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五万分之一奇迹 小小的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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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叶终于归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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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尽了，他们才从逢院离开。
刚刚才剧烈运动过，温听腿仍发软，也还是坐进主驾驶。
他珍惜每一次开车机会。
尽管踩油门需要一点一点用力，回去的路程花费时间也更多。
副驾驶上，夏灼言享受着当乘客的待遇，他应该不介意车偶尔停下来急刹，自己被来回推拉的状况重复发生。
温司机深深佩服对方的勇气，还夸赞他是唯一一个坐他车不害怕的人。
“那还是怕过的。”
夏灼言只坐过自己在橘子岛开的摆渡车。
“那会儿我随时准备跳车。”
“哪有这么夸张？”
温听一个漂移甩到门口。
“我开的很稳啊。”
“啊。”夏灼言也跟着飘，“是的，非常棒的赛车手。”
还不忘给他一个大拇指。
十点缺八分。
回到屋内，温听见夏灼言在发呆，奇怪地朝着他挥挥手，后者对着他比了个嘘，指了指客厅的角落。
温听很遗憾自己的耳朵不好，不能捕捉到这么细微的声音。
下一秒，他听到了东西掉落的声音。
可见动静是有多大。
两个人顾不上说话，抓着楼梯扶手往下看——大门处的门开着，外面的声控灯照进屋内，有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刚刚回来他们是从后门进的，这会儿前门的情况太吸引人，温听蹲下去，视线穿过扶手的缝隙。
两个脑袋靠在一起，正在接吻，光线中那套衣服和宋听禾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灯灭了，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偷看结束，温听轻轻直起身，蹑手蹑脚回到房间里，轻轻关上门，他们同时呼出一口气，捂着嘴笑。
行李刚理好，温听就拉着夏灼言进了浴室，两个人又磨蹭到凌晨才洗漱完，最后躺在床上，温听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迷糊中他听见夏灼言在自己耳边嘀咕，提起精神去听。
“……为什么你会觉得温言是我给孩子取的名字呢？”
没想到他还记着这句话，温听和困意打了一架，抬手捏住他的脸说：“因为我的名字。”
黑黑的房间里，温听强行开机。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只是父亲们名字的组合。”
呼吸近在咫尺，温听凑上去吻了他一口。
“有段时间，父亲病情稳定，忽然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名字的含义，我当时这么说完，他却说不是。”
“他说，我是他们各自生命中的一部分……因为我，他们才会越来越密不可分……”
“其实我不是很懂。”温听轻笑，“我一直以为父亲在哄我。”
“直到今天看到温言逢院。”
“我想我终于理解了。”
原来有人也会做这么可爱的事情。
困意再次袭来，温听没有听到枕边人开口，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夏灼言的手抚摸他的腹部，开口问道：“所以你想给我一个孩子，也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你。”温听抱住他，“没有什么原因。”
“我也是。”夏灼言的体温从手心传过来，温听很安心，“只是你。”
一夜好梦。
一早醒来，身边人不在。
温听迷迷糊糊坐起来就要下床找人，光着脚走到门边，夏灼言刚巧从门外走进来，伸手抱起他。
双脚离地，温听懒懒软软靠在夏灼言肩头，闻他身上浓郁的苦橙花香，声音哑哑的。
“你去哪里了。”
“帮宋女士锄大泥。”
听到这儿，温听想起来此行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帮宋女士种花。
于是他立刻清醒，想赶紧从夏灼言身上跳下去。
“我送你去洗漱。”夏灼言忽然蹲了下去，又立刻起身抱他去洗漱间，温听落地一脚踩在对方的脚上，两个人变成连体婴。
洗漱完，穿戴整齐，一身潮男装扮的温听跟着夏灼言下了楼。
楼下只有陆康年在，温听被他准备的满桌早饭震惊到了，他非常捧场，吃到完全吃不下才放下筷子。
早饭之后，夏灼言留在家里，温听开车陪宋泽兰去花店，挑挑选选买了些花材，中途花店老板每次路过他，都要用方言夸一遍——漂亮。
“宋女士的孙子一个两个都这么好看。”
快离开前，老板又和宋女士一个夸一个捧，温听承受不住，抱着花材红着脸回到车上。
一路上宋泽兰除了聊他的直播，就是和他提夏灼言这几年的大事小事。
“……那年回来，他不知道去哪儿逛，买来了三四份小吃，一个人吃完了……”
“平时没见他吃。”温听想起那碗烤冷面，笑了笑，他开车稳了不少，仔细看路都没回过头。
“我之前也没见他爱吃，后来一起去逛庙会，还买了很多玩偶头套，都带回首都了。”
“你见过吗，小听？”
“见过，”温听想了想，记起自己在柜子里看到过。
“小猫小狗小熊猫。”
“就是那些，他每年回来都会去逛庙会，名气大了以后，经常有粉丝找他合影…”宋泽兰语调变了变，“最近几年还老遇到跟着他车的人，他和我说那些人叫私生。”
“私生粉。”
那次在海报前见面，夏灼言正碰上一个。
“那很吓人了。”
接近祖宅，温听开的更加小心。
“是啊，我就说小孩子家家，玩的还有些吓人。”宋泽兰笑了笑。
车子稳稳停靠在停车位上，温听松了一口气，刚下车就撞见夏灼言站在车子旁边，对他笑着说：“原来你开车这么稳？”
“之前都是在吓我？”
