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月》卓澄堇

5、邻座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李老师便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了教室。江温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下意识避开了教室后排那个位置。昨天那根断裂的凳腿和卢夜珩冷厉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个人远一点，安安稳稳过完初中三年就好。
　　“同学们先停一下，今天我们按身高和听课情况调整一下座位。”李老师的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江温辞心里轻轻一紧，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着老师念名字，只希望自己能被分到一个普通的、好相处的同桌。
　　可事与愿违。
　　“第四排，江温辞，卢夜珩。”
　　江温辞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和昨天动手打人的那个卢夜珩，成了同桌。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还有几分忌惮。江温辞深吸一口气，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收拾起自己的书本。她向来习惯了遇事自己扛，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卢夜珩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拎着书包走过来，往座位上一坐，动作随意又自在。他脸上没有昨天那股吓人的戾气，反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鲜活气，坐下就和旁边的男生说笑打闹，看起来活泼又好动，和那个掰断凳腿动手的狠人判若两人。
　　江温辞刻意往里面坐了坐，和他保持着距离，低头翻开课本，专心准备上课。
　　第一节是数学课，她听得认真，记笔记时伸手往桌肚里拿本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翘起来的铁皮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她低头一看，食指上划开一道小口子，渗出血来，不算严重，但一直在慢慢往外冒。
　　她身上没带纸巾，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卢夜珩，语气平静地问：“你有纸巾吗？我手划破了。”
　　卢夜珩低头瞥了一眼她的手指，随手掏了掏口袋，摊手道：“没带，我从来不带这东西。”说完便又转回头，继续和同学聊天，丝毫没放在心上。
　　江温辞也没再多说，只是点点头，自己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伤口，正想着该怎么办，前桌一个女生轻轻转过身，递来一包纸巾，声音温和。
　　女生眉眼干净，气质安静，看着很舒服。江温辞接过纸巾，淡淡道了声谢，低头按住伤口止血，动作利落又安静，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下课之后，老师开始按新座位点名，核对人数。念到前桌那个女生时，李老师清晰地念出：“肖砚书。”
　　女生轻声应了一声。
　　江温辞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和别人打闹、笑得张扬的卢夜珩，又看了看前面安静坐着的肖砚书，心里很清楚。初中这趟新的旅程，从她和卢夜珩成为同桌的这一刻起，注定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