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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时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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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长街上的喧嚣早已褪去,只剩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立着,昏黄的光被连绵的雨点敲碎,在湿漉漉的地面漾开层层粼粼的波光。
临街的“奇妙糕点”店也到了打烊时分,暖黄的主灯已熄,唯有操作台上方悬着的一盏小灯还亮着,将店内的光影切割得明暗交错。
玻璃门外的路灯透过蒙着薄雾的玻璃漫进来。
店内早已没了旁人,只剩谢临在做最后的收尾。
他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抿紧的薄唇,唇线绷得笔直。
身上是最简单的白色T恤,胸前印着的大狸猫图案被黑色围裙遮去大半,围裙上绣着的“奇妙糕点”四个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的指节因反复擦拭柜台而泛着青白,指腹沾着的细白面粉,格外惹眼。
最后一个烤盘被他稳稳搁回货架,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谢临抬手解下围裙,布料上还残留着烤箱的余温,带着淡淡的黄油与奶香。
谢临动作利落地将围裙挂在挂钩上,褶皱的布料轻轻晃动了两下。
他修长的手指扶着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眸光扫过店内的角角落落,确认一切是否妥当。
就在他伸手准备关掉那盏小灯时,“砰”的一声,玻璃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带着雨夜的湿意涌入。
一个身影踉跄着跌进来,重重坐倒在玻璃门旁的地板上。
伴随着急促而破碎的喘息,一股甜腻得化不开的奶昔香瞬间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小店。
“是Omega。”谢临的瞳孔骤然微缩,心头一紧——还是处于发情期的Omega。
那股奶昔香浓得像蜜,黏腻地缠缠绕绕,钻进他的鼻腔,顺着呼吸蔓延至四肢百骸,勾得他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连血液都似乎开始躁动。
这是谢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动作都僵了一瞬。
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叫嚣,催着他靠近,去安抚,去占有,可理智却像一根紧绷的弦,死死拽着他的动作。
他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甜腻的信息素在空气里翻涌、弥漫。
而他自己的信息素,却被压制得极好,半分都未曾泄露。
可那股勾人的奶香味,却像一把软刃,一下下剐着他的理智,几乎要将他多年的“道心”碾得粉碎。
“有人吗?”地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店内的气息,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警觉,还夹杂着勾人心魄的、细碎的喘息。
谢临强压下身体里翻涌的冲动,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温和:“我是店里的店员,你需要帮助吗?”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靠近,是大忌。
谢临隔着柜台,借着微弱的灯光朝那人望去。
模糊的光影里,他大概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穿着一件浅蓝色刺绣polo衫,领口的白色条纹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衣料贴合着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身形,领口的扣子被扯开了好几颗,露出大片白里透粉的肌肤,随着急促的呼吸,胸肌的线条轻轻起伏,勾勒出流畅的弧度。
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细款银色锁骨链,小巧的弦月吊坠贴在肌肤上,衬得来人更加细致精美。
袖口被粗鲁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节泛着薄红,似乎是用力攥过什么。
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九分裤,裤脚贴合着脚踝,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燥热,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他的体温烘得发烫。
“抱歉,我以为店里没人了。”顾则言强撑着想要站起来,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微微发颤,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拉开那扇玻璃门。
发情期的Omega,可以说是整个世界里最脆弱的存在,周遭的一切都充斥着未知的危险,尤其是在有Alpha的地方。
挣扎了片刻,他脱力似的又坐回了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玻璃,发出一声轻响。
“看来,确实要麻烦你了。”顾则言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我的口袋里有一支抑制剂,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注射一下。”
店内别无他人,谢临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绕出柜台,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着顾则言走去。
他单膝跪在顾则言身前,距离骤然拉近,借着头顶的灯光,终于看清了这个Omega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明明是Omega,却生得清俊冷冽,眉骨清透,眼睫纤长浓密,平日里定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此刻,那份清冷早已被铺天盖地的发情期气息揉得粉碎:额前的碎发被细密的汗水濡湿,半遮着一只眼睛,眼尾泛红,像染上了胭脂,眼底盛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蒙着雾似的。
