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月》卓澄堇

15、成绩单后的冷脸 傍晚天

　　傍晚天刚擦黑，家里就阴沉沉的，连灯都显得没力气。饭桌上菜都凉了一半，没人动筷子，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江温辞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放，纸都被她攥得有点发皱。
　　她爸扫了一眼分数，脸当场就拉了下来。眉头死死皱着，眼神一下就冷了，连呼吸都变重，盯着她像看一个很不顺眼的东西。“你自己看。”他把单子往桌上一甩，声音不高，但压着火气，“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成绩掉成这样，你在学校天天干什么呢？”
　　江温辞站在旁边，手紧紧攥在衣服两边，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头低着，不敢看他，肩膀绷得笔直，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她妈在旁边一看，也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以前不是挺会学的吗？怎么突然垮成这样？一天到晚心思放哪儿了？是不是在学校净搞些乱七八糟的？”
　　没有一句问她好不好，全是问责。江温辞嘴唇抿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说被人造谣？说被人当众羞辱？说她一上课就心慌听不进去？说了也只会被骂矫情、小心眼、不懂事。
　　这个家，从来没人真的想听她委屈。
　　奶奶看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脸白得吓人，连忙拦了一句：“你们别一上来就吼孩子，成绩掉了她自己也难受。”
　　然后奶奶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很软：“温辞，跟奶奶说，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有啥事别自己憋着。”
　　就这一句，江温辞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可她硬是忍住了，眼睛发红，却死死咬着牙，摇了摇头。她越难受，越不肯示弱。
　　“我没事。”声音又轻又哑，却硬得像石头，“就是没学好，下次会注意。”
　　她爸还想骂，被奶奶按住了。屋子里安静得吓人，只有钟在滴答滴答走，每一声都像在敲心。
　　江温辞拿起成绩单，转身回房，把门轻轻关上。一背靠着门，整个人就撑不住了，慢慢滑坐在地上。卷子上的分数刺得她眼睛疼。外面的指责、学校的谣言、没人懂的委屈，一起压过来。
　　她嘴上说没事，说能扛。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