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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空白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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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国安稳下来的第二周,静宁终于对蒋伟开口,说他要洗掉后颈那道永久标记。
蒋伟没有劝阻,只轻声提醒他过程会很痛,对腺体损伤极大。可静宁眼神平静,态度却异常坚定。他不需要顾厌的烙印跟着自己一辈子,更不想走到哪里,都像带着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清洗标记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煎熬,药物侵入腺体的那一刻,尖锐的痛感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未吭。
等到彻底恢复,后颈只余下一道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没有任何人能看出,这里曾经被人强行烙下过专属印记。
而这一切,远在国内的顾厌,自始至终一无所知。
他依旧以为,静宁身上永远带着他的标记,永远是他的所有物。
洗标当天,静宁毫无预兆地撞上发情期。
没有信息素安抚,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刚经历创伤的腺体紊乱暴动,疼得他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他拒绝了一切帮助,只让蒋伟拿来强效抑制剂,一针针扎进静脉,硬生生扛过了这场撕裂般的痛苦。
也是在那一天,他抬手褪下了手腕上那根青丝缠绕的手链。
发丝细密,银锁微凉。
他没有丢弃,只是轻轻将它放进一只朴素的木质小盒里,合上盖子,锁进了抽屉最深的角落。
锁住一段过去,锁住一场噩梦,锁住那个身不由己的自己。
蒋伟看他总是沉默地望着窗外,便轻声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静宁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回答:“我想唱歌。”
那是他藏在童年里唯一的光,是无人关注时,唯一能安抚自己的方式。声音干净清透,不带讨好,不带怯懦,只属于他自己。
此后三年。
一个不露脸、不采访、不公开任何信息的神秘歌手,在全网悄无声息地爆红。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见过他的脸,所有人都称他为——空白先生。
他的歌温柔又破碎,安静又有力量,每一句都像在诉说一段不为人知的挣扎。而其中最火的一首原创曲里,有一句歌词,戳中了无数人,也注定将引爆他藏了整整三年的宿命。
“囚禁的鸟儿终会飞走。”
三年后,国内。
顶层私人会所,灯光昏暗,气氛压抑。
顾厌坐在最偏僻的角落,指尖握着酒杯,骨节泛白。
三年了。
他找了静宁整整三年。
全世界翻遍,机场、港口、边境、所有国家的出入境记录,全都查得干干净净。
没有踪迹,没有线索,没有一丝消息。
仿佛那个人彻底从人间蒸发。
只有他手腕上那根青丝手链,三年未曾离身,早已与肌肤贴合,成了他偏执的执念。
他始终坚信,静宁身上还带着他的永久标记,只要标记不灭,他就一定能找到。
会所的背景音乐缓缓切换,前奏干净柔和,钢琴声轻得像月光。
下一秒,那道声音落了下来。
清、浅、凉、软。
带着三年时光沉淀的平静,藏着挣脱深渊后的淡然,却又熟悉到刻入骨髓。
顾厌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僵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一撞,几乎要冲破肋骨。
是他。
绝对是他。
哪怕隔了三年,哪怕语气变了,哪怕情绪藏得再深,他也绝不会认错。
这是静宁的声音。
屏幕上没有脸,没有资料,只有一行冰
冷的字:
神秘歌手 —— 空白先生
而就在这时,歌声缓缓流淌,清晰地传入顾厌耳中——
“风会吹开迷雾,光会穿过裂缝
囚禁的鸟儿终会飞走……”
囚禁的鸟儿终会飞走。
十个字,像十把刀,狠狠扎进顾厌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酒液四溅,周身暴戾的Alpha信息素瞬间炸开,吓得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三年的压抑、疯狂、寻找、失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知道。
他一清二楚。
这句歌词,是静宁唱给他听的。
是挣脱,是宣告,是告诉他——我已经走了,我再也不会回去。
可顾厌怎么可能接受。
他猩红着眼,一把揪住冲过来的助理,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查!
现在!立刻!马上!
把这个空白先生的所有信息全部挖出来!
我要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
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应声:“是!先生!我马上去!”
顾厌独自站在阴影里,缓缓抬起左手。
腕间,那根青丝手链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眼底是疯癫而笃定的狠戾。
静宁。
你以为你飞走了。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你忘了,你身上还带着我的永久标记。
你忘了,你手里攥着我们纠缠一生的青丝。
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飞出我的掌心。
哪怕你藏在世界尽头,
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永远。
再也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