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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狐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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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石蛛那一段,洞道渐渐宽了起来。四壁上的发光石头越来越密,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宋昭清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已经剥落了大半,剩下的被青苔覆盖着,透出一股子年深日久的霉味。
三长老骑在驴背上眯着眼看那些符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忽然一抬手让队伍停下来:"不对劲。"
凌娅川正蹲在地上拔鞋底扎进去的石蛛腿,闻言抬头:"怎么了长老?"
"这些符文是镇压用的。"三长老拿鞭子指了指左侧石壁上一片尚算完整的纹路,"镇压的东西就在这洞最深处。咱们要的狐火要是镇压物的伴生物,那拿了火就得惊动正主。"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年轻修士面面相觑,有个胆子小的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那正主厉害吗?"
三长老没答话,转头看了宋昭清一眼。宋昭清正拿剑尖拨弄地上碎石,感受到目光,抬了抬眼皮子:"看我干什么,来都来了。"
三长老哼了一声没再多说,拍了拍驴屁股继续往前走。凌娅川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凑到宋昭清旁边压低嗓门:"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怕了能怎么样,扭头回去?"宋昭清把剑收进鞘里,"回头路上再碰一窝石蛛?"
凌娅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闭嘴不问了。狐清绝走在宋昭清右边,扇子一下一下敲着手心,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洞道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众人面前,洞顶高得看不见顶,无数发光石嵌在上面跟星空似的。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绿色的水潭,水潭正中间浮着一团跳动的蓝色火焰,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光芒照得整个溶洞都染上了一层蓝幽幽的色儿。
"狐火。"三长老从驴背上下来,难得露出了点笑模样,"是千年狐火没错。"
凌娅川第一个往水潭边上跑,跑到一半忽然被宋昭清一把拽住了后领子。她脚下一个趔趄,回头瞪眼:"你干——"
话没说完,水潭"咕嘟"冒了个泡,紧接着一条水桶粗的黑色长影从潭底猛地蹿出来,带起的水花泼了凌娅川一身。她整个人被淋成了落汤鸡,嘴里的后半截话噎在嗓子眼里,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一条黑鳞巨蟒,头上长着一只独角,两只眼睛跟铜铃似的泛着黄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一群不速之客。蟒身盘在水潭边上,尾巴尖浸在水里,慢慢悠悠地摆动。
三长老脸色一沉:"守潭的。我就说没那么容易。"
巨蟒低低地发出一声嘶鸣,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队伍里几个年轻修士已经拔了刀,手却在抖。凌娅川抹了把脸上的水,把短刀抽出来横在胸前,咬着牙说:"这玩意儿够大的啊。"
狐清绝把扇子一合,侧头看了宋昭清一眼。宋昭清已经拔了剑,剑身上的灵光慢慢凝聚成青龙的形状,龙鳞一片片清晰起来,比之前对上石蛛时凝实了许多。
巨蟒先动了。它尾巴从水里猛地抽出来,带着一股腥风横扫过来,三个躲闪不及的修士被抽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就不动了。三长老掐诀撑起一道屏障挡住了第二击,屏障上裂纹密布,看得人心惊肉跳。
凌娅川趁着巨蟒攻击屏障的空档蹿到侧面,一刀劈在蟒身上,刀刃蹭着鳞片滑出一道火星子,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她愣了一下,第二刀还没劈出去,蟒尾已经扫到她跟前,她赶紧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后背磕在一块尖石头上疼得倒抽凉气。
"打不动!"她喊了一句。
宋昭清没吭声。他踩着石壁借力腾身而起,剑尖直指巨蟒的独角根部——他看出来了,那独角上有灵力流转的痕迹,是蟒身的罩门。青龙虚影在剑身上盘绕了一圈,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巨蟒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地扭身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过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宋昭清皱了皱眉,在半空中硬生生偏了半寸,蟒牙从他肩侧擦过去,划破了外袍没伤到皮肉。
就在这一刹那,狐清绝动了。扇子张开,桃木扇骨上一道银光直射而出,不偏不倚地打在独角根部。巨蟒吃痛地仰头嘶叫,独角上裂了一道缝。
宋昭清等的就是这个。他剑尖顺势一送,青龙虚影一口咬住那道裂缝,灵力顺着裂缝灌进去。巨蟒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黑鳞一片片炸开,发出一连串爆竹似的脆响。
凌娅川看准机会一跃而起,短刀狠狠扎进蟒身炸开的鳞片缝隙里,使了全身的劲往下划拉了一尺长的口子。黑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她顾不上擦,又扎了一刀。
巨蟒终于撑不住了,庞大的身体轰然倒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把半个溶洞都浇湿了。水潭中央的蓝色火焰被水浪推得晃了晃,狐清绝伸手一捞,火焰温顺地落进他掌心里,缩成一小团球状的光芒。
"到手了。"狐清绝把狐火收进一个玉盒里,盒盖一合,溶洞里的蓝光顿时暗了大半。
三长老收了屏障,长出一口气,又转头去看那些被抽飞的年轻修士。好在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一个个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惨白的,但总算还能走。
凌娅川把短刀上的黑血在裤腿上蹭了蹭,长长地吐了口气:"我算是明白了,跟你们俩一块儿出任务,我就负责当那个挨打的。"她指着肩头被石头磕出来的淤青,委屈巴巴地看着狐清绝。
狐清绝把玉盒揣进怀里,扇子一展,不紧不慢地扇了两下风:"这不是把你带出来了嘛。回去请你吃桃花糕。"
凌娅川哼了一声:"我要吃三碟。"
出洞的路上又碰了几只零散的石蛛,被凌娅川一边骂一边剁了。走到洞口天已经擦黑,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气。三长老清点了人数,除了几个挂彩的没有折损,脸色总算松快了些。
翻身上马的时候狐清绝忽然凑过来,往宋昭清手里塞了个东西。宋昭清低头一看,是块油纸包的糖,跟小时候那块一模一样。
他抬眼去看狐清绝,那人已经骑着马走到前面去了,月白的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收了翅的大鸟。
宋昭清把糖揣进怀里,没拆。马颠颠地走着,他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那块糖的位置上,指腹隔着衣料按了又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