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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温言逢院 人声回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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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一起去看了那颗苦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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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踏上了前往睦州的旅程。
这一天时也没跟着一起去,他在星河的老朋友生病了,一接到消息他就即刻坐上去往星河的飞机。
毫无疑问,傅与淮也跟去了。
于是在去睦州的直升飞机上,一盏巨大的电灯泡持续散发热量。
“小听,那你之后也不参加节目了吗?”宋听禾扯开安全带,探过身子。
“嗯……应该,不会有人找我吧。”温听示意她很危险,让她坐好不要乱动,余光瞥向一边的夏灼言,对方神色如常,他放心收回视线。
“没事,反正你的栏目现在还挺火,你说会不会有人找你配音?”宋听禾自问自答,“肯定有!小听,我问你啊,如果夏灼言因为你和一个alpha出去玩生气了,你会怎么哄?”
在宋听禾求助的眼神中,温听大脑卡机,这个问题显然超纲。
因为夏灼言不会生气。
“一边儿去,”夏灼言挥手驱赶。
“说什么呢你?我们家听听不会和你一样,生日那天不陪自己的alpha,跑去和别的alpha玩哈。”
“你别瞎掺合Omega的晨间活动,”宋听禾不想理他,可怜巴巴看向温听,“你只是不小心同时答应了两个人,绝对不是忘记了!”
“那……”温听思考半天,也想不出来,他只好建议,“那你去找她?”
“找她?找她干嘛呢,每次一生气就跑回国,我哄也哄不好,我这次真的只是抽出十分钟陪朋友去参加一个活动,啊……这该怎么办。”
看她苦恼不已,温听有些不忍心,可是他的经验为零。
最后他想起每次勾火夏灼言,自己都会怎么做,就开口道:“你可以亲她,抱她,和她——”
“哇。”夏灼言立刻打断,“这个应该不适用所有人哈,听听。”
“……”冷静思考半秒,宋听禾郑重其事:“真的有用吗?”
没指名道姓,可她看的是夏灼言。
对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气馁地别过头。
“…反正对我有用。”
夏灼言被打败了。
“我下次试试。”
“…也用不上非得这样吧,你给人家好好道个歉不完了吗?”
夏灼言服了。
“道歉要是有用,”宋听禾义愤填膺,“我现在也不会一个人跟你们去睦州吧!”
“……”
“哈哈。”
温听尴尬一笑。
温听来回看,他们三个人中两个人十指相扣,一个人双手交握,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抵达睦州。
宋家祖居。
刚到就是午宴,宋泽兰两人特意等在停机坪接机,她上来先是抱住温听,之后又拉着他往家走。
绕过院子,温听侧过脸看向院子里,苦橙树在眼前略过,他们走进屋内。
宋泽兰语速慢,在餐桌上没停,大家就认真听。
“小听啊,我一直等着你来陪我种花呢。”
宋泽兰笑眯眯地给他夹菜,模样和七年前重合,温听想起她送给自己的护身符,冥冥之中,姥姥似乎也一直在他身边守护。
“这几天都在。”温听轻笑,“我现在还可以陪陆祖父下棋,我在家和祖父练了练,应该可以撑十分钟。”
陆康年欣慰一笑。
“太保守了。”夏灼言每次都在一旁观战,总说自己像在战场,“至少二十分钟。”
“谢谢。但是应该不行。”温听不敢妄言,“陆祖父的打法,我还不知道。”
“那一会儿我先去送人头,你看看。”
“你这是欺负我爸呢?”宋听禾刚吃一口菜,嘴里含含糊糊,“不要欺负老年人了。”
“……”
午后,温听先和陆康年下了一盘棋,时长不到二十分钟,但第二次就进步神速,和陆康年有来有回。
“和你祖父打法很像啊,先礼后兵。”陆康年看他认真,心里高兴。
“陆祖父过奖了。”温听谦虚一笑,吃了他一匹马。
最后还是输了,陆康年却盛赞温听,夸他是和自己下棋的晚辈里最让他棋逢对手的一位。
“那傅与淮呢?”宋听禾忽然替人鸣不平,“他每年都来,今年爸爸心里就换人了。”
“小淮最合我心意。”陆康年没被人问倒,反而又颁了一个奖。
“那我呢?”
小灼问。
“……”这下陆康年是真被问倒了,“最不认真。”
一旁的宋听禾又从手机里醒过来,大声问了句那我呢。
陆康年假装没听见,笑着让温听再陪他来一局。
之后因为两个人都被看不起,挤开温听和陆康年车轮战,夏灼言偶尔还能让陆康年夸上两句,宋听禾心里全是事儿,没几分钟就被将军,陆康年每次摆摆手说不来了,下一秒又被宋听禾缠着重开。
老人家满脸疲惫,说:“最近我都没心思下棋了。”
棋局快日落才散,温听在旁观战吃了不少甜品,一点不饿,本想去院子里走走路、看看花,却被夏灼言牵着手走去停车场,对方手里转着车钥匙,朝着他笑。
温听什么也没问。
银灰色保时捷呼啸在盘山公路上,山间光线随着车一圈一圈向上如同日出。
温听手握方向盘一路飞驰,心跳加快,多巴胺作祟,他的笑容格外灿烂。
副驾驶的人一路注视,一路大笑。
抵达目的地。
“先等等。”刚停在大门口,夏灼言解开安全带凑过来,指着门口,“不先看看吗?”
