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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事开始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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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里面是一片小小的蓝,颜色看起来像是小镇午后的湖泊。
海瑟尔和他躺在湖泊边上的草丛。
“你知道五百年前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会吃人吗?”
“什么?”
海瑟尔:“印第安人。活在这里的人,在几百年前茹毛饮血,甚至会吃人肉。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他们会怎么办?”
里昂做出一个挥拳头的姿势:“我会狠狠揍他们一顿。”
“他们不怕痛也不怕血,会咬你。”
“那我会用枪,用匕首,用斧头,我擅长这个。”
“哦。”
“那你呢?”
“我?”
“对啊,面对那些吃人的怪兽,你会怎么做?”
要向他寻求帮助吗?寻求庇护吗?里昂非常乐意听到她的这些回答。毕竟像海瑟尔这样跑四百米都会喘气的人,是没办法在那样的世界活下去的。他感受到担忧,随即而来是隐隐的兴奋。
不过他没能得偿所愿。海瑟尔思考了很久,像是正儿八经地在想自己该如何活下去,“靠你了”这简单的一句话就是说不出来。她甚至坐了起来,不确定地说:“…求饶吧。大概。”
求饶的海瑟尔。她的头发会拖在地上,会流泪,现在她已经不会嚎啕大哭,但浸在泪水里的眼睛明亮得惊心动魄,哀求,倔强;她玫瑰色的嘴唇带有伤口,血一样秾丽,不情不愿地吐出Please……天啊。但对方很快否决了自己回答:“不行的,印第安人语言不通。”
里昂抬起头仰视她的侧脸,情不自禁开口:“我会保护你的。”
“我还有一个办法。”
“不要想办法了,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在她身后,一个亮着的白色小点缓慢飞过,那是一架正在降落的飞机。海瑟尔看向他,眼睛在背光中发亮:“我们的先祖用火炮和病毒把他们奴役在矿区三百年。你会用火炮,那么我也会用病毒把他们置之死地。”
飞机降落了。里昂在玻璃倒影中不再看见湖泊、草地以及年轻的他们,只有巨大的散发着冷冰冰霓虹灯光的“Welcome to Raccoon City”广告牌。就算他再怎么忧心,飞机也已经落地了,海瑟尔远在天边,发出去的二十条信息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想起了海瑟尔不愿意向他求助,不愿意依赖他。一股心碎的痛感渐渐涌现,航空玻璃外的世界变得模糊。是下了雨。
座椅边的人起身离开,里昂也跟着离开,他的行李很少,随身衣物,一个相框,一个纪念盒,其他的东西可以到宿舍再置办。RCPD得益于当地科技巨头公司的资助,薪资待遇颇为丰厚,甚至配有职工宿舍,虽然距离警局有些远,得开上半小时的车(住的人不多就是了,被一锅端概率非常大),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适合新人警察的。
明天才是报到时间,今晚还有一晚上的空余。他躺在冷冰冰的床上,外面在下雨,室内空荡荡的,雨声听起来很孤独。
晚饭他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速食凑合,转角看到了货架拐角一瓶孤零零的酒。
“你也是只有一个人。”他喃喃自语一声,把酒拿走了。
手机短信还是没有消息,里昂已经快觉得是通讯公司的问题了。好不容易响一声,是朋友发过来的问好短讯,问他安顿得怎么样、环境好吗,顺带问了海瑟尔的电话号码,原因是他去了匹兹堡警察局。
里昂面无表情地输入了“还不错,谢了兄弟”,然后是一句脏话。
海瑟尔,海瑟尔。她不会那么狠心的,明明出发之前她都没有意见——虽然具体原因是前一天做狠了人还没醒——但起码她没有反对!……可是也没有支持,甚至之前还说要和他分手。里昂真的心碎了。
想起海瑟尔,他伤心地喝了一口酒。想起那些幸灾乐祸且乐见其成的朋友,他愤怒地喝了两口酒。晚上没吃什么,烈酒烧得人晕乎乎的,他打开有一个爱心的聊天框,可怜地打出一句【Miss you……】。
他觉得很热,很伤心,也很口渴。酒越喝越多,冰冷的电子屏幕似乎活了起来,上面竟然跳转了一句【笨蛋】。
酒瓶已经见底了,他依旧难受且口渴,又喝了一瓶可口可乐。二氧化碳在体内迅速生效,字体变得扭曲,手机屏幕也逐渐变暗。恍惚间他好像做梦了,梦见没有锁的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汗水和眼泪浸湿的头发被冰冷的指尖拨开。
他抓住那只手,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扑面而来,又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沉闷、沙哑,就像是求饶一样。
“想你。”他把脸埋进掌心,“好想你、好想你。”
对面依旧恶言恶语:“里昂,你真是个白痴。”
里昂被骂了也觉得高兴,他拽着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进床铺,结结实实把人抱在怀里。结实的肌肉或许勒得海瑟尔发痛,他被打了,一下在腹部,一下在胸部。他发出了闷闷的喘息声,又被骂了一句。
情人的羞辱令他更加兴奋。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海瑟尔…”他回应,“你总是会来找我的。上次提分手也是吓我的,对不对?你都过来找我了,我们可以在外面租一间公寓,如果你住得喜欢,未来我们可以买下来。这里是偏僻了一点,但其他地方都很好,有几家很大的生物科技公司。我记得你对生物科技有兴趣不是吗?你愿意嫁给我吗?你愿意在明年嫁给我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近乎撕咬过来的吻。海瑟尔脾气真坏,可是他喜欢极了。
厮混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里昂宿醉醒来时天甚至已经黑了,报到时间完全被错过。房间里、窗外空无一人,不远处的加油站也是一片漆黑。
“海瑟尔。”
“海瑟尔!”
没有人。
……难道昨天只是一场宿醉的梦?他打开手机刚想给海瑟尔发消息,发现带有爱心的聊天框竟然消失不见,长达数年的聊天记录,相片,联系方式,全部凭空消失,就好像海瑟尔只是一个他幻想出来的女友。
这太荒谬了。
这不可能!
他抓过车钥匙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