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叶》大米制品

9、下次给我赢个农场

　　温听不动声色地石化了。
　　“你在说什么？”
　　他环顾四周，尴尬地转了个圈圈，头发上没干的水洒下来，滴到了夏灼言微笑着的脸上。
　　是小狗吗？毛发湿了就乱甩？小狗完全不知道，还在自己汪汪叫。
　　“夏老师，这是能说的吗？”
　　休息室里应该没有监控也没有监听器。
　　“没有监控也没有监听器，要是你对我做什么我求救都没用。”夏灼言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害怕，他放下手上的东西站起身，温听觉得他说的话越来越离谱了，“我一个alpha受信息素支配，柔弱的很。”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被信息支配的人。
　　“我是beta，我没有信息素，没法让你——”
　　"让我什么？"夏灼言走进了浴室，还不忘传过来他的圣旨，“坐到化妆台那儿去。”
　　温听小声嘀咕：“就知道命令我。”
　　刚坐到椅子上，夏灼言拿着吹风机就出来了，他把插头插好，测了一下温度就对着温听的头发吹了起来。
　　刚刚还在小声反抗，温听见此情景又大乱，站起身转头去看他，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夏灼言按掉开关，把吹风机递过去说：“行啊，你自己来？你的手还要不要了？等你吹完，头发是干了，手也差不多了。”
　　温听手僵住了。
　　洗完澡的保鲜膜都还没有拿下来，他尝试着扯也扯不开，用力一点就很痛。他怕一会儿扯坏了又得去麻烦傅医生，人家虽然是收钱了的，也是很辛苦的，还是夏老师的好朋友。这么说起来他自己确实没法吹头发，思考了半天只能认命地说了句谢谢你夏老师。
　　温听背对着他乖乖坐了下来，夏灼言拿着吹风机又测了测温度，就对着他的头发吹。吹风机多少都有点噪音，温听听不见也不知道夏灼言有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也确实说不了什么话，温听只能感受到只知道他手偶尔会抚过他的的耳朵，让他有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之后就再也没有被触摸到的感觉了。
　　随着吹风机声音的停止，温听觉得头变轻了，他甩了甩自己的头，被身后的夏灼言说了句：“前几天我看一只小狗也这么摇头。”
　　受到了这么好的服务温听也就不计较服务人员的态度了，他声情并茂地地说：
　　“你吹得太好了，夏老师。温度很好，手法也很好，简直是五星级的待遇……我之前吹头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舒服，这么开心，这么——”
　　“感谢惠顾，高级发廊主理人来的。”夏灼言拔掉了插头，吹风机还没有降温，他放在化妆台上，“这么夸我是想长期雇佣我？”
　　温听讪讪的笑，说：“您还是太贵了，我包不起。”
　　“给你打折，跳楼价。”夏灼言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造型师进来的时间，造型完就要去集合了，他对着温听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他一脸真诚地说：“跳楼了才给的好价吗？”
　　……
　　夏灼言好像很介意他说跳楼了这件事，脸一下子就变了，可明明是他先提起来的。
　　“你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温听只好又闭嘴沉默了。
　　“今晚的活动要做菜，我会和导演组说明，不要去找沾水的活，你可以不要太抢在前面。”
　　夏灼言是为了他好，温听也知道，可是他一个素人刚上节目就这么多事情，受伤了就不干活了吗？给大家留下的印象肯定差透了。
　　“你不要和导演组说了，我能干的都干，你看包着保鲜膜就行。”温听说话声音没底气，轻的像蚊子在飞，“我不想搞特殊，而且这真的一点也不严重，我感觉就快好了。”
　　他说的也没错，夏灼言说的也没错。
　　夏灼言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刚上节目的时候扭伤了脚也要一遍遍练习上台表演，高烧也不会请假休息。他自己都是这样的，没理由要求别人不这么做。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要求温听照他的方式去工作，这毕竟不是他的节目，他也不是这场节目的唯一观众，大家只会凭借这么一个节目去定义他。一定会被批评，一定会被指责，即使做的再好。
　　温听有权利坚持他想做的。
　　可夏灼言听他嗡嗡嗡的声音还是心烦，反手拿起他包着保鲜膜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拆下来，认真查看了他的手没有进水，也没有再出血，又走到沙发旁边拿起新的保鲜膜给他一点一点缠上。
　　“到时候记得小心重物，多跟着我，有镜头。”
　　温听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同意了，嘿嘿嘿地笑开了，大声说了句谢谢夏老师。
　　但是不求镜头了，不求其他的了。
　　他已经得到更多了。
　　在郊外的黄昏格外吸引人瞩目。
　　昏暗的黄色光线照在草地上，世界一片孤寂，等到黄色光芒彻底褪去，蓝调时刻的余晖更显忧伤。
　　万籁寂静。
　　某处草场很是喧闹。
　　晚上的活动并不难，也不算费力，几个alpha几乎包揽了所有的重活和累活，温听和许魄组的宋听禾两个人被分到一起，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去摘了点水果，切水果摆盘，做点水果甜点。宋听禾是学油画的，大家都对这个专业有刻板印象，觉得学油画的一定是摆盘最好看的。宋听禾趁着摄像头追着其他人拍的时候偷偷告诉温听说其实自己平时跟个油漆工一样脏，跟流浪汉一样臭。
