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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永远永远 “从现在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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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到你又和我求婚了,我又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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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雨季里难得的一个晴天。
《偶像对对碰》节目见面会在时隔一个月后如期举办,温听小两个月没正式出过门。
妆发前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卧室里收看往期花絮,视频里大家在笑,视频外他没笑。
妆发团队抵达海顿,夏灼言开始给他穿衣服,温听任由对方摆弄。
“你不会因为我胖了就不喜欢我了吧。”
温听忧心忡忡。
“过几天我就开始重拾散打。”
怀孕之后,温听一直认为自己整个人软软的,失去了从前的精瘦线条,他开始有些焦虑。
幸好那次手术的伤疤并不明显,如果还有一个狰狞的伤疤的话……
那温听自己也要起不来了。
“我看看肉长哪里了?”
夏灼言替他套上一件衬衫,停下来仔细摸了摸,白白弹弹一点不胖。
温听之前因为孕激素长了点肉,胚胎取出后又迅速瘦了回去,为此夏灼言不辞辛劳又给他养起来一些。事实上他的肌肉群并没有消失,反而呈现出脂包肌的饱满状态。
“怀孕还能一抵三的人能胖到哪里去?”
“……”
不太清楚他是从哪知道的,此刻莫名心虚的温听默默掐了一下夏灼言的肚子,alpha硬邦邦的手感让他羡慕。
“你和我一样,为什么你没有胖?”
“为了不让你对我失去兴趣,有在默默努力。”
实则每天忙到飞起。
夏灼言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再拿来外套给他套上,安慰道:“你身体才好慢慢来,我好不容易给你养了点肉,不要随便减了。”
“完全无法接受。”
温听摸了摸肚子,由于取胎较早,腹部没有怎么大起来,导致自己没有怀孕的实感,可后来的肉却是一斤一两实长的。
“我完全接受。”
夏灼言蹲下去,在他白嫩的大腿处绑上衬衫夹,整理好衬衫,他还是没忍住掐了掐温听的大腿肉。
被挑衅的人立刻用大腿环住他的腰,夏灼言一站起身,温听就被他托着抱起来。
一起来他就开始不断用手胡乱摩擦,对方无奈笑笑,抬头吻了他一口,松开手放自己在床上,转身要去拿裤子。
暧昧被迫中断,床上的人很是不高兴,他用腿紧紧夹住对方。可夏灼言实在太懂他,仅在手指的触摸下他还是软了下来,趁此机会,他的裤子也套上了。
默不作声替他整理完,夏灼言开始自己穿衣服。
一道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对方坚定无视,迅速套上衬衫和裤子,开始系领带。
那人盯了半天,还是走过来帮他系好领带。
随后躺在床上,眼神幽怨,轻飘飘说了一句——
“你不会真的起不来了吧。”
“……”
被质疑的人默默忍受委屈,整理好衣服,从试衣间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取出里面的物件给温听戴上。
竟然是那枚多米尼加蓝珀树叶胸针。
这让温听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对方的不配合,他小心戳了戳胸针,难掩喜悦:“苏聿说这是一个藏品,可以带来好运。”
“你什么时候买下的?”
“见你那天,”夏灼言抱着他站起身,垂眸替他理好衣服,“之前一直想送你,没来得及…”
“或许早一点送,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这些年,他看到和枯树叶相关的物件都会忍不住买下来,最后葬在苦橙花树下。
现在,买下的一切终于可以回归到所念之人手中。
“我已经很幸运了。”温听顺势抱住他,说话黏黏糊糊,“戴上它的那天是我重逢后第一次见你。”
“夏灼言,我也会努力赚钱给你买藏品的。”
“我很荣幸了。”夏灼言笑了。“小温总。”
又腻歪了一会儿,两人被敲门声打断。
一打开门,妆发完毕的宋听禾站在门口嘿嘿坏笑。那天来海顿以后她一直没走,每天缠着温听问他们的故事。
“化妆师都等了半天了。”宋听禾无视夏灼言,拉过温听的手,带着他转了一圈,“大侄媳,你可真好看。”
“你也很漂亮。”
听到大侄媳,夏灼言想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他一把揽过温听走去庄园内的临时化妆间,独留宋听禾站在原地。
“不是,摸一下都不肯?”
一切结束后,三个人前后出发。
在车上,温听的手心不断出汗,双手在裤腿上握着拳,拇指勾在一起。夏灼言在一旁抓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字,温听被痒到,问他写了什么。
“秘密。”
于是温听不问了,在他的手心也写了一个字,神秘一笑:“这也是秘密。”
见面会现场人满为患,他们从暗道进入。
经由上次的教训,节目组进行了严格的粉丝筛查,并做好了完备的安保工作。
进入候场前,温听自认为他们还没有公开,怕自己的情况影响到夏灼言,特意和他保持了距离。
被他晾在身后的人也不急,非常尊重他的意愿。他们进去时,候场区除了为安之外,其他人都到场了,大家见到温听以后都纷纷慰问,温听都一一谢过。
注意到宋听禾身边的许魄,温听悄悄走到他身边说了句谢谢,问他身体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还能打十个为安。”
上次被偷袭的许魄对此还耿耿于怀,他挡着脸,神秘兮兮地问:“发布会上,夏灼言说的未婚夫是你吧?”
