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哥儿今日又在选夫》chan瞬

5、段聆莺其人

　　苏羡云在钻进温暖的被窝还是拉夫君的好感之间犹豫再三，最终选了后者。进了祠堂，李知言正愁眉苦脸跪在正中央，果然没有软垫。苏羡云温声细语安慰了他几句，感动得李知言直冒星星眼。

　　“羡云，祠堂寒凉，你早日回兮云院歇息吧，我体格壮，不过是跪一夜不打紧。”李知言心疼道。

　　苏羡云正有此意，两人有你侬我侬亲昵了一番依依不舍的分别了。

　　从祠堂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旁边的小侍立刻递上烛火，路上遇到偏院，眼瞧着李瞬旻往莺哥儿所在的碧波院去了。

　　苏羡云疑惑，问了问身边的小侍：“你可知这三夫郎是什么来头？”

　　一旁小侍恭谨答道：“三夫郎是老爷未来洛水县前娶进门的，细节奴侍也不太清楚，只不过老爷对后院都挺好的，吃的穿的从不短缺。老爷最近烦忧二公子学业，便不怎么去后院了。”

　　苏羡云又问：“那四妹也是洛水县之前出生的？”

　　“是的，五哥儿也是没到洛水县之前就在了，六哥儿和七小姐都是老爷上任后新纳的五侧室生的。”

　　“哦？怪不得两人爱黏在一处。”苏羡云想到成亲之时向他恭贺的确实有两个爱黏着的小童。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到了兮云院。“你叫什么名字？”

　　“回云夫郎，奴侍原先没有名字，随李家姓，大夫人取了个名字叫李果，入府已五年有余，如今管祠堂洒扫一职”李果恭谨回道。

　　苏羡云想了想，又细细瞧了瞧他外貌，见他身型端正，容貌清秀，便点了点头。等到了兮云院，询问道：“我看你是个聪明伶俐的，模样也合我的眼，明天我同娘说让你跟着我？”

　　李果十分惊喜，千恩万谢的应了。

　　苏羡云便抬腿进了院子，两个丫鬟迎了上来，伺候洗漱。苏羡云有些不习惯，便叫她们都走了。

　　这个院子原本有两个丫鬟同两个小侍，又加上大夫人给使的两个婆子一共六人。苏羡云只觉自己用不了那么多人，又打算收了合他眼缘的李果，便想明日跟大夫人说只留一个婆子两个丫鬟，其余分给其他院吧。

　　如今也不差钱了，还是早日站稳脚跟，存些银钱，在洛水县买个屋子，供娘和爹爹生活。好在这日子过得比在村里舒服多了，这么想着，便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隔天丫鬟春慢叫醒了他，他起床食了早饭便往主院去见大夫人。

　　今日他穿了一身水粉色织锦软缎长衫，头发用一根白玉发钗束了起来，额间红痣鲜亮，未施粉黛却极尽妍丽。大夫人本端着茶盏，看到他这一身打扮眼睛一亮，忙把他喊至跟前，语气温柔：“这身衣裳很衬你，你如今年纪小，最适合穿这样鲜亮的衣裳。”

　　苏羡云乖巧答是。

　　两人聊了一番。苏羡云便趁机提了要收李果入院与削减下人的意思。大夫人心情正好，没有不应的。

　　请安过后往兮云院走，在路上又看到神色郁郁的三夫郎，苏羡云上前打了招呼便要离去，忽听闻三夫郎邀他入院赏景，不免心中疑惑，还是跟着进去了。

　　到了碧云院，三夫郎邀他坐下喝茶，抬手问他斟茶，“这是云州上好的云栖雪芽，云哥儿尝着如何？”

　　“羡云自幼出身乡野，于茶并无考究，只觉口感清甜，回味悠长”苏羡云不知这三夫郎要做什么，因此只说了些套话。

　　莺哥儿笑道，“我原先刚进府也不懂茶，老爷惜我家贫，叹我可怜可爱。”

　　苏羡云没回话，他大概听明白三夫郎的意思了。

　　“如今我依旧不懂茶，老爷却只说我见识短浅，弃我而去了。”莺哥儿苦笑道，“进府时浓情蜜意，好不风光，当时连大夫人二夫人也要让我三分。如今容颜不在，宠爱不在，只能沦为后院的一处过去的风景、一块泥、一抔土。”

