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灵魂双向救赎》枕萍

7、溃堤后的触碰

　　办公室里残留的信息素并未完全散去，冷冽的冬雪味与静宁身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Omega气息缠缠绕绕，在空气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死死困在中间。
　　顾厌攥紧了桌下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方才失控的瞬间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他看见静宁僵住的身体，看见他瞬间失色的脸，看见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翻涌的慌乱与怀念，每一幕都像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他不该的。
　　明明已经刻意疏远，明明说好要划清界限，却在看到静宁的那一刻，所有压抑多年的情绪与信息素一起，彻底失去了掌控。
　　“你……”顾厌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他想解释，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深埋心底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真的对不起。”
　　静宁没有立刻说话。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指尖依旧冰凉，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要冲破多年的伪装与克制。
　　高中体育馆后门的温度，少年怀里的戾气与柔软，那句“我在”，还有彼此缠绕的信息素，全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以为把那些心动与眷恋埋进时光最深处，就能装作一切从未发生，就能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平静地站在顾厌面前。
　　可顾厌一个信息素失控，就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他所有的防线。
　　静宁缓缓抬起头，目光撞进顾厌眼底深处的慌乱与懊恼，那是属于当年那个少年的、从未变过的模样。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再是刚才那副平静的样子：
　　“顾厌，你到底……还要压抑多久？”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狠狠砸在顾厌的心上。
　　顾厌猛地一怔，看着静宁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旧情，所有强行筑起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再也撑不住那副冷漠疏离的外壳。
　　下一秒，顾厌猛地起身，大步绕过办公桌，在静宁反应过来之前，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
　　顾厌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滚烫，与他冷冽的信息素截然不同，是静宁记忆里最熟悉的温度。而静宁手腕纤细，皮肤微凉，触感柔软得让顾厌心脏狠狠一缩。
　　“我没有压抑。”顾厌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却死死锁住静宁，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我只是……不敢。”
　　不敢靠近，不敢触碰，不敢让自己再陷进去，更不敢再让当年的失控，伤害到眼前这个人。
　　当年他的信息素失控，是静宁不顾一切抱住他，用自己的Omega气息安抚他满身戾气；可如今，他早已没有资格，再让静宁为他收拾烂摊子。
　　静宁的手腕被他扣着，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抬眼时，眼底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看着顾厌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挣扎，轻声道：
　　“当年你失控，我从来没有怕过。”
　　“现在也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厌周身原本已经收敛的信息素，再次缓缓弥漫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狂风骤雨般的压迫，而是变得格外轻柔，像冬雪落在肩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点点包裹住静宁，不再有任何攻击性，只剩下藏了多年的温柔与眷恋。
　　那是只对静宁才会有的柔软。
　　静宁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寒气息，心脏的狂跳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酸涩与暖意。
　　他没有再推开顾厌。
　　只是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任由对方的信息素将自己包裹，任由那些被掩埋多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再也无法分割的、信息素纠缠的味道。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疏远，所有的口是心非，在这一刻，全都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