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砂金总监的千层套路》文字管家

16、唯一的观众 债务特权

　　意识到卡卡瓦夏想要做些什么的维莱尔放弃了联系公司驻员的打算，解释道：“公司内部实施的是弹性管理制度。”

　　“如果能带回来远超预期的巨额收益，负责项目成果验收的人可以对一些微小的瑕疵视而不见。”

　　“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管理富有弹性，说明评判也同样留有大片空白。

　　维莱尔看向卡卡瓦夏，他正在线上赌场玩得不亦乐乎。

　　根据面部表情来判断，应该赢了不少。

　　一连赢了六场的卡卡瓦夏很快就对这种简单的概率游戏没了兴趣。

　　就连不断弹出的挽留弹窗以及优惠措施都没能留下他。

　　他成了程序设计师口中最能狠下心离开这个享乐窝的人。

　　随着操作，屏幕上的画面跳到了结算界面，后台正在清点卡卡瓦夏刚才赢下的具体数额。

　　趁着这段空隙，他抬头去看维莱尔，双眼乖巧地弯起：“意味着我可以不那么守规矩。”

　　“不止是这样。”坐在旁边的维莱尔分神看了一眼卡卡瓦夏赢来的金额。

　　不多不少，差不多能覆盖他们本次的差旅费。

　　维莱尔怀疑卡卡瓦夏是故意的，但苦于没有证据，只好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耀眼的成绩被允许遮挡微不足道的欠缺时，往往同时意味着当一件事没那么耀眼时，人们会重新变得严格，转过头去审视那些被忽略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的建议不会变——尽量少留点把柄。”

　　卡卡瓦夏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他已经找了解决欠款的方式，只不过过程可能没那么合法合规。

　　如果把柄太多了的话，他可能会遮掩不过来。

　　从这话中听出来维护之意的卡卡瓦夏笑着垂下眼，去看手中的屏幕。

　　程序后台已经计算好了金额，提现时他随便选了一种自己没见过的货币。

　　和他先前的推测一样，结算时这个程序同样放弃了本地货币。

　　而充当了筹码兑换成各地货币的中间商则是寰宇中通用度最高的一种货币——

　　星际和平公司发布的信用点。

　　“议政厅里没钱。”卡卡瓦夏将结算界面送到了维莱尔面前，“但这里的钱似乎有很多。”

　　“我们只要拿到钱就可以了吧？”

　　至于是谁给的钱，或许可以被归为那些'微不足道的瑕疵'里。

　　维莱尔并不看好这个提议。

　　“债权双方分别是议政厅和公司，这颗星球上的赌场并不包含其中，我们没有正当名义去赌场里收钱。”

　　看到六连胜的维莱尔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实现的方案：“还是说你打算在这里大赢一笔，用自己赢来的钱填上这个窟窿。”

　　“我还没有傻到会把自己兜里的钱送给别人花。”

　　不过他的确对于这笔钱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卡卡瓦夏伸出一只手盖住了充当转换中心的信用点：“如果这样做的话，这里还会像现在这样繁荣吗？”

　　无论是货币兑换成筹码，还是筹码兑换成货币，全都绕不开信用点。

　　信用点就像是连接两座孤岛的桥梁，如果这座桥梁突然断掉，这两座岛之间就再也不会有联通的可能。

　　大概明白卡卡瓦夏想做什么的维莱尔还是有些犹豫：“我倒是可以申请下来一段时间的权限，但……”

　　“你确定会有人接下这笔债务？”拿下这笔债务对任何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谁都不想做赔本的买卖。

　　“要不要和我赌一把？”卡卡瓦夏找出两枚规格一样的筹码，左右手各拿了一枚。

　　掌心合上时，两枚筹码彻底消失在维莱尔的眼前，卡卡瓦夏自信道：“猜一猜哪一只手里的价码会更高？”

　　维莱尔本以为卡卡瓦夏是想赌接下来的行动，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类似街头魔术的小把戏。

　　他心中觉得好笑，但还是配合地做了选择。

　　和那些吊足胃口才肯掰开一根小拇指的魔术师不一样，卡卡瓦夏直截了当地在自己唯一的观众面前摊开了两只手。

　　被选择的那只手里，筹码安然无恙，而另一只手却空空如也。

　　“它本该走向与另一枚筹码相同的命运，但它被你选中了，所以才有了留下来的机会。”

