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阴间当差，上司是我白月光》酒醉三千客

2、第 2 章 新来的临时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林盏身上，有好奇，有同情，还有几分看热闹。

　　在阴间这种地方，被气场冷得冻人的监察司主官单独点名，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林盏指尖微微发紧，却没敢多耽搁，也没敢抬头，只垂着眼，安安静静地从人群里走出来。步子稳，姿态规矩，半点慌乱都没露在脸上。

　　他向来如此。
　　就算心里慌得快要乱了分寸，表面也依旧是那副温和妥帖、不惹事的模样。

　　一步一步，走到殿中，离谢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不敢抬头。
　　光是闻着对方身上那股清冷却熟悉的气息，心脏就不受控制地乱撞。

　　少年时代的记忆翻涌上来。
　　教室靠窗的位置，干净修长的手指，清冷沉默的侧脸，永远站在人群最耀眼的地方。那是他整个青春里，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一步的人。

　　谁能想到，再见面，会是阴阳两隔，他成了卑微临时工，对方成了高高在上的判官。

　　林盏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轻而稳，礼数挑不出错：
　　“司主。”

　　谢寻没应声。

　　玄色官服的男人站在阶前，垂眸看着他。目光淡，冷，没什么情绪，却又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透。

　　周遭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好几度。

　　就在林盏绷得快要喘不过气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司、司主，这些是今天刚到的临时鬼差，我正准备给他们分小组——”

　　说话的是个穿青色制服、戴着圆框眼镜的青年，看着比周围鬼差和气很多，脸上挂着点小心翼翼的赔笑，气质温和，明显是个基层小头目。

　　他是监察司外勤组的组长，赵舟，专门管临时工的。

　　谢寻淡淡瞥了他一眼，开口时声音冷冽低沉，没什么起伏：
　　“新人资质？”

　　赵舟立刻点头哈腰：“大部分都是普通游魂，体质弱，只能处理点简单任务。这个……”
　　他指了指林盏，“叫林盏，意外身亡，阳寿未终，性格稳，耐心好，我正想给他分个轻松点的活儿。”

　　谢寻的目光重新落回林盏头顶。

　　良久，他轻飘飘一句：
　　“不用分了。”

　　赵舟一愣：“啊？”

　　“他。”
　　谢寻指尖微抬，指向林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归我带。”

　　——轰。

　　不止赵舟懵了，旁边一群新鬼也傻了眼。
　　连林盏自己都猛地抬头，瞳孔微缩，一脸不敢置信。

　　归、归你带？

　　谢寻是什么人？
　　执掌监察司，手握生杀轮回，连阴官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
　　他居然要亲自带一个刚死没多久、连编制都没有的临时工？

　　赵舟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确认：“司主，您、您说他……跟您？”

　　谢寻眉都没皱一下，语气理所当然：
　　“有问题？”

　　“没、没有！”赵舟立刻摇头，笑得一脸恭敬，“没问题没问题！这是林盏的福气！”

　　他飞快地冲林盏使了个眼色，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愣着干什么？赶紧答应啊！天大的好事！

　　林盏：“……”

　　他一点都不觉得是福气。
　　他只觉得，这是他鬼生最大的灾难。

　　跟在谢寻身边？
　　那不是时时刻刻都要被戳中少年时的心事？
　　万一被认出来……

　　他不敢想。

　　可谢寻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淡淡等着。
　　那气场压得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林盏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慌乱，依旧是那副安分守己的样子，垂眸轻声应：
　　“……是，多谢司主。”

　　不反抗，不矫情，不追问。
　　规规矩矩，听话温顺。
　　这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性格，绝不会崩。

　　谢寻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眸色微深，没再多说，只淡淡吩咐：
　　“赵舟，把他的手续办好。明日辰时，到主殿当值。”

　　“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去。玄色衣袂扫过地面，不带一丝烟火气，背影冷峭又疏离。

　　直到那道强大慑人的气息彻底消失，殿内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赵舟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拍着胸口惊魂未定：“我的妈呀，司主今天怎么亲自下来巡查……吓死我了。”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林盏，眼睛一亮，立刻凑上来，语气热情了不止一个度：
　　“小林啊，可以啊你！深藏不露啊！
　　我还从没见过司主主动带人，你这是走了天大的运了！”

　　林盏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解释，也没抱怨。
　　心里苦得发慌，脸上依旧温和安静，不表露半分。

　　他不喜欢出风头，更不喜欢这种被人羡慕、被人盯着的感觉。

　　旁边一个看起来活泼开朗、短发利落的青年也飘了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脸佩服：
　　“兄弟，你牛啊！
　　我还以为司主要骂你呢，结果直接把你拎走了！以后你就是我们临时工里的老大了！”

　　这是陈阳，和林盏一样是意外身亡，性格外向，话多，自来熟，是很典型的热心肠配角。

　　林盏被他拍得一怔，轻声道：“不是……只是巧合。”

　　“什么巧合不巧合的，司主看上你了！”陈阳嘿嘿一笑，“以后多罩着我点啊，我叫陈阳，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赵舟在一旁笑着点头：“小陈说得对。小林，你别紧张，司主虽然看着冷，但人不苛刻。
　　以后你跟着他，好好做事，少说话多做事，转正肯定比别人快。”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好心提醒：
　　“司主性子冷淡，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多事。你安分一点，准没错。”

　　安分。

　　这两个字，正好戳中林盏。

　　他轻轻“嗯”了一声，垂眸道：“我知道了，谢谢赵组长。”

　　温和，礼貌，听话，懂事。
　　一点都不张扬，一点都不矫情。

　　陈阳看着他这安静软和的样子，更热心了：“走，我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顺便跟你说说阴间的规矩！还有还有，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

　　林盏被他热情地拉着往外走。

　　他没拒绝，也没表现出不耐烦。
　　只是一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谢寻离去的方向。

　　心脏，依旧跳得很乱。

　　他不知道，自己这安分守己、只想安安稳稳打工等投胎的鬼生，
　　从被谢寻点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