宋泽兰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她并不相信这位孙子：“小听开车很好，特别稳当，连急刹车都没有过。”
“哈哈。”温听被夸得高兴，在光里灿烂一笑，转头对上夏灼言质问的眼神，“以前比较野，现在好多了。”
“最好是啊。”夏灼言淡淡说了句，搬起花材往院子里走。
忙碌了一下午，宋泽兰的花全都种上了，温听帮她一起整理做香水的花料，身上染上各种花香。
临近黄昏点，温听得空跑到苦橙树边。
夏灼言不知道去了哪里，说好一起看苦橙树，两天过去，他们一次都没来。
院子里的苦橙树和庄园里的苦橙树品种似乎还不同，这棵苦橙树的花已经掉落，只剩下绿色的苦橙果实。
温听爬上梯子摘了一个，放在鼻子旁边闻，和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不完全一致。
这么多年，温听从来没有给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一个准确的答复，不是柑橘味，就是橙子味，有时候还说自己是一杯橘子果汁。
直到夏灼言肯定告诉他，这是苦橙花香。
满树绿色果实，温听扫过几眼就打算下去，可手里抓着苦橙不好下梯子，一个没抓稳，苦橙掉在地上。
几声闷响后就不见了。
爬下梯子去捡，他没找到苦橙，却发现一旁的土壤高高堆起来，旁边有很多个小坑。
“在找什么呢？”
回过头，夏灼言眉眼弯弯。
温听心头一动。
“一颗苦橙，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温听四下看看，还是没找到，“当养料了。”
“在我这儿。”夏灼言扬了扬手里的苦橙。
“原来是去找你了。”
“喜欢我呗。”
之后两个人牵手站在树下，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静静看着。
期待了许久的约定，却没有人开口。
事实上，温听有很多话想和夏灼言说，还想问他很多很多，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都知道了。
只是七年而已，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个七年。
这一天的蓝调时刻开始，他们回到屋子里。
屋子里还有个新来的人——宋听禾说分手的女朋友薇薇安。
温听第一次见薇薇安，被她脸和体型的反差给惊到，活脱脱一个巨型金刚芭比，又漂亮又健壮。
薇薇安很热情地和他们打了招呼，温听忽然意识到昨天夜里的两个身影中的一个大概就是她，还没来得及心虚，就被宋泽兰招呼着一起吃饭了。
饭桌上，温听才知道，宋听禾从小就喜欢金发碧眼的芭比娃娃，她长大后的梦想就是找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当女朋友。
“你小时候怎么不和我说？”
夏灼言怨气很大。
“？”
宋听禾无语。
“你不知道？”
“我像是知道？”
温听看他满脸幽怨，可能真的不知道。
悠闲的饭后时光，神秘莫测的夏灼言又不见了。
温听留在客厅陪陆康年下另一种棋，他不太擅长，输的很快，随后薇薇安就被赶鸭子上架。
几轮过后，棋局刚散，夏灼言又出现了，他裤腿边沾上了很多泥土。
“你去哪儿了？”
一整天神神秘秘。
神秘人神秘微笑，牵着他的手上楼。
回到房间，夏灼言没开灯，温听刚要伸手就被他握住了。
“现在可以为我闭上眼睛吗？”
没有问为什么，温听闭上了眼睛。
有人抱起他走了几步，又和他一起坐下来。
“可以啦。”
漆黑的夜里什么都看不清，温听一睁眼，自己正在阳台的秋千上被人抱着，夏灼言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他眼含笑意，手指比枪。
“三二一不许动。”
耳朵里被小心塞进硬物，温听垂眸一看，白色的耳机线在黑暗里发光，一头连接自己的手机，剩下一头连到夏灼言那里。
“开始了。”
没有问什么，温听只是等待，等待他做出下一步指令。
夏灼言轻点屏幕，乐声从耳机传到耳朵里，他们注视彼此。
小提琴声声引入，鼓点声此起彼伏，开头已是激昂澎湃。随着几阵强烈的震点，高潮不断迭起，慢慢趋于平静。
钢琴声渐起。
和很多年前的那首曲子不一样，温听从中听到了太多，无法言说。
或许最后是如愿。
时过境迁，他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黑暗中，夏灼言的声音在乐曲结束悄然响起。
“这首曲子是我想要送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现在，我们都有自己的宝宝了，十八岁的遗憾却还没有弥补。”
“一直到现在才送给你，我很抱歉，温听，我总是迟一点。”
“好像不是一点点，是迟到了很久很久。”夏灼言轻笑一声，温听于雾中找寻他的眼眸，“我想给你一场正式的求婚，温听。”
七年前，十八岁的温听在夏灼言的心房留下无法破译的摩斯密码。
七年后，这间心房在爱人归来后终于解锁成功。
熟悉的乐声再起，灯光渐渐明亮，周遭花香沉醉，秋千上忽然冒出几簇苦橙花，不一会儿，温听又顺着光亮找到那颗聚起在群花丛中的爱心。
这是用各种枯树叶制品堆成的。
原来这几年，不止他一个人在坚持无意识的刻板行为。
下一秒，夏灼言牵着他走到枯树叶旁，小心拾起一个小盒子。
余光下，那人单膝跪地，目光虔诚。
温听仍会不解风情地想，原来夏灼言还是那个执着于走既定章程的大男孩。
即使自己已经答应了他很多遍，彼此等待了很多年。
小小的盒子里，帕帕拉恰蓝宝石闪耀着月光般柔和的光彩，像一朵盛开的苦橙花。
这颗彩色宝石作为五万分之一奇迹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
日落色闪烁，在黑夜里散发微微橙光。
“温听，和灼言结婚吗？”
泪水也沦为既定程序。
视线模糊，温听只能又在光晕里找他。
“好啊。”
从前一直仰望的大树不再掉落枯萎的树叶，在不属于新芽的季节里萌生了新的绿意，温听不再执着于那片枯树叶了。
他已经拥有了最好的大树。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五万分之一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