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轮回只为爱人》面包吐司

38、集市 镇上的

　　镇上的集市在每月逢五的日子。这天正好十五，天没亮透狐清绝就把宋昭清从床上拉起来，说要去赶集添置些东西。宋昭清被拽起来的时候小桃还蜷在被窝里不肯动，半睁着红眼睛看了一眼两人又闭上，金色的脑袋往尾巴底下埋了埋。狐清绝弯腰连被子带小桃一起端起来晃了晃，小桃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跳下床，蹲在门口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两人沿着桃林外面的小径往镇上走。路两边的田埂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花，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呼出的气在晨光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又散去。小桃走在前面，金色的尾巴竖得高高的，偶尔回头看一眼两人有没有跟上，确认了又继续往前跑。

　　到了镇上天已经大亮。集市的主街上摆满了摊子，卖布的卖菜的卖农具的卖糖葫芦的，一个挨一个挤得满满当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空气里飘着炸油条的香味和生鲜蔬菜的泥土气。小桃头一回来这么热闹的地方，缩着脖子夹着尾巴紧贴在狐清绝脚边走，被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上插着的红彤彤的果子吸引了目光，蹲在摊子前面不走了。

　　狐清绝掏了两文钱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它。小桃叼住竹签尾巴尖小幅度地摇了两下，叼到路边蹲着慢慢啃，红红的糖壳蹭了一嘴。

　　宋昭清在布摊前停下来挑了两块布，一块靛蓝一块月白，都是粗棉的料子，摸上去厚实耐磨。狐清绝凑过来看了看，伸手在月白那块上面按了按："这块给我做件外袍？"

　　宋昭清把两块布叠好递给摊主付了钱，转头看他："你不是有月白外袍？"

　　"就一件，换洗的时候没得穿。"

　　宋昭清又看了一眼摊子上剩的料子，指了一块鸦青色的："再加这块，给你做两件换洗的。"

　　狐清绝接住他递过来的第三块布叠好夹在胳膊底下，嘴角翘着没说话。两人又去买了盐、酱、一包粗茶、两口铁锅和一把新铲子。锅太大不好拿，狐清绝从路边一个草棚底下借了辆板车，把东西全堆上去推着走。小桃啃完了糖葫芦跟在板车后面，金色的鼻尖上沾着一小点红色的糖渣。

　　路过一个卖花的摊子的时候狐清绝停下来。摊上摆着一盆一盆的小花，有黄的紫的白的花瓣挤挤挨挨地开在陶盆里。他蹲下来挑了一盆开得最密的，黄澄澄的小花簇成一团一团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蜜香味。他端起来放到板车上，宋昭清在旁边看着也没问，两个人推着车往镇口走了。

　　回桃林的路比来的时候走得慢。板车上的东西堆得高，路过一段上坡路的时候狐清绝在前面拉，宋昭清在后面推，两个人的脚步踩在土路上印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小桃跟在板车旁边跑了一阵，累了就跳上板车坐在那盆花旁边，金色的尾巴搭在花盆边缘，被日头晒得暖洋洋的眯起了眼。

　　到了坡地底下的时候狐清绝把板车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花盆旁边的小桃，笑了："你这是监工还是押车？"

　　小桃用尾巴拍了拍花盆沿儿。

　　两人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屋里。铁锅架在灶台上严丝合缝，粗盐和酱罐子搁在木板架子上，茶叶罐放在矮桌角上。狐清绝把那盆黄澄澄的小花端进屋放在窗台上，日头从窗洞照进来正好晒着，花瓣在光线里亮得像一小簇一小簇的碎金子。

　　宋昭清在门槛外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拿布比着狐清绝的肩宽量尺寸。狐清绝站着让他量，胳膊抬起来配合着转了一圈，量完了宋昭清收了布说"后天做好"，狐清绝"哦"了一声蹲下来挨着他坐在石头上，两人并排看着面前的桃林。中午的日头亮晃晃地照在花枝上，把满树的粉白照得近乎透明。小桃从屋里跑出来趴在两人脚边，金色的肚皮贴着被太阳晒温的地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盆花叫什么？"宋昭清问。

　　"卖花的说是金盏花。冬天也能开。"狐清绝侧头看了看窗台上那一小团黄灿灿的花球，"冬天屋里有个亮色暖和。"

　　宋昭清没答话，但嘴角弯着。风从山坡下涌上来吹得桃林沙沙响，花枝轻轻摇晃着把光斑投得满地碎碎的。两人坐在门槛外的石头上，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空档，小桃趴在他俩脚边，金色的尾巴在日头底下一甩一甩的。

　　坐了一会儿狐清绝站起来说去把板车还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糖搁在宋昭清膝盖上。糖纸是油纸包的，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他没说什么走了，月白的袍角在桃林间一闪就消失在花枝后面。小桃抬头看了看宋昭清膝盖上的糖又看了看狐清绝消失的方向，最后把下巴搁回前爪上继续晒太阳了。

　　宋昭清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块糖，拿起来拆了塞进嘴里。桃子味的，甜丝丝地从舌尖漫到嗓子眼。他含着糖坐在午后的日头里，面前是整片被风摇得沙沙响的桃林，身后的屋里窗台上黄灿灿的小花开成了一团碎金。他在石头上坐了很久，糖化完了他也没起来，日头晒得肩背暖烘烘的，小桃趴在他脚边肚皮一起一伏打着细呼噜。过了一会儿宋昭清把糖纸叠好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站起来去翻那两块新买的布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