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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大一口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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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过半,笙歌渐缓,裴行简只觉席间虚与委蛇乏味得紧,便托词更衣独自往着后花园走了过去,裴行简贪杯了些只想吹风冷静一些。
她内心唏嘘:原来还真觉得是女主酒量不好是太菜了,没想到这些纸片人的酒后劲竟烈得如此吓人,头重脚轻间,她索性寻了个由头,溜去御花园深处的假山丛后躲清静。
裴行简行至假山附近忽然听见男子低喘混着女子刻意柔媚的轻唤断断续续飘出,她心头一紧,悄然靠近,自窗细缝里一望脸色微沉。
待看见里面的情形的时候,裴行简的心一咯噔,酒瞬间醒了大半。
玄衣墨发的大皇子沈无虞倚在假山石上,衣袍凌乱不堪而一旁的崔柔也衣衫不整头上的珠钗险些掉落。
女子仰着脸,泪眼盈盈,眉眼轮廓竟与沈无虞心底那位早已逝去的故人崔雁安有着七八分相似。
裴行简猛地一震。
她记起来了,这崔柔,正是崔雁安的庶妹,与其是故友道不如是是第一个走进了沈无虞心里的女人,两个人感情深厚。
沈无虞自幼在深宫倾轧中长大,性情冷戾,人人惧他远他,唯有崔雁安,是第一个敢不惧他周身戾气、敢同他说话、对他展露真心笑意的人。
那时她还天真纯粹,于他而言,是晦暗岁月里少有的一点暖意,两人一度算得上交心知己。
说不明道不清的感受刚刚开始就被父皇发现,两个人此生不复相见,在得见时便是一樽棺木,身份之别逼死了她,留下绝笔信也希望沈无虞能够多多昭佛自己的庶妹崔柔。
她没时间多想只希望赶紧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与沈无虞非亲非故,巴不得这位男主倒台省心然后万事大吉,根本不想沾这泼天的脏水,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往后缩,只想悄无声息溜之大吉。
脚下碎石头扑腾到了水里面,沈无虞瞬间清醒了一些看清楚眼前人是崔柔后一把推开了崔柔,看见裴行简的身影后,出手快准狠,他抬手,指间那柄玉骨折扇唰地展开,以冰凉的扇柄稳稳抵住裴行简咽喉,力道不重,却带着致命压迫。
沈无虞嗓子低哑“此扇扇骨暗藏银针,银针剧毒,你要是敢动一下我保证你死的悄无声息”。
裴行简不敢动弹,沈无虞逼进,她退他进,他言道:“今日之事你要是敢吐露出半个字,本王定让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让你白家满门鸡犬不宁”。
裴行简心一紧说道“我保证!我绝对不说!”
“可惜只有死人的嘴里才能守住”沈无虞说道直接掐住了裴行简的脖子抵在假山上面,裴行简被掐得面色发白,呼吸困难,求生欲瞬间拉满,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上隐藏,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底牌:“你不能杀我!当年…..西郊..猎场,是我救了你…..”。
沈无虞扼着她脖颈的手骤然一僵,瞳孔剧烈收缩,震愕到极致,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
便在这僵持的电光火石间——
假山摔倒在地的崔柔见状,心知计划被撞破,再拖下去必无胜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竟猛地纵身,自己直直跌进了一旁的莲池之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她提前安排好的贴身丫鬟立刻脸色惨白,朝着宴席方向尖声哭喊,声音凄厉得刺破夜空:
“来人啊!救命啊!大皇子药性大发强占民女还把我家小姐推下池塘了!”
喊声瞬间惊动了整座御花园!
灯火骤然大亮,侍卫、宫人、赴宴宾客如潮水般涌来,里三层外三层将假山莲池围得水泄不通。
羽林卫飞速下水,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崔柔救上岸。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场地中央——
沈无虞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浑身散发着药性发作的异样;崔柔湿发贴肤,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而裴行简,正站在沈无虞身侧,方才被掐颈的红痕还未褪去,三人站位,怎么看都像是一出荒诞又不堪的桃色闹剧。
皇后娘娘面色一沉“发生了何事?”
