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标记》梵五邑

6、爆辣川菜

　　几人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追妻计划，到最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顾则言学长，大半时间都泡在附属医院的实习岗位上，压根没多少空闲。

　　自上次掉马露了心思后，谢临蹭课再没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拎着书包径直走到顾则言身侧，指尖轻碰桌沿，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学长，我可以坐这里吗？”

　　话落，人已经顺势坐下了。

　　“起开。”顾则言抬眼睨他。

　　一旁的盛书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当即端起副老父亲看儿媳的架势，乐呵呵摆手：“小学弟坐就坐，挨着则言多好。”

　　他心里的八卦之火烧得熊熊烈，却没法当场刨根问底，只能低头飞快敲击手机屏幕，消息一条接一条往顾则言那发。

　　盛书彦：我靠靠靠！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咬了你的小学弟吧？

　　盛书彦：长得也太帅了！跟我比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顾则言的手机在桌肚里震个不停，嗡嗡的动静引得谢临频频侧目，余光总忍不住往他手边瞟。

　　顾则言捏着手机瞥了眼消息，反手就狠狠掐了把身旁盛书彦的胳膊。

　　他指尖飞快回消息：你有病？下午去医院实习，正好给你治治。

　　盛书彦吃痛嘶了一声，却依旧不死心：这小学弟长在我审美点上了，要是个Omega，我高低得……

　　顾则言直接甩过去一张[无语到翻白眼.jpg]，顺带按了静音。

　　谢临的余光全程黏在顾则言身上，把他捏手机、掐人、挑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心里好奇他到底在跟谁聊得热络，却又不敢贸然发问，只能攥着笔杆假装看书。

　　盛书彦又发：他叫啥名字啊？快说快说！

　　顾则言：不知道。

　　盛书彦：你行不行啊顾则言！被人咬了连人名字都不知道？

　　顾则言：咱俩在人背后蛐蛐叨叨，不如你有话直接当他面说。

　　消息刚发出去，盛书彦立马放下手机，从顾则言身后探着脑袋，笑得一脸热情：“小学弟，我叫盛书彦，是则言的发小，铁哥们！你叫啥呀？”

　　“谢临。”谢临笑着应声，得知两人只是兄弟，心里的小欢喜藏都藏不住。

　　这一聊，两人竟格外投缘，从专业课聊到学校趣事，只差摆上花生瓜子凑桌喝酒。

　　盛书彦越看谢临越顺眼，心里直嘀咕这孩子跟吾儿则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则言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热热闹闹的聊天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了又忍终于开口。

　　“你们俩这么投缘，要不我让开，你们挨着聊?”

　　他说着就要起身，谢临却下意识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又飞快收回。

　　“不用不用，学长坐这就好。”

　　恰逢上课铃响，两人才歇了话头，不过短短几分钟，盛书彦就拉着谢临加了微信，还偷偷给他发了句：则言嘴硬心软，你多担待。

　　谢临看着消息，抬眼偷偷瞟了眼身旁的顾则言，对方正垂着眼看课本，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好看得紧。

　　明明顾则言的信息素收得干净彻底，谢临却总觉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山茶香，清冽又好闻。

　　一节课转瞬即逝，下课铃刚响，谢临就按着提前定好的计划，鼓起勇气看向顾则言，语气带着点期待：“顾学长，盛学长，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用。”
　　“好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盛书彦立马伸手揽住顾则言的肩，凑到他耳边低声哄：“走嘛走嘛，别端着，人家小学弟一片心意，你好意思拒绝？”

　　顾则言斜睨他一眼，抬手拍开他的手，嘴上依旧没好颜色：“也就你脸皮厚。”

　　——
　　三人并肩走在小溪旁的香樟大道上，溪水叮咚淌着，混着自行车驶过的清脆铃声，风卷着香樟叶的清香拂过。

　　谢临跟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忍不住弯了弯唇，又凑到盛书彦身边，小声打听：“盛学长，顾学长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呀？”

　　盛书彦挑了挑眉，笑得促狭，故意加重了语气：“这你可问对人了。”

　　“你的顾学长啊，那可是无辣不欢，越辣越爱。”

　　“多事。”顾则言轻斥一声。

　　“顾学长不是本地人吗？怎么会这么爱吃辣？”谢临有些好奇。

　　“他家祖上是蜀中迁过来的，一家子都是辣椒星人，打小就吃辣长大的。”盛书彦摆摆手解释道。

　　谢临抬手扯下一片嫩绿的香樟叶，举在额前挡住晃眼的阳光，手指蹭过叶尖的纹路。

　　他看向顾则言，“那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

　　一路沉默的顾则言终于主动开口：“吃炒菜吧，我知道一家川菜馆，味道很正宗。”