山庄门口一处牌匾上赫然题着几个字——
温言逢院。
“噗嗤——”
温听立刻笑了出来。
没想到夏灼言不仅思想封建,取名字还保留老一辈的优良传统,藏名带姓。
“笑什么?”夏灼言掐一把他的肉,温听没动任他掐,“你知道我想了多久吗?旁敲侧击问你,你只说都行,都好。”
“我觉得特别好。”温听亲了一口他的手心,又看向那个牌匾说,“柔中带刚,似橙花明快,又如月桂清冽。”
“这名字题的特别好特别好。”
“……”夏灼言受不了他这样,“你大学学的是这些吗?”
“不是。”温听没回头,“我大学不学作词作曲。”
咔哒一声,安全带解开,温听打开车门下车,他走到牌匾下方的铜质匾额前,细细欣赏。
匾额已有年岁,上面的作画像是出自幼儿之手。
那应该是夏灼言小时候的作画。
住在夏家的那段时间,夏向晚陪他一起翻阅过夏灼言每个阶段的相册,从呱呱落地到年少风华,夏灼言的每一个时期都能感受到无穷的爱意。
“真的很幸福。”温听看向朝他走来的人,说话没头没脑,“看到你幸福,我也很幸福。”
刚刚还在胡思乱想的人不乱想了,夏灼言拉过温听的手,在他脸侧亲了一口,说:“你的存在就是幸福。”
“看到这画里最重要的一个人了吗?”
温听疑惑半秒,凑近观察,几个可以称之为人像的正中央,有个极小的带着腮红的小东西,因为潦草的画技而看上去像个火柴人偶。
“年画娃娃?”
思忖片刻,温听指着那个小东西,问:“你说这是我吗?”
“对啊。”
看来夏灼言对自己的画技很有自知之明,他对温听的质疑视若无睹。
“你看啊,很多年前,你就已经在我家全家福里了,这说明注定呢,你是要成为我的家人的。”
“很久以前,温听就已经是我们家的孩子了。”
不再去看那个丑丑的火柴人,温听抬手,指尖轻触中间那个小小的人。
“摸错了,那是宋听禾,我是这个。”
夏灼言终于对自己的画技之差有了实感。
“算了,我就当没看见吧,哎。”
温听被他逗笑了,抬手先摸了摸夏灼言本言的脑袋,又转而摸了摸坏笑的火柴人。
坏笑火柴人的笑容转移到夏灼言本言的脸上。
开车参观完一圈,温听跟随指引把车停在庭院前。
步入庭院,温听视野里撞入满院的苦橙花树,睦州的气候养人,也同样养物,晚熟的苦橙花还在开放。
他们也不算是错过花期。
庭前橙花盛开,恰似故人归来。
“你之前来过吗?”
温听走在橙花树下,忽然很想吻他,于是他攀在夏灼言身上和他接吻。
清风拂过,零星几朵橙花凋落,洒在夏灼言的黑发上,温听抬手取下来。
“之前和祖父来过,还和他比了枪……上次来睦州也特意来看过,首都还是太远,很多想法不好细说。”
夏灼言握住他的手,浅浅一吻。
“我怕你会不喜欢里面的陈设。”
温听想起去年的十二月。
好像也没过去多久。
“怎么会不喜欢。”温听看向他的双眸,琥珀色荡漾着春意,“我非常满意。”
“那我也满意。”
踏入主楼,眼前就是一面巨大的照片墙,最大的一幅是全家福,上面的夏灼言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去年新年拍的,祖母和我说,等夏女士他们来了,我们就拍一张今年的。”夏灼言抬头看,有意无意引他的视线。
温听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仔细一看,落点处的相片和其他照片不一样。
这是一幅有他的全家福。
在这个从未有他身影的家里,夏灼言在尽力创造一切他来过的痕迹。
“今年拍摄之前,我们就先把这幅画当全家福吧。”
太过明白爱的意义,所以在被爱时,总是在掉眼泪。
“好。”
缓步上楼,他们走进房间。
日落之后,蓝调时刻。
落地窗上窗帘随风而动,吹来橙花鲜甜的气息,安放在床头柜上的唱片机开始运转,乐声流出。
夏灼言握着温听的手,在屋内绕着圈,踏着简单的舞步。
苦橙花与绿叶交缠,他们开始拥抱、接吻、□□。
在这个全新的房间里,留下属于他们的印记。
“我会给你买很多很多大房子。”
“温听。”
夏灼言在他耳边低语,温听陷在柔软的床褥里,泪水浸透眼下一片。
“夏灼言。”
“我们会在世界各地拥有自己的家。”
温听翻过身,和夏灼言面对面拥抱,后退间又被围困在角落,人声回荡在房间里,他去够对面人的唇。
“我们的孩子不会…也叫温言吧…”
话又被堵住了。
柑橘色尽褪,蓝染墨色。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