崔柔一被救上岸立刻伏地叩首,哭得肝肠寸断,字字句句都往裴行简身上泼脏水,颠倒黑白:“陛下!皇后娘娘!你们得为臣女做主啊!臣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肖想大皇子,可裴小姐她!她也心仪大皇子!她暗自下药给了大皇子的糕点中,殊不知大皇子不爱甜腻之物没有多食臣女便讨要了过来,然后臣女不胜酒力出来散心刚好遇见大皇子,可偏偏大皇子错认了我,然后被裴小姐看到就扬言要杀死我!想淹死我!”。
裴行简气笑了:好大一口锅!
“你血口喷人!我阿姐岂会这个样子!”裴秉舟气愤道
崔柔哭的梨花带雨说道“小女岂敢拿女子清白之事开玩笑?”
皇帝脸上阴沉看着裴行简说道“裴行简!你可知道在宫中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皇子该当何罪?!”。
“虞儿!可是真的?!”皇后娘娘焦急问道
沈无虞回话:“儿臣一时疏忽中了药不假!但儿臣从未逾矩半分”。
裴行简立刻下跪说道“还请陛下明察!崔小姐一派胡言!全是蓄意构陷!”
“哦?那你做何解释”
“无需解释!臣女有三问,问完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好!”
裴行简起身,目光如刃,直指那庶女:“第一问,你口口声声说我下药是下在了大殿下不爱多食的糕点当中偏偏叫你误食了去,那你便说说,那装玉盘的糕点是何模样,上面又是何釉色?”。
崔柔立刻回答道“自然与其他的玉盘模样一致!”
裴行简冷笑说道“错!今日糕点并非宫中御膳房所做而是皇后娘娘新得来的私厨做的!自然用的也是皇后娘娘宫中的玉盘了,岂会一样!”
崔柔心咯噔一下解释道“不过是臣女没有瞧的真切罢了!再者谁会留心盘中的模样,裴小姐如此留意这些细枝末节倒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裴行简冷哼继续说道“你说殿下药性发作,错认你是我,对你动手——可殿下即便神志不清,身形气息、衣着声音,岂能全然混淆?我与你身份悬殊,衣着打扮、发饰佩玉,无一相同,殿下便是再糊涂,也断不会将你认作是我,你这话,是欺陛下无知,还是欺满殿宾客无眼?”
众人皆是一震,纷纷点头。
一向沉默的裴行韵开口说道“陛下臣女相信长姐绝对不会如此的,今日宫中大典众目睽睽之下,长姐怎么敢顶风作案?”。
李月瑶冷哼一声说道“她怎么不敢?!要我看不过是遭报应了!”。
“皇宫之中!岂容你随意叫嚣?!这就是尚书府的气度吗?!”裴秉舟忿忿不平的开口道
崔柔继续狡辩“迷情药药力强劲就是是壮汉来了也神智不清,大殿下认错了人有何奇怪?”。
裴行简步步紧逼“你说我要杀你灭口——既为灭口,我为何要大张旗鼓地把你推入水中?我裴行简若真要灭口,会蠢到把自己送到众目睽睽、百口莫辩的绝境吗?”
三问落下,全场哗然,议论纷纷
崔柔浑身颤抖却也已经要紧牙关说道“陛下!臣女有证据!”
话语间一个低等的洒扫丫鬟走了过来,身后两个丫鬟强行按住了晚翠狠狠摔在地上“奴婢莺雁拜见陛下娘娘!今夜奴婢本应该是在这御花园修剪杂草但是一时偷懒在廊桥下躲懒就看见那个丫鬟!她给端糕点的丫鬟塞了一袋银子然后替换了糕点!”。
丫鬟字字诛心直指晚翠,晚翠不服气大喊道“血口喷人!我没有!我只是同那宫女相识闲聊几句!孰是孰非把人拉过来询问即可”。
裴行简再抬眸望向奴婢语气沉稳笃定:“你敢污蔑我的人?那我且问问你!你说你在廊桥见到过晚翠那你便说说晚翠站的哪个方位!月光是否照下来?影子又是哪个方位?”。
丫鬟疑惑:“她站在廊桥下影子自然是在门窗上面!”
