他。无论如何，这份人情她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