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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出任务，他护了我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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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不到，林盏就乖乖到了监察司主殿外候着。
他向来守时，不迟到、不添麻烦，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殿门静悄悄的，寒气比昨日更重。林盏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垂着眼，既不张望，也不主动出声，像一株安分守己的植物。
没过多久，赵舟匆匆过来，看见他就松了口气：“小林，你可算来了。司主在里面等你，今天有个外勤任务，带你一起。”
林盏心头一紧，还是温顺点头：“好。”
进殿时，谢寻正坐在案前，指尖翻着一本泛着微光的簿子。玄色衣袍垂落，眉眼冷淡，周身气场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目光落在林盏身上，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开口：“走吧。”
简单两个字，林盏乖乖应了声“是”，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规矩得挑不出错。
陈阳正好在殿外路过，看见这一幕，冲林盏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脸“你好自为之”的同情。
林盏眼角余光瞥见，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一点都不想跟这位白月光上司独处。
阴间的通道并不阴森，更像是一条雾蒙蒙的长街。谢寻走在前面，步子稳而慢，林盏安静跟在后头，一路无话。
他不敢找话题，不敢乱看，更不敢主动搭话。
温和归温和，他骨子里是怕麻烦、怕尴尬的人，面对年少时不敢靠近的人，只会更安分、更沉默。
直到踏入人间地界，落在一条老旧居民巷。
天色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怨气不重，但很缠人。
“独居老人，意外摔倒离世，子女迟迟未发现，心有不甘，困在屋里不肯走。”谢寻声音平淡，把情况简单说明，“你去沟通，我在外面等。”
林盏一怔。
让他一个新人单独处理？
他下意识抬头，撞进谢寻深不见底的眼眸。对方眼神平静，看不出是考验还是随意安排。
林盏压下紧张，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司主。”
不推脱，不胆怯，也不矫情卖乖。
他推开门进屋。
屋里阴气沉沉，一个苍老的影子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我的孩子……怎么还不来看我……”
换做别的新鬼，早就慌了。可林盏性子稳，耐心足，他慢慢走过去，声音轻而温和：“老人家，他们不是不来看您，是不知道您出事了。”
他不吓鬼，不强行收魂，就安安静静蹲在旁边，一点点听老人念叨，轻声细语地劝。
软和，耐心，通透。
没过多久，老人的怨气散了不少，身形渐渐透明。
就在即将安心离去的那一刻，老人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厉，残余怨气猛地翻涌——
“我的存折……他们是为了钱才不来看我！”
怨气骤然刺过来。
林盏体质弱，被阴气一冲，心口猛地一疼，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想继续安抚。
可下一秒——
一股清冷却强大的力量忽然笼罩过来，稳稳将那道怨气挡在半空。
谢寻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眉头微蹙，一眼扫过，那点躁动的怨气瞬间被压得死死的。
老人愣了愣，像是被震慑住，最后一丝执念也散了。
身影缓缓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屋里恢复安静。
林盏还没站稳，就听见谢寻的声音。
不冷，不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站好。”
林盏一僵，乖乖站直，微微垂头，声音有点轻：“对不起，司主，我没处理好……”
他习惯先认错，不找借口，不推卸责任。
谢寻没骂他，只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头。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刚才那阵刺痛瞬间消散。
林盏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跳“咚”地一声，快得快要藏不住。
谢寻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性子太柔，遇到突发怨气，自保不足。”
林盏低声：“是我经验不够。”
“不是不够。”谢寻看着他，眼神很深，“是你太习惯忍着。”
林盏猛地一怔。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他整个人生。
从小到大，他不吵不闹，不抢不争，受了委屈也自己忍着，怕给人添麻烦，怕让人讨厌。连喜欢一个人，都忍了整整一个青春。
他没想到，第一个点破他的人，会是谢寻。
林盏指尖微微蜷缩，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看着又乖又安静，还有点说不出的委屈。
谢寻看着他，眸色深了深，语气却放轻了一点：“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不用硬撑。”
“我在。”
简单两个字，落在林盏耳里，却重得让他心脏发颤。
这时，屋外传来陈阳的声音：“林盏！司主！搞定了没——赵组长叫我们回去集合啦！”
是配角准时上线救场。
林盏立刻回过神，连忙收敛情绪，重新恢复那副温和规矩的样子，轻轻应：“……知道了。”
他跟在谢寻身后走出屋子。
雨还在下。
陈阳凑过来，一脸好奇：“怎么样怎么样？第一次出任务刺激不？有没有吓到？”
林盏轻轻摇头，声音温和：“没有，很顺利。”
他没提自己遇险，也没提谢寻护着他。
不炫耀，不邀功，不矫情。
陈阳叽叽喳喳说着阴间八卦，赵舟在前面带路，一路热闹。
只有林盏，偶尔悄悄抬眼，看一眼前面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
心口，一直是热的。
他忽然有点茫然。
原本只想安安稳稳打工、安安静静等投胎的鬼生。
好像从遇见谢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安分不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