“父皇!母后!她撒谎了!”沈谳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霍一凌,霍一凌揪着一个小厮的衣领猛的一摔
“陛下,娘娘!此人鬼鬼祟祟,凑进去一看果然是在销毁赃物!把那些没有食用完的糕点倒入每日要送出城的木桶内!”霍一凌义正严辞道“六皇子已经把余下的糕点送去查验了结果马上水落石出!”。
沈谳看着小厮“还不快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可知谋害皇子是何罪?”。
小厮瑟瑟发抖半点憋不出一句话来崔柔恶狠狠的一个眼神,小厮立刻说道“我死也不会说的……”话语间,鲜血直流。
贵女和皇后娘娘皆不敢直视,霍一凌眼疾手快的掐住了小厮的咽喉说道“他想自尽!快!”。
“给我押去刑部!传太医务必审出来!朕倒要看看谁敢害朕的皇子!”皇帝一声令下
沈谳站出来说道“父皇!宴会开始前是成时一刻左右,那个时候云涌遮月和儿臣同行的几人都有见证,哪里来的什么月光,这个丫鬟分明是在撒谎!分明是有人一计不成,便编造这等漏洞百出的谎言来陷害裴小姐和皇兄!绝不能由这等小人,颠倒黑白,污人名节,秽乱宫围!”。
皇上被七嘴八舌吵的头疼说道“拖下去!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丫鬟全部杖毙!让巡案司严查此事!派人好生为皇子和崔柔医治,既然凶手另有其人,那朕必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裴行简厉声说道“还不快把人放了!”
晚翠离开挣脱跑到了裴行简的身边裴行简扶住晚翠轻声安慰,崔柔依旧不死心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臣女自知身份低微只求得大殿下收留留我做个侧妃或者妾室!求皇后娘娘陛下成全!”。
沈无虞震惊立刻跪下说道“儿臣从未逾规半分,父皇母后不可赐婚!”。
裴行简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一点都不想帮沈无虞。方才他掐着她脖子时的狠戾还历历在目,那眼神里的杀意半点不假。可现在,她若袖手旁观,任由崔柔把脏水泼到他身上,一旦沈无虞被定罪、被厌弃,那沈无辜便会恨毒了他,以原著沈无虞的性子只怕自己会死的非常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与厌恶,上前一步,跪在殿中。
“陛下,皇后娘娘,”她抬眸,声音平静却清晰,“臣女愿为大皇子作证。”
满殿哗然。
裴行简避开沈无虞的目光,继续道:“臣女可以证明,大皇子与崔小姐之间,并无苟且,臣女撞见时,大皇子虽中了药,却始终保持清醒,并未对崔小姐有任何不轨之举,崔小姐所言想来也是无奈,女子声名于世,本就不亦,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崔小姐置于风口浪尖,若不能搏一个名分安身,往后这京中流言,便足以让崔小姐难以安身立命了只是……”。
她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崔柔,“以这般手段搏来的“安身”真能算安身吗?。
崔柔哑口无言说,皇上叹气说道“今日之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谁胆敢胡诌便是不要满门性命!”。
众人点头纷纷噤声
待到众人离开以后晚翠看着裴行简脖子上面的掐痕说道“小姐你的脖子…..”。
裴行简摇头“无事”径直走了过去对沈谳行礼道谢“今日多谢殿下了,这是殿下第二次帮我了”。
沈谳点头说道“只是不愿意看见小姐受此蒙冤”
裴行简打道回府的马车上,裴秉舟气愤的说道“今日真的是气死我了!阿姐!你竟然这么放过了崔柔!要是我的话非得给她点教训不可!”。
裴行简被裴秉舟的模样逗笑说道“知道你气愤,本就不关我的事情,只是刚好倒霉无意撞破了,恐怕自然崔柔和我之间只有嫌隙了”。
裴行韵沉默了许久开口“嫌隙又如何?难不成怕了她一个小小崔府”。
裴行简暗自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倒是和书中情节差不多,在原著中崔柔和裴行简的关系也并不好,崔柔是李月瑶的人,这场陷害完全就是有意而为之。
回到了府上,祖母得知了这件事情更是心疼裴行简不得了,就连上药都是亲力亲为的,边上药边骂道“崔家那些烂心眼子黑心肝的畜生!敢伤了我宝贝孙女,我一定要搅得她崔府家宅不宁!”。
睡前装死的系统终于说话了:【恭喜宿主完成与男二的初步结交!请宿主再接再厉!】
裴行简无语问道:“为什么剧情线改变了?我不是在小说里面吗?!还有你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宿主并非在小说当中,而是由小说衍生出来的异世界,等到宿主完成任务,便可以前往下一个世界!我的作用就是确保宿主正在拯救男二中!目前宿主等级过低无法开启支线剧情和线索提示模式】
“得!还是个连续剧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