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灵魂双向救赎》枕萍

6、余温未散

　　失控的信息素如同骤雨过境，在办公室里留下满地狼藉的躁动，久久未能平息。
　　顾厌指尖仍在发颤，方才强行压制信息素的反噬让他胸腔发闷，他垂着眼，不敢再去看静宁的脸，生怕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会暴露得一干二净。他刻意拉开椅子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仓促的疏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吹进来，试图吹散空气中纠缠不散的气息。
　　“风有点大。”静宁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伸手拢了拢领口，Omega的本能让他对方才那股强势的Alpha信息素依旧心有余悸，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那是属于顾厌的味道，是他曾无数次依赖过、安抚过的气息，时隔多年，依旧能轻易搅乱他所有的理智。
　　顾厌关上窗，转过身时，脸上已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面具，只是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心底的波澜。他走回办公桌前，将方才修改的合作条款推到静宁面前，声音低沉了几分，少了先前的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刚才的事，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再发生。”
　　他说的是信息素失控，可话里的意思，却像是在承诺，不会再用过往惊扰他。
　　静宁垂眸看着文件上熟悉的字迹，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顾厌刻意的克制，也懂那份藏在冷漠下的小心翼翼，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疼。
　　当年在体育馆后门，那个浑身戾气却会在他怀里软下来的少年，如今站在他面前，连靠近都成了奢望。
　　“顾厌，”静宁抬起头，眼底泛着淡淡的水光，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你不用跟我道歉。”
　　不用道歉失控，不用道歉惊扰，更不用道歉，让他再次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
　　空气瞬间凝固，顾厌的瞳孔猛地一缩，看着静宁泛红的眼眶，心底那道尘封多年的防线，轰然裂开一道缝隙。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清寒的信息素再次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这一次，不再是强势的压迫，而是带着笨拙的安抚，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眼前的Omega。
　　就像年少时那样。
　　静宁的身体轻轻一颤，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抬眸，撞进顾厌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有慌乱，有懊恼，有压抑多年的思念，还有藏不住的、从未消散的温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将空气中浮动的信息素照得清晰可见。过往与现实在此刻重叠，年少的相拥与如今的对望，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在这一瞬，化作了眼底化不开的余温。
　　顾厌喉结滚动，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轻声唤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静宁。”
　　只是一声，便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