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轮回只为爱人》面包吐司

19、任务

　　第三天一早宗门任务堂的执事弟子敲了宋昭清的院门，递过来一块玉简说是长老指派的任务。宋昭清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扫了一遍，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北边荒岭最近有妖物作祟，伤了几个过路的散修，让青阳宗派人去清剿。任务等级不低，奖励的贡献点也厚。

　　他刚把玉简收起来，狐清绝就从院墙外头翻进来了，落地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灰："我那边也接了任务，北荒岭的。你是不是也收到了？"

　　宋昭清点了点头："长老特意指派的。"

　　"巧了。"狐清绝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玉简，咧嘴一笑，"那路上有伴了。"

　　两人收拾了东西第二天一早出发。出山门的时候碰见凌娅川骑着一匹枣红马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个包袱冲他俩招手："三长老让我跟着去，说你们俩一个太莽一个太倔，得有个拉架的人。"

　　狐清绝扇子一展："谁倔？"

　　凌娅川翻了个白眼："你俩都倔。"

　　三个人三匹马沿着官道往北走，走了三天进了荒岭地界。这边的山跟青阳宗那边不一样，光秃秃的石头山连成片，树长得稀稀拉拉歪歪扭扭的，风一卷就扬起一层黄沙，打在脸上沙沙地疼。

　　第四天傍晚在一处山坳里扎了营。凌娅川生火做饭，狐清绝蹲在溪边洗果子，宋昭清靠着一块大石头闭目养神。天色暗下来之后风声大了，呜呜地灌过山坳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宋昭清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站起来把剑抽出来，剑身在月光下泛了一层冷光："有东西靠近了。"

　　狐清绝和凌娅川同时收了动作。三个人背靠背站着，火堆在他们中间噼啪地烧着。周围的黑暗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慢慢吐气，一下一下的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凌娅川把短刀横在胸前，压低嗓子："多大？"

　　宋昭清眯着眼看向黑暗深处，他的瞳孔里映出一点移动的暗影，模糊的形状从两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他还没答话，左边一道黑影猛地从暗处蹿出来，速度极快，腥风扑面带着一股腐烂的泥土味。

　　狐清绝先动了。扇面一展银光劈出去打在那黑影身上，发出"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那东西退了半步稳住了身形，宋昭清这才看清——那是一头半人高的黑甲兽，浑身覆着铁片一样的鳞甲，两只红眼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嘴里滴着黏涎。

　　"两头。"宋昭清说。右边另一头黑甲兽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凌娅川身后三尺，低头就要拱出去。凌娅川反手一刀砍在它鼻子上，刀刃蹭着鳞甲滑出一道火星，那兽吃痛嚎了一嗓子，尾巴横扫把她抽了个趔趄。

　　狐清绝一扇打退左边那头，转身去帮凌娅川。宋昭清没动，他盯着左边那头黑甲兽后退两步又蓄势冲过来的动作，算准了距离剑尖一送，青龙虚影从剑身上腾起一口咬住兽颈鳞甲最薄的那道缝隙。黑甲兽挣扎了两下鳞片炸开，血喷了一地，轰然倒下不动了。

　　右边那头看见同伴死了，转头就要跑。凌娅川一脚踹在它侧腹上绊了个跟头，短刀顺势扎进它眼眶里，刀尖一拧那兽闷哼了一声软了四肢。

　　凌娅川拔出刀在靴底蹭了蹭血，呼出一口气："这东西皮真厚，砍得我手麻。"

　　狐清绝蹲下来翻了翻兽尸，在腹部的鳞甲缝里找到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指甲盖大小，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妖丹。磨碎了能入药。"他收了晶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宋昭清说，"你刚才那一剑挺准的，怎么看到它脖子那里的缝？"

　　宋昭清收了剑："它冲过来的时候脖子会歪一下，歪的时候鳞片张开。"

　　狐清绝看了他两眼没再问。凌娅川把火重新升旺了烤干粮，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吃晚饭。夜风还是大，但周围的黑暗中再没什么动静了。

　　凌娅川啃着干粮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进岭子深处再找找，这妖物应该还有一窝。长老给的玉简上说有七八头，这才杀了俩。"

　　宋昭清点了点头，伸手去拿烤在火边的干粮，指尖碰到烫的地方缩了一下，狐清绝顺手把自己手里那块晾凉了许久的递过去，宋昭清接过来咬了一口，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簇跳动的火苗，谁都没说话。

　　凌娅川低头啃自己的粮，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翘了翘没点破，假装看月亮去了。

　　吃完了凌娅川先钻进睡袋里打呼噜了。宋昭清靠在大石头上守着第一班岗，狐清绝坐在他旁边没去睡，拿根树枝在土里戳戳画画。过了好一会儿狐清绝把树枝一扔，侧过头来看他，火光照着宋昭清半张脸，把他侧影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的。

　　"你最近不对劲。"狐清绝声音很轻，怕吵醒凌娅川，"你灵力比大比那会儿薄了，你自己感觉到没？"

　　宋昭清看着火堆没转头，过了几息才说："练功岔了气，过阵子就好了。"

　　狐清绝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他把外袍脱了盖在宋昭清腿上，然后往后一仰靠在石头上闭上眼，呼吸慢慢均匀了。宋昭清低下头看着腿上那件月白的袍子，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袍面上的暗纹照得若隐若现。

　　他把袍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在布料底下轻轻攥了攥。火堆里最后几根柴噼啪爆了两声火星子，然后暗下去只剩一截红彤彤的炭。

　　宋昭清守着那截炭光坐到天亮。天亮的时候凌娅川醒了打了个哈欠翻起来，看见宋昭清还坐那儿，腿上盖着狐清绝的外袍，狐清绝本人歪在旁边的石头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嗤地笑了一声没敢大声，缩回睡袋里又眯了一会儿。

　　等狐清绝醒过来揉着眼睛找外袍的时候，宋昭清已经把袍子叠好了搭在他膝盖上，自己站在溪边洗脸去了。晨光从荒岭的石峰之间穿过来，照得溪水亮晃晃的。

　　狐清绝抱着外袍发了会儿呆，低头闻了闻袍子上沾的那股浅淡的气息，然后站起来把袍子穿了，走到溪边蹲下来跟宋昭清并排着洗脸。两个人的倒影在水面上挨在一起，被水流晃散了又聚起来。宋昭清洗完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狐清绝也跟着站起来，在他身后轻轻说了句："今天你走我后面。"

　　宋昭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狐清绝已经往前走了，边走边喊凌娅川起来收拾东西。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碎石地上，宋昭清站在溪边看着那道影子一步步挪远，喉结动了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