　　“我这活干的就像是大年三十吃团圆饭，长辈们问我有什么特长，叫我给他们表演个节目这事是一样的。”
　　温听被她哈哈笑起来。
　　温听跟着宋听禾在果园里面晃悠了一圈，在农民的帮助下摘了点农场里特色的橘子和柚子，剩下的水果是导演组提前准备好的。他们把所有的水果都放到了洗水池旁边，温听拿着一盒蓝莓刚要去洗，就被宋听禾抓住了手。
　　“温听，你的手是受伤了吗？”
　　她的声音非常大，摄像头这个时候好死不死地凑了过来，他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啊，是的，不过没事，是小伤。”
　　可那只手包裹得太严实了，保鲜膜一圈一圈的，白色纱布都快看不见了，说明帮忙包扎的人非常不想他的手被弄湿了弄脏了。刚刚摘水果的时候温听没怎么把他的这只手露出来，想也知道不想被当成炒作的热议。宋听禾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拿过蓝莓说：“我最喜欢洗水果了，你呢就负责在旁边做酸奶碗好吗？”
　　温听在心里感动得流泪，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又拿着几盒蓝莓过来放下，他把所有的蓝莓都放在一个大篮子里方便宋听禾清洗。放好了以后就在旁边把草莓叶一个个弄下来，他弄得很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夏灼言走过来的声音都没听见，直到他拿着两双塑料手套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温听才回过神来。
　　“这么专心？”夏灼言递了一副给宋听禾，又拿着剩下的一副手套要给温听戴上，还不忘跟凑过来的摄像头打招呼，“看看我们温同学干活多认真。”
　　温听小声说：“夏老师使不得啊，我自己来吧……这礼太大了。”
　　“封建王朝好像已经亡了很多年了吧，请问你是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小封建？”
　　宋听禾听到以后没憋住笑了出来，她的笑声招来了许魄，许魄又看到了正在给温听戴手套的夏灼言，不甘示弱，觉得自己怠慢了粉丝，赶紧跑过来拿着手套就往宋听禾手上戴。
　　“欸欸欸，许总……不是，我这手还没干呢！”
　　宋听禾和许魄的组合可谓是对抗路偶像与粉丝，从游戏开始互怼就没停过。
　　许魄眼见仿效不成，给宋听禾带完手套以后就灰溜溜地跑去杀鱼了。
　　一旁的曲艺看着导演手机里的实时直播弹幕笑得不行——
　　“没有粉红泡泡，只有许魄牌工业糖精。”
　　“送鸡哥又有新的外号了叫小封建，还是正主取的。”
　　“这位老师杀鱼的时候能不能让鱼先死一死，鱼好像在被活体解剖。”
　　“怎么觉得小封建的手是夏老师包的呢？包的和馒头一样了都。”
　　“做饭的这位老师，你帅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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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做饭的环节有条不紊，大家都互相争着招揽活，也没有谁端着偶像架子不干活。
　　他们十个人里会做饭的人还挺多，只是不那么精，而有位粉丝就是比较出名的美食博主，烤鱼、烤鸡大菜基本都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的。烤鱼的香味飘过来的时候，温听正在专心致志地用奶油做一只小兔子，可惜功力不够，小兔子太胖了圆的不行，只剩下长长的耳朵还能看出是个小动物。
　　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家还是很捧场，宋听禾的水果拼盘做的也很精致，她还做了几个葡萄花和草莓兔子，加深了大家对艺术生的刻板印象。大家做完了以后绕了一圈又一圈，把每个人的工作都视察了一遍，才想起来应该坐下来吃饭了。
　　温听坐下来之前，宋听禾抢在夏灼言之前把手套给他拿下来了。
　　他们两个的水果组心心相印，默契十足，其劲头赶超了其他组合。不仅给每一个嘉宾都做了相对应的蛋糕杯，还给工作人员们做了盒子蛋糕，收拢人心，大获全胜。
　　于是导演组给他们两个各自加了偏心分。
　　最后夏灼言和温听的分数毫无疑问是最高的，可惜宋听禾的偏心分加上去也无法拯救他们一天的一无所获，他们排在了倒数第二名。
　　可怜的两位女士组合惨遭垫底，佯装伤心以后，她们都笑嘻嘻地接受这个安排。游戏场上争输赢不过是为了获得竞技的快感，真的结束了以后奖品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温听看了看草场上的帐篷，又看了看农场的豪华休息套房，又看了看夏灼言。
　　夏灼言知道他在想什么，曲艺她们。导演组分发房卡结束以后，他走到曲艺面前，把房卡递给了她，曲艺双手捂住嘴巴表示惊喜，又转过头来朝着温听比了一颗大大的爱心，温听笑了笑，朝着她缓缓比出一个小心心。
　　想赢是为了夏灼言，可是能和夏灼言在一起参加这个节目就已经超过了很多必须要赢的理由。
　　想起自己一开始居然还盼望着想被淘汰。
　　许魄一只手拿着领取来的帐篷物资，坐在他的旁边，一只手拿着一杯果汁跟喝红酒一样，幽幽地说：“看来夏老师舍不得我，想和我一起睡帐篷。”
　　温听沉默。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既然是你了，为什么不可以是听禾呢？”
　　许魄手抖了一下，他觉得温听的想法很危险，不愿多说，拿着杯子走开了。
　　正巧夏灼言走回来了，他看到许魄的表情很是不解，也没放在心上，一屁股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夏老师，”温听在他旁边看着帐篷物资，很认真地说，“下一次我还会努力的。”
　　“今天非常感谢你了，搭档。”
　　夏灼言等他回过头，笑眯眯地叫他。
　　“下次给我赢个农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