　　“留下的本质是拥有，而拥有本身就是一种特权。”尤其是在这种特权只有一份的时候。

　　卡卡瓦夏将那枚筹码给了维莱尔，转而摆出了那份在接驳站口拿到的宣传折页。

　　与其它星球不同的是，梅洛艾蒙特的宣传折页上没有名胜古迹，也没有人文景观。

　　有的只是成片成片的赌场。

　　他把上面的折痕抚平，目光灼灼道：“现在，告诉我——你想让哪一家赌场拥有特权？”

　　维莱尔：“可债权关系……”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会有人迫不及待地去主动买下这笔债务，用来换取特权。”

　　“好吧，你是上司，你说了算。”见卡卡瓦夏这么笃定，维莱尔没再多说什么，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手里的那枚筹码被他当作棋子放在了宣传折页上。

　　落点就在议政厅的旁边。

　　在和那位事务员见面时，维莱尔曾隔着窗户见到过那间赌场。

　　高耸入云的尖顶，像极了故事中出现过的通天之塔。

　　就是不知道他们选址的傲慢是否足以撑起这场来自外界的挑战。

　　确认好位置，卡卡瓦夏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极为简单的词句却听得维莱尔两眼发黑。

　　他能听得出来，卡卡瓦夏故意掩去了一部分过程。

　　即便如此，这个计划依旧有点冒险，但这也的确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解决办法。

　　为了抵消欺骗博识学会所带来的风险，他们必须在那群学者回来之前拿到足够亮眼的成果。

　　梅洛艾蒙特这片土地浪费了他们不少时间，如今已经来不及更换选择了。

　　只能按照选定的计划进行。

　　计划的绝大部分都是由卡卡瓦夏亲自完成，维莱尔只负责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除基本的谈判外，他还需要配合卡卡瓦夏的时间断开梅洛艾蒙特内部的信用点兑换体系。

　　只要这一点完美地被执行，这笔债务就能彻底收回。

　　即便这里的狂欢昼夜不停地上演，夜晚依旧是赌场最热闹的时候。

　　临出发前，两人换了一身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

　　由公司提供的服装一如既往的带有格菱纹样，让人能一眼看透来者的身份。

　　维莱尔身上的那套颜色依旧很浅，穿在他身上，像是月光一样对外散发着柔和的氛围。

　　纹样也只存在于内衬的布料，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而卡卡瓦夏的选择一如既往的惹眼。

　　除公司配置的标准套装外，他的身上还有不少花纹繁复的织物与亮丽的细碎宝石。

　　卡卡瓦夏原本还想帮维莱尔挑两件，他一直认为维莱尔很适合这些带着绚丽光泽的装扮。

　　只不过他本人一直对此不太热衷，就连衣服都偏爱最简洁基础的款式。

　　被婉拒的卡卡瓦夏也没有气馁，只是想着下次按照维莱尔的偏好挑一批简单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在维莱尔的身上留下一点印记。

　　宝石、首饰，或是……别的什么。

　　但具体是为了什么，卡卡瓦夏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有一种预感，如果这么做了，他绝不会后悔。

　　在这种模糊又朦胧的感觉中，卡卡瓦夏把自己线上迎来的钱全都兑成了筹码。

　　往里走时，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关于这里的兑换系统，你申请了多长时间？”

　　“三天。”

　　“……他们批了多久？”

　　“三分钟。”

　　三天与三分钟之间的差距让卡卡瓦夏愣在了原地，就连手里的筹码都被惊掉了一个，顺着地毯滚向了看不见光的深处。

　　他心想：公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抠门。

　　事实上，就连这三分钟都是维莱尔据理力争要出来的，不然连三分钟都没有。

　　两人穿过帷幕，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在懊恼声与欢呼声中，偶尔还会夹杂着对着荷官的祈求。

　　赌场的荷官同样也是未成年人，对着他们又喊又闹的人通常都是他们的监护人。

　　他们在哀求自己的孩子设法帮他们赢上一局，有的人因此口不择言地指责荷官在帮着某些人出老千。

　　在一片混乱中，一批人被安保人员拎着衣领丢了出去。

　　其中一个是荷官的监护人，一个是指责荷官出老千，意图毁掉赌局的人，最后一个则是趁乱偷筹码的人。

　　除了这场小插曲外，赌场内还有一个很难让人不在意的人。

　　他输了很多钱，但周围人依旧在捧着他。

　　维莱尔拍下了他的照片，还录了一段视频，顺手发给了一直没联系上的那位公司驻员。

　　遗憾的是，这一次他依旧没能及时回复。

　　即便照片与视频的拍摄对象都是这位驻员本人。

　　“公司会怎么处置他？”卡卡瓦夏有点好奇。

　　长期不回复工作信息，在赌场里沉迷赌博，还欠了不少钱。

　　这听起来和他们即将要做的事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