他的脸颊滚烫,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连唇瓣都透着水润的浅红,微微抿着,带着一丝隐忍的痛楚。
他微微蹙着眉,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呼吸带着轻颤,明明身体在抗拒着来人的靠近,脖颈却泛着淡淡的粉色,连耳尖都红得通透。
只一眼,便勾得谢临的心魄狠狠一颤,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你是Alpha!”顾则言猛地抬眸,盯着面前的青年,声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底瞬间涌上警惕与慌乱,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谢临这才意识到,或许是靠得太近,他方才极力压制的信息素,还是泄露了一丝。
“我是Alpha,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别害怕。”谢临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试图减轻他的恐惧。
他伸手,想要去顾则言的口袋里摸那支抑制剂,可这个动作却瞬间惊到了顾则言。
对方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往后一躲,后脑勺狠狠撞在了冰冷的玻璃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嘶——”顾则言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谢临的手僵在半空,立刻收了回来,心里暗暗骂自己莽撞,怎么就忘了顾及他的情绪。
“没事。”顾则言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虚弱,他自己抬手,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色的抑制剂——那是他的私人医生为他量身定做的,比市面上的普通款药效更猛,也更温和。
他将抑制剂递到谢临手里,两人的指尖短暂地触碰了一瞬,不过一秒不到,谢临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滚烫的温度,一团火似的顺着指尖窜进了心底。
他的手,好烫。
“麻烦你了。”顾则言微微抬起白皙的手臂,手肘抵在膝盖上,小臂伸直,露出线条流畅的血管。
谢临接过抑制剂,指尖微顿,随即动作娴熟地拔开针帽,找准他手臂上的静脉,轻轻刺入,推注,拔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分钟后,空气中的奶昔香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似乎愈发浓郁了。
顾则言的脸色依旧红润,呼吸也没有平复,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抑制剂出了问题。
店内的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与尴尬。
谢临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着顾则言蜷缩在地上,痛苦难耐的模样,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疼。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谢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不去医院。”顾则言猛地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地重复着,“去了也没用……没用的。”
他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濡湿了更多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狼狈极了。
谢临看着他这般难受,心头的焦灼愈发浓烈。
突然,他想起生理课上老师说过,Alpha的信息素,对处于发情期的Omega有天然的安抚作用。
犹豫了一瞬,他悄悄释放出一丝自己的信息素,极淡,极轻,希望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顷刻间,一股清冽的茶香便在甜腻的奶昔香中缓缓漾开。
那是茉莉银针的味道——清鲜的白毫茶香做底,裹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清雅茉莉香,干净、温润。
像雨后初晴的茶园,又像月光下静静绽放的茉莉,没有丝毫Alpha信息素该有的压迫感,反而让人安心。
身旁的顾则言果然渐渐平静了一些,身体的颤抖幅度小了,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些许。
可这份平静,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无异于饮鸩止渴——Alpha的信息素越是温和,便越是让他沉沦。
谢临看着他额前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头一动,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替他擦去那滴汗水。
指尖刚触碰到顾则言滚烫的脸颊,对方的身体便猛地一颤,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开。
顾则言的信息素骤然变得紊乱,甜腻的奶昔香疯狂翻涌。
而谢临的信息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悸动刺激得瞬间浓烈起来,原本温润的茶香,变得强势霸道起来。
两种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缠绕,甜腻与清冽相互交融,形成一种奇异而勾人的气息,几乎要将两人都淹没。
谢临的理智,在这一刻濒临崩溃。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让顾则言彻底平静下来——临时标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知道这个提议太过轻浮,太过冒昧,可眼下,别无他法。
而他自己,也早已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欲望,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能让他将所有克制与隐忍都释放出来的出口。
“抱歉,得罪了。”
谢临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不再犹豫,伸手一把将顾则言拉入怀中。怀里的人滚烫得惊人。
“你敢!”顾则言猛地睁大眼睛,眼底满是震惊与愤怒,声音里带着凄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