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月》卓澄堇

21、从一百一到三十多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耗着，江温辞看上去越来越平静。上课不抬头，下课不凑热闹，有人议论她，她就当没听见。数学从一百一十几跌到三十多分，她也没表现出半点难过。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真的摆烂了，真的无所谓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平静，是硬裹出来的。
　　这天数学课，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数学曾经是她最拿得出手的科目，满分120，她以前随便考考都是110往上，是老师常挂在嘴边的榜样。
　　老师一张张念着分数，念到前面的人时，语气还算平常。直到念到江温辞这一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惋惜。
　　“江温辞——三十多分。
　　话音一落，教室里几不可察地静了半秒。几道视线立刻射过来，有惊讶，有幸灾乐祸，有看热闹。从110+，直接砸到三十多分，落差大到让人咋舌。
　　江温辞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转着笔。她没抬头，没红脸，没愣住，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被念出低分的人不是她。好像那刺眼的分数，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同桌都悄悄侧过头看她，她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别人看她，是麻木；只有她自己清楚，每一道目光，每一声细小的议论，都精准扎在心上，只是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不敢崩溃，不敢难过，不敢露出一点破绽。一旦示弱，就会被看得更清楚，被笑得更响。
　　下课后，周围的窃窃私语更是毫不掩饰。“她数学居然考三十多分，以前不是很厉害吗？”“彻底废了吧。”“被那些谣言搞成这样，也挺惨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江温辞收拾着桌面，动作没停，表情没变。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一点点收紧，耳朵在发烫，胸口闷得发慌。
　　她真的很在意。在意成绩，在意别人的眼光，在意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只是她不敢说，不敢表现，只能死死压着，装成一副无所谓的麻木模样。
　　她抬头，看向萧芷晴的方向，声音平平地开口：“放学，还去老地方吗？”
　　只要能逃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只要能暂时不用面对这些目光，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