温听直接点了点头。
“果然是我,”许魄挺直身体,得意洋洋,又压低声音说,“我要坐主桌。”
温听犹豫:“好像人有点多。”
“不是,你们欠了这么多人情?”许魄的声音大了起来,吸引来了宋听禾,她刚要说什么,几个人就被提醒入场。
按照出场顺序排好,落单的奇然就在自己前面,正巧温听也想找他。
不久前,奇然连发几则声明支持,是几位嘉宾里赶在前头的人,最近他总有很多黑料发了又撤,温听心里过意不去。
“奇然,谢谢你。”
“如果有困难,请联系我。”
奇然回过头笑了笑,淡淡说了句:“奇然大王绝不言败。”
温听也笑了。
前两位嘉宾已经上台,奇然朝他点点头,温听也不再说什么,心里暗自琢磨自己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
思绪悄悄飘去前一次见面会现场。
熟悉的礼服袖口出现在眼前,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对方安慰一笑。温听挽上夏灼言的手,不知为何,自己仍猛然记起那天的发布会提问,一瞬间惊醒。
“夏灼言。”
“嗯?”他回头,“怎么了?”
“那天你说你要隐退,是因为我对吧?”温听此刻非常忏悔自己到现在才记起来,“没有必要的,你应该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听听,我说过的,”夏灼言释然一笑,“我站上舞台的唯一意义就是你,当然收获了大家的喜爱,我也感到无比荣幸。”
“我——”温听说不出话。
“我不会停止写歌,因为我等到了我的第一位听众。”
“你也不要为我遗憾,我一直都不是需要这些来证明自己的人。”
黑幕下,视野内光影扭曲。
“老师们,辛苦准备一下,依次上台了。”
见面会顺利进行,各项环节轮番上阵,最后落下帷幕。
大家对这短暂的相处充满不舍,离别时刻,温听郑重地记下了每一个人的样子,默默朝着大家鞠躬,朝着粉丝们鞠躬、告别。
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场见面会。
因为所有和夏灼言有关的一切都该有个圆满的结尾。
再重新开始。
最后的最后,大家彼此拥抱,告别在降临的夜里。
离开现场,他们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行程,夏灼言之前欠下的饭局被临时起意约在今天。
考虑到温听的身体,夏灼言原本是没打算安排在今天,没想到宋听禾刚认识一群人就拉着温听先斩后奏。
几个人一拍即合,提出大家直接在海顿庄园里聚餐。
时也早就和傅与淮说好了,就等着夏灼言同意让他打电话订餐。
合着请客的人还是最后被通知的。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了海顿。
海顿山庄的会客室又一次坐满了人,好像回到了多年前夏灼言的生日宴,或许少了谁,或许多了谁。
可最后兜兜转转,大家也还是相聚在这里。
落座时,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屋内的座位留给了夏灼言。温听看一眼窗外的悬崖,回头凝视夏灼言,那人只是给他夹菜,什么也没说。
用过餐后,几个爱玩的又聚在茶几边上玩起了桌游。
趁着一波人在玩闹,温听自认为很自然地挪步到边凝雨身边,问:“小雨,江戌他还好吗?”
端着酒杯的边凝雨用余光看着他一点点挪过来,又听他说完,她杏眼圆睁,震惊又激动地看向温听,猛地仰头喝了口香槟,笑道:“很好,小听,谢谢你和夏灼言。”
“好,好。”温听手里端着果汁,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灼言他,他其实——”
“江戌自杀的那天,是夏灼言给我打的电话,给出定位让我去找到他。如果再迟一点,或许就真的来不及了。”边凝雨弯弯的眼底透着悲伤,“我总以为他不会原谅江戌,可那天他的人比我到的更早。”
“他一直都知道,我们都相信他。小雨,下次带上江戌一起来,我们很久没见了。”
温听用果汁和她碰杯。
边凝雨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向他报以微笑。
“谢谢你,小听。”
温听淡淡一笑,回过头,看向那个不得已替宋听禾拯救残局的人。那人注意到自己视线,抬眸看过来,霎时间目光中星星点点。
一直拖到温听该休息的时间,几个人终于兴致缺缺对夏灼言说了句休息吧,他这才得以从残局中被解救出来,一走开,他就立刻拉温听回了房间。
这会儿有人心虚得很。
一时没闻出来空气中清淡的橙花香气。
刚刚趁他在救人,温听偷偷在时也那儿酌了一小口酒,这会儿回了房间,夏灼言便要开始秋后算总账。
其实温听只喝了一口,也没什么反应,还是一直操心他身体的人反应比较大。
“不要生气,我就尝尝味道,就一口。”温听跨坐在他身上,举着食指在他面前可怜兮兮地晃,“没喝过,我好奇。”
“……”
夏灼言抓住他的手,温听趁机和他十指相扣。
“医生上次说,我恢复的很好。”温听摇着两人的手晃,“你也知道的。”
最近一次复查中,医生说他的生殖腔意外恢复的很好,甚至生殖囊也在胚胎着床期间释放的妊娠素和……什么促生长因子双向驱动下慢慢改善,胚胎移植后,仍然由激素影响稳步二次生长。
