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铃》枕萍

38、闯入

　　路灯昏黄的光影里，静然的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顾厌的指尖攥得他手腕生疼，那股熟悉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裹着戾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跑啊。”顾厌盯着他，眼底猩红一片，“改名换姓，藏了三年，就是为了写出‘囚禁的鸟儿终会飞走’这种话，来挑衅我？”
　　静然猛地抬眼，睫毛剧烈颤抖，却硬是咬着牙，把所有慌乱咽下去，声音发颤却异常强硬：
　　“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话音刚落，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甩开顾厌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相反方向狂奔。
　　夜风灌进喉咙，他跑得几乎窒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快跑，不要被抓住。
　　可身后，没有脚步声。
　　没有追来。
　　静然不敢回头，一路疯跑，直到冲进公寓楼、冲进电梯、冲进家门，重重把门反锁，扣上安全链，整个人才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心脏疯狂地撞击胸腔，咚咚、咚咚，快得像是要炸开。
　　他浑身冷汗，手脚发软，大口喘着气。
　　他真的来了。
　　顾厌真的找到他了。
　　静然扶着墙站起来，双腿依旧在抖。
　　他必须冷静，必须镇定。
　　他已经洗了标记，摘了手链，改了名字，只要死不承认……顾厌没有证据。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冲刷着身体，试图压下心底的恐慌。
　　水汽弥漫，可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
　　顾厌的眼神，顾厌的声音，顾厌的信息素……
　　全都像噩梦一样，死死缠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冲了多久，直到心跳稍稍平复，才关掉水，裹上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一步踏出浴室。
　　静然整个人僵在原地。
　　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沙发旁的单人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冷意。
　　顾厌。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的家里。
　　像一个早已等候多时的审判者。
　　静然的血液瞬间冻僵。
　　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手指猛地攥紧浴巾，指节泛白。
　　他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他依旧强撑着，死死咬着牙，抬眼看向顾厌，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装出冷漠疏离的模样：
　　“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我家。”
　　“我不认识你，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