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铃》枕萍

30、无人候我

　　静宁的世界，早已在那两句话里轰然崩塌。
　　公司没了，父亲死了，他被强行标记，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可他残存的理智里，还死死抓着最后两根救命稻草。
　　他睁着空洞泛红的眼，眼泪无声地滚落，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
　　“……我妈妈呢？还有……我哥哥呢？”
　　顾厌垂眸看着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擦去他脸上的泪，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母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平静地宣判。
　　“在得知你父亲倒台、公司易主的那一天，就彻底疯了。”
　　静宁浑身一震，血液像是瞬间冻僵。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嘴里反反复复，只念着你哥哥的名字。”
　　顾厌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在凌迟静宁的神经，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关于你的。”
　　“昨天夜里，她趁人不注意，从楼上跳了下去。”
　　“……死了。”
　　死了。
　　连死之前，念的都只是哥哥。
　　从来没有他。
　　静宁整个人僵住，连眼泪都忘了流。
　　原来这么多年，他在母亲心里，从来都不算什么。
　　“那我哥哥……”他抖着声音，几乎不成调。
　　“你哥哥？”顾厌轻笑一声，残忍又淡漠，
　　“那个植物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静宁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顾厌俯下身，气息压得极低，
　　“我可以让他活着，医药费、治疗费，我全都出，保他一条命。”
　　“但前提是——你要听话。”
　　“乖乖待在我身边，不闹，不逃，不反抗。”
　　“你乖，你哥哥就能活。”
　　“你不乖……”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的意思，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静宁猛地摇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
　　父亲死了。
　　母亲死了，死前念的只有哥哥，从来没有他。
　　哥哥重伤躺在医院，生死握在眼前这个人的手里。
　　家没了。
　　公司没了。
　　他被标记，被囚禁，被彻底困住。
　　原来他活了这么多年，自始至终，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顾厌伸手，轻轻捧起他布满泪痕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Alpha的眼底是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是不容反抗的宿命。
　　他一字一顿，低沉、清晰、残忍，又带着令人窒息的温柔：
　　“你不需要亲人。”
　　“你唯一的亲人，只会是我。”
　　“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你的命，你的身，你的心，你的一切——全都属于我。”
　　而现在，他连盼头都没了。
　　家破人亡，众叛亲离，全世界都弃他而去。
　　只剩下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成了他唯一能抓住、却也是最致命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