　　苏羡云思量再三，说：“莺哥儿如今有女儿在膝下，自身也掌着后院的账，下人没有不敬重您的，公爹也没有忘记你，几位侧室也极为和睦，云儿不懂莺哥儿为何如此忧郁？”

　　“因为想要的之前得到过，失去了才更为痛惜。乐瑜如今已经及笄，最多不过两三年便要嫁人。到时候我与她隔着院墙，她脾气又如此火辣，到时候被夫家欺负我一个侧夫郎又如何施以援手？
　　老爷如今对我不再宠爱，又惯疼独子，对其他哥儿姐儿虽说也宠爱，但是不往他眼前去他是一概不问的，如今挑夫婿也是，乐盈和乐瑜年纪只差了几个月。二夫人和大夫人素来关系好，我与大夫人虽没有争吵，但到底是我刚进府时风头太大了些招惹了些是非，如今也只是点头之交。
　　乐盈选好了人家，是大夫人母家的孩子，品学样貌兼优，有年纪轻轻做了官，叫我如何不心急。我母家也只是做些小生意帮不了我什么，县里的儿郎们适龄的优秀的又早早定了亲，剩下的都是些我看不上的，昨日老爷来看我，像是想订主簿的小儿子，那主簿一共三个儿子，家财就那么一点，我如何忍心要乐瑜嫁给他？”

　　“所以，三夫郎将此事说与我听，是想要我帮你什么？”苏羡云想要三夫郎把话讲明白。

　　“我想……”三夫郎似有些羞耻说不出口，“我想让你帮我问问二公子，这主簿的小儿子周拓是什么品性？”

　　苏羡云闻言松了口气，笑着回：“不过这等小事，等知言回来我就问他，再让他调查一番好好考查这人的品性。”又打趣说，“说嫁都是这样的，三夫郎不必如此，像在奚圆镇哥儿姐儿让适龄男子站成一排考查的也不是没有。”

　　“不。”三夫郎站起身，行了个礼，“若这周拓是个品性好的，我便是耗尽我身上银两也要让乐瑜衣食无忧。若这人不是个好的，还请苏羡云帮我一忙……”随即靠近苏羡云耳语了一番。

　　苏羡云听闻此话有些惊奇，实在没想到此人爱女爱到了如此地步，至于这忙：“我只能尽力一试，至于成不成，我说了不算。”

　　三夫郎闻言放下了心，开口道谢，继续为他斟茶。

　　待他走后，段聆莺意味深长的一笑，往主屋去了。旁边的秋落小心翼翼的问道：“哥儿，这事能成吗？毕竟云夫郎才进府。”

　　段聆莺撩起一侧头发，露出已有细纹的额角，额间的红痣已变得暗红，不如几年前鲜艳、耀眼。

　　他的手轻轻搭在旁边小侍的脸上，手指从他的额角慢慢滑到侧脸。

　　“美貌，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也是这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

　　小侍信服的接了最后一句，惹来了一旁轻笑。

　　“可是大哥儿，云夫郎真的会做吗？”小侍跟着他出嫁，还是喜欢叫他大哥儿。

　　“他做与不做有什么要紧，不过是投石问路。”

　　“此计不成，再生一计，我最不缺的就是计策。”

　　秋落叹道：“可怜大哥儿当年在栖凤县经商营利如鱼得水，如今只能屈居侧夫的位置，在这后院天地蹉跎了岁月。”

　　“我母家薄弱，阿父已尽力为我争取。老爷是我当时够到的最高处，我原以为嫁进来只需斗两位夫人，以我心计与容貌何愁不能占居头位。谁知……”段聆莺苦笑，“谁知李瞬旻既花心又忠情，软玉添香又念念不忘发妻。谁知当年所有人看来前程似锦的李瞬旻不得志于一个小小知县位子上整整九年……九年……耗尽了心力、耗尽了气血、耗尽了容貌与时间……换不来我生身骨肉的自由。”

　　段聆莺痛恨，喉咙滚动，似乎在吞咽这九年每一次独守空房、希望落空、每一次与乐瑜相拥而泣的苦。

　　“大哥儿……”秋落心疼的想安慰。

　　“乐瑜不能步我的后尘，我便是身死，也要拼着为乐瑜谋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