温听听完很高兴,亲了一口夏灼言的脸颊,对方好一顿脸红。
当天夏灼言也将这个好消息发遍他的各大亲朋好友群,几位长辈当晚齐聚一堂来庆祝。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放松警惕。
冷脸的人不好说话,也不好哄。
温听没辙了,趴在他的身上说了句对不起,以后不敢了。在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气后,温听被一双手抱住。
“我都知道,我就是放不下心。”夏灼言垂眸,低声道,“大概是紧张过度,你不要怪我。”
“怎么会怪你呢,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温听抬头凑在他唇边啄了一口,“我错了,温听不敢了。”
“夏灼言收到。”
目光对撞,呼吸拉近,两个人吻在一起。
一个虔诚的、纯粹的吻。
这一夜就像是大团圆结局一般,可温听总觉得应该再热烈一些。
于是他又重新开始了之前没做完的事情,他忽然吻上夏灼言的嘴唇,手想要进一步去解开他的扣子,却被人拦下了。
吻也暂时停下,夏灼言的眼里带着克制,温听又一次重复:“医生说我已经恢复得很好。”可手还是没松开,心底的火被点燃,温听有些着急地想,要不要带夏灼言去看看医生。
“你不会对我失去兴趣了吧?”
难以置信,此刻他如芒刺背。
“还是,你——”
肩头承担起他的重量,夏灼言头靠上来,有些艰难地恳求:“求求你了,再等等吧,别招我了。”
“你整天都在想什么?看我的反应,这像是没兴趣了吗?”
这么一说确实感觉到了某处的变化,他忽然又高兴起来。温听的手仍然被抓着,夏灼言轻咬他的颈侧,松开他想站起身,对方耍赖不肯。
“我去关门。”
雨夜的风还是透着冷,徐徐吹到室内。
刚刚嫌热脱下外套的温听因为夏灼言的不配合,体热退去,小一阵哆嗦。
“我也去。”温听哆嗦着抱住他,怎么也不肯松开。
无奈之下,夏灼言抱起他走过去,腾出一只手要把门关上。
温听忽然开口阻止他,仰起鼻子闻了闻,问:“是我的信息素吗?”
“不是,是花开了。”
苦橙花在雨季里盛开,处处都是清香。
于是温听也反应过来——最近的苦橙花香并不是自己的信息素,而是外面的花香。来这里这么久,温听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过苦橙花树。
“从前你在海顿的话,也能感受到我吗?”
“嗯,能的。”
“想你了就回来。”
见他沉默着,夏灼言伸手关上门,温听挣开他的手,跳下去,径直走到柜子旁,手探到最深处取出了一个木盒子。
即使房间常年有人打扫,没有一处积满灰尘,温听也看得出来这个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这个木盒子静静地藏在海顿,等待被人再次发现。
“撒谎精。”
他打开那个木盒子,里面是一枚鸽血红宝石胸针。自从记忆恢复,温听总觉得不久前,自己才刚看着夏灼言把它放在这个位置。
“你后来没有回来过吧。”
手被人勾住了。
“回过的。”夏灼言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回来,那扇紧闭的房门。
“后来太忙了。”
“这么多年也没有空吗?”温听握住他的手。
“还是因为我呢?”
沉默。
刚回海顿的那几天,温听就隐隐发觉。
不久前向傅与淮确认后,他才逐渐意识到,七年里有人也逃避着去面对,就如同他一样清醒着糊涂。
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会害怕。
不愿意和他去看苦橙花树,不愿意打开多年前的盒子,不愿意陪他去高楼,不愿意再留在大众视野里……
夏灼言还是害怕,害怕事情再次发生。
害怕自己睁开眼睛,又回到七年前。
现在,他只痛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痛恨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忘记了有个人也在自我催眠。
明明夏灼言教会了温听。
可为什么自己却没有学会。
没办法。
于是温听也只能试着让自己教会他。
从木盒子里取出胸针,温听别在夏灼言的胸口处,同那枚自己送给他的银制胸针一起。
两枚胸针交相辉映,温听望了一眼,抱住夏灼言。
“从现在起,每天我都会陪着你去花园里闻花香,每天我都会抱住你亲吻你,我们一起去山間看日出,一起去国高散散步。”温听没有哭,却感受到了脸侧的湿意,“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去你的大学里走一走。那些我没有参与过的事情,我都陪你去做。”
“你不要再害怕了,我不会再离开了。”
抬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温听仰头吻住了他。
“永远永远。”
“所以别再成为胆小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