　　三人循着路找到那家川菜馆，刚进门，就听见老板操着地道的渝中口音热情招呼。

　　店内墙上的红底招牌格外醒目，写着几个大字：不辣不要钱。

　　“几位帅哥坐这边吧，扫码点单就行，想直接点也成。”老板笑着递过菜单，转身又去忙了。

　　“谢谢老板。”谢临接过菜单，第一时间就递到顾则言面前，语气格外乖巧：“顾学长，你先看看。”

　　盛书彦早已自顾自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低头翻着菜品，嘴里还念念有词。

　　顾则言没接菜单，只是抬眼扫了一眼，淡淡报出菜名：“爆椒牛肉。”

　　盛书彦立马点了自己爱吃的鲜椒兔，顺带把顾则言要的爆椒牛肉也加进了订单。

　　他抬头看向谢临，笑眯眯问：“谢学弟，你想吃点什么？”

　　谢临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目光总忍不住黏在为数不多的清淡口，——西红柿炒蛋上。

　　顾则言余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侧头看向他，笑道：“要不我帮你点个菜？”

　　谢临愣了愣，立马放下菜单，用力点头：“好，麻烦学长了。”

　　顾则言对盛书彦说：“再加个爆炒辣子鸡。”

　　老板过来询问三人有没有什么忌口，谢临和盛书彦都笑着说没有。

　　顾则言抬眼看向老板，“老板，多放点辣椒就行，越辣越好。”

　　老板大手一挥，笑得豪爽：“放心！包辣！不辣不要钱，保证让几位吃得过瘾！”

　　没一会儿，菜就端上了桌，三盘菜红彤彤的，满桌都是辣椒的香气，辣味直冲天灵盖。

　　谢临盯着面前的菜盘，眼神有些放空，迟迟没敢动筷，手中的竹筷被他捏了又捏。

　　盛书彦没察觉他的窘迫，夹起一块兔肉放进他碗里，热情道：“学弟，尝尝这个鲜椒兔，是这家店的招牌，我和则言每次来都点，超好吃的！”

　　顾则言也抬眼看向他，没说话，却把一杯温水推到了他手边。

　　“谢谢盛学长。”谢临回过神，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兔肉，闭着眼睛送进了嘴里。

　　刚入口，浓烈的辣味就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他喉咙发紧，没一会儿，脸颊就浮起淡淡的红晕，鼻尖也微微冒汗，连耳根都红透了——是真的辣！

　　土生土长的江南人，他哪吃过这般狠的辣，眼前这盘菜，大半都是红得刺眼的辣椒。

　　顾则言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微扬，像是得逞似的，带着点调侃说：“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谢临接过手边的温水，猛喝了一大口，才稍稍缓解了舌尖的辣味，却还是强撑着，“嗯，确实挺好吃的。”

　　盛书彦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一拍脑门：“哎呀，学弟，我忘了问你能不能吃辣了！你是哪儿人啊？”

　　谢临咬着牙，又夹起一块爆椒牛肉，就着一大口白米饭狠狠咽下去，喉咙辣得发哑，却依旧笑着说：“我也是本地人，就是平时没怎么吃过这么辣的菜。”

　　“那你早说啊！我刚开始跟着则言吃这么辣的菜，胃连着痛了好几天，吃了好久的胃药才缓过来。”

　　盛书彦一脸懊悔，又咂舌道，“不过现在吃惯了，反倒觉得江南的清淡口味寡淡得很。”

　　“实在吃不了就别硬撑，让老板再上一道清淡菜，不用勉强。”顾则言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鼻尖，连脖子上都沾着点薄汗。

　　他末了又补了句：“人也一样，不用勉强。”

　　谢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涵，知道他是在说两人饮食习惯不同，不合适。

　　他反倒犟了起来，又夹了一筷子辣子鸡送进嘴里，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用不用，我多吃几次就习惯了，以后还能陪着学长一起吃辣。”

　　谢临说着，辣得眨了眨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盛书彦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这暗戳戳的互动，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心里暗道：这俩，实在是配。

　　谢临个子高，胃口却不算大，平常再饿，顶破天也就三碗饭。

　　可今天这顿魔鬼辣，他硬是扒完整整四碗米饭，舌尖喉咙还是火烧火燎得疼。

　　他放下筷子，竟感觉手指辣得发颤，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红着眼问:“顾学长，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其实早在上课那会儿，盛书彦就已经自作主张把顾则言的微信“给卖”了。

　　只是没得到顾学长本人首肯，谢临也没敢贸然去加。

　　“行。”顾则言拿出手机，划拉着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放到桌上，往前轻轻一推。

　　谢临连忙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辣意，手忙脚乱掏出手机。

　　他认认真真敲下申请：学长，我是谢临。

　　发送成功那一刻，他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咧到耳根，甚至差点笑出声。

　　意识到还有人在场，他拼命克制，越是想压下去，笑容越是不可控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