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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掌上明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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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晔一岁半了。
她已经开始踉踉跄跄地走路,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母后说,这孩子话多,将来肯定是个爱说话的。
太子李安华今年十一岁,每日下了学,第一件事就是往皇后宫里跑。
“阿晔!”他还没进门就喊。
阿晔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扔下手里的布偶,扶着墙根,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
“慢点慢点!”太子连忙冲过去,一把抱起她。
阿晔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口水蹭了他一脸。
太子也不嫌弃,抱着她转了两圈,逗得她笑得更欢了。
“殿下,您又来了。”嬷嬷笑着说。
“嗯,来看阿晔。”太子把阿晔举得高高的,“阿晔,想不想大哥?”
阿晔低头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太子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二皇子李安朔和三皇子李安泽也常常来,但太子来得最勤。嬷嬷私下里对皇后说:“太子殿下是真疼公主,比亲兄妹还亲。”
皇后听了,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太子确实是她一手带大的,感情上就是亲生的。可她也隐隐知道,赵家那边,总有人在太子耳边说些不该说的话。
她只希望,太子能记得阿晔的好,记得这个家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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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晔两岁半了。
这一日,太子下学后照例来看她。阿晔正在院子里玩泥巴,脸上、手上、衣裳上全是土,活像个小泥猴。
“阿晔!”太子站在院门口,哭笑不得。
阿晔抬起头,看见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然后她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朝他跑过来,沾满泥巴的手一把抱住他的腿。
太子的锦袍上顿时多了两个泥手印。
“阿晔!”嬷嬷惊呼,“快松手,把太子的衣裳弄脏了!”
阿晔不听,反而抱得更紧,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太子低头看着自己袍子上那两个泥手印,又看着阿晔那张小花脸,忽然笑了。
他蹲下来,也不嫌脏,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
“玩泥巴好玩吗?”他问。
阿晔点头,拉着他的手往泥巴堆那边走,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意思是让他也一起玩。
太子笑着摇头:“大哥不玩,大哥看你玩。”
阿晔不高兴了,撅起嘴,眼眶红红的,眼看着就要哭。
太子连忙说:“好好好,大哥陪你玩。”
他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泥,学着阿晔的样子捏来捏去。
阿晔立刻破涕为笑,又抓起一把泥,往他脸上抹。
太子躲闪不及,被抹了个正着。
嬷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太子殿下,您可是太子啊!
太子却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也抓起一把泥,轻轻抹在阿晔鼻尖上。
兄妹俩在泥巴堆里闹成一团。
那天傍晚,太子回东宫时,浑身是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土印子。东宫的太监们吓得脸都白了,太子却心情很好,哼着小曲进了门。
夜里,他在灯下看书,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想,等阿晔再大些,他要亲自教她读书识字。
他要让她知道,有大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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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晔三岁半了。
太子说到做到,真的开始教她读书。
当然,不是正式的那种,只是每天下学后,抱着她坐在院子里,拿着启蒙的《三字经》,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人——之——初——”太子指着书上的字,拖长了声音念。
阿晔坐在他腿上,认真地看着书页,跟着念:“人——之——初——”
“性——本——善——”
“性——本——善——”
太子又念了几句,阿晔忽然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问:“大哥,这个是什么?”
太子低头一看,是个“亲”字。
“这个是‘亲’,亲人的亲。”他耐心解释。
阿晔眨眨眼睛:“那我是大哥的亲人吗?”
太子愣了愣,然后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当然。你是大哥最亲的人。”
阿晔高兴了,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太子被亲得愣住了。
嬷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太子殿下平时在东宫端着呢,只有对着公主,才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表情。
那天晚上,太子回东宫后,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阿晔亲他时,软软的、暖暖的触感。
他想起她说“我是大哥的亲人吗”时,亮晶晶的眼睛。
他想起父皇说过,帝王之家,最难得的就是真心。
他想,阿晔给他的,就是真心吧。
他想,他要一直护着这份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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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晔四岁半了。
这一年,太子开始正式教她背诗。
他选的都是简单的五言绝句,比如《悯农》《静夜思》这种。阿晔记性好,背几遍就会了。
“床前明月光——”太子念。
“疑是地上霜——”阿晔接。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太子满意地点头:“阿晔真聪明。”
阿晔得了夸奖,高兴得手舞足蹈。
太子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晔,”他问,“你知道故乡是什么意思吗?”
阿晔歪着头想了想,说:“就是母后说的草原!”
太子一愣:“母后说过草原?”
“嗯!”阿晔点头,“母后说,草原上有外公,有马,有羊,有好多好多。母后说,那是她的故乡。”
太子沉默了。
他知道母后是从西羌来的和亲公主,也知道西羌很远,远到母后很多年才能回去一次。
他忽然问:“阿晔,你想去草原吗?”
阿晔毫不犹豫地点头:“想!母说以后带我去!”
太子摸摸她的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母后想家,一定很想吧。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后来会被另一个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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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晔五岁生日那天,太子送了她一件特别的礼物。
是一把小弓,比正常的弓小很多,刚好适合五岁的孩子拉。
阿晔看见弓,眼睛都亮了。
“大哥!这是什么!”
“弓。”太子笑着蹲下来,“你不是说想去草原骑马射箭吗?大哥先教你射箭。”
阿晔高兴得跳起来,抱着太子又亲又啃。
太子被亲得满脸口水,却笑得很开心。
那天下午,太子带着阿晔在后宫的空地上,手把手教她拉弓。
“脚站稳,身子别晃。”太子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手,“眼睛看着靶心,心要静。”
阿晔用力拉弓,小脸涨得通红。
“用力!”太子说,“再用力一点!”
阿晔使尽吃奶的力气,终于把弓拉开了一点。
“放!”
阿晔松手,箭飞了出去,歪歪扭扭地落在靶子旁边。
太子鼓掌:“好!第一次就能射出去,阿晔真厉害!”
阿晔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大哥,我以后能像外公那样厉害吗?”
“能。”太子认真地说,“阿晔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阿晔笑了,又拿起一支箭,继续练。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兄妹俩身上。太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阿晔的短影子紧紧挨着他,像依偎在一起。
那天晚上,阿晔睡前拉着太子的手,不肯松开。
“大哥,”她迷迷糊糊地说,“你明天还来教我射箭好不好?”
太子点头:“好。”
“后天也来?”
“好。”
“大后天也来?”
“好。”
阿晔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松开手,沉沉睡去。
太子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阿晔,大哥会一直教你,一直护着你。
他不知道,命运从来不会因为承诺而改变方向。
他更不知道,很多年后,当他站在母后的灵堂前,看着阿晔那双再没有光的眼睛时,他会想起这个夜晚,想起自己许下的那些“好”字。
但此刻他不知道。
此刻,他只是坐在妹妹床边,看着她安睡的脸,心里满是柔软。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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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