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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都陪你 以后不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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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补习的时间是每周日下午,我给小鱼买了几套题册和试卷,让她在家教老师讲课的时候边听边练。
今天下午家里就只有我和小鱼,母亲打电话过来说:“钦昭,小鱼的家教老师提前到了,他没有门禁卡,你到楼下接他吧。”
我说:“好。”
外边的太阳正烈,我戴了顶白帽子出门,走进小区门口,就看见个同样戴着白帽的少年正站在小区门口的阴凉处低头看着手机。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能开口:“你好。”
在他抬眼看向我的瞬间,我一愣:“夏锦安?”
“燕钦昭?”他抿了下唇,问:“你住着?我来这里有点事。”
“走吧。”
我别开眼,带他走进小区。
“……谢谢。”
他跟在我的身后,步子放得很慢,连影子都离我很远。
我不觉放慢脚步等他。
小区里栽着许多带池塘的凉亭,离小区门不远处就有一座。
路过的时候夏锦安停下了,他说:“我就在这等吧,麻烦你了。”
我没有回他,而是问:“夏锦安,你到底打了多少份工?”
“我……”
“你还差多少钱?我可以帮你补上,二十万够不够?”
这已经是他的第三份工了,一个人打那么多份工赚钱,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多钱。
除非是家里欠了债。
我不忍他为了还债而不要命地打工。
蝉鸣枯燥得让人心烦。
夏锦安却生气了,他看着我,眼眶发红:“我是很缺钱没错,但是燕钦昭,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见到他这反应,我意识到是我不对,正要开口跟他道歉时,蝉鸣停了,他的电话响了。
“妈,怎么了?”
他快速调整好情绪接起电话。
因为离得他较近,加上周围又很安静,我能听见电话那头他母亲的声音:“小安,听王阿姨说你不在家,是不是又跑出去打工了?”
她的声音带着担心和虚弱。
“没有。”夏锦安抿了下唇,淡淡地说:“我在朋友家学习。”
我挪开视线望向别处,心里却在想:夏锦安的母亲不在家?
她还知道夏锦安不止打一份工。
“在朋友家?我不信。”
夏锦安顿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拽了下我的衣服,示意我帮忙。
我靠近了他一些,轻声喊:“阿姨好。”
“是小昭么?”
她试探地问,这让我很意外。
“是。”
她笑了,说:“小安经常和我提起你,我很高兴你们能成为朋友,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阿姨。”
这时我注意到夏锦安耳根红了,他应道:“行了妈,你休息会吧。如果燕钦昭晚上有空的话,我会带他去看你的”
“好吧。”
他挂了电话后松了口气,将手机收好。
我向他道歉:“刚才的事,抱歉。”
夏锦安摇摇头,反倒向我道歉:“我不该冲你发火。”
他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故作不在意地说,“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但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更不想欠你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紧张,但我还是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蝉又开始呻吟了。
我看了眼手中的表,快到夏锦安上课的时间了,于是我说:“走吧,快上课了。”
他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
话还没说完,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呆若木鸡:“你是来接我去你家上课的么?”
这表情实在有些萌,我忍笑回了句:“嗯。”
如果不是来接他的话,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下,还那么好心帮他开门、带他进小区。
“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用在这等那么久了。”
他似乎有些抓狂:“我这么早来,就是不想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在这耗了这么久不知道你家里人怎么看我。”
我轻咳两声来遮掩我的笑意,夏锦安盯了我几秒,故意拉着脸说:“笑什么笑,还不是怪你。”
我应下:“嗯,怪我。”
一路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还不断催我走快点。
我带他走进电梯后才告诉他:“家里只有我和小鱼。”
“那我也要留个好印象。”
小鱼估计是听到了开门声,从她房间里探出头来看我们,叫了我一声:“哥。”
又看向夏锦安,支支吾吾地叫:“老,老师好。”
我拿了双新的拖鞋给夏锦安后俯下身解开鞋带换鞋。
换好鞋后,见夏锦安还站在玄关处,我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我摘下自己的帽子挂在墙上,说:“我去给你倒水,你去沙发上坐。”
我又替他摘下帽子放好。
倒完水回来,我发现他已经在小鱼房间里给她上课了。
“其实判断形容词是形容人还是形容事物很简单,比如修饰的是人,比如I'm interested,指的是‘我’很感兴趣……”
我拿着杯走过去,他双手接过水杯:“谢谢。”
夏锦安上课的时候,我就拿着题册坐在窗台上,一方面是监督小鱼,另一方面,也是我想在夏锦安身边。
“那就是说,只要一个句子里有主语和形容词,那这个形容词就一定是形容人的对吧?”
小鱼问他。
“不一定,比如I think this book is interesting,这里形容词以ing结尾,修饰的就是this book。”
小鱼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们下课后夏锦安问我:“燕钦昭,你晚上有空么?”
“有。”
小鱼正写着夏锦安给她布置的卷子,闻言转过头看向我,一脸不可思议:“哥,你们……认识呀?”
“嗯。”
“朋友?”她继续追问,脸上藏不住的好奇。
“……是。”我站起身来,又听她问了句:“关系特别好的那种?比陵州哥哥和白樱姐姐还好么?”
我并不想解释那么多,冷着脸回了句:“专心写试卷。”
“哦……”
她委屈巴巴地转回头。
见状,我才看向夏锦安,他正靠着墙,对上我的视线,唇角带上一点笑意,他说:“那晚上我们在与青堂见面吧。”
“几点?”
他想了想:“七点吧,我会准时到。”
“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家离这儿很近,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夏锦安话刚说完,小鱼轻轻问我:“哥,爸爸同意你出去么?”
我反问:“他有空管我?”
与其说没空管,不如说是懒得管了,我怕她多想才这么说的。
不管也挺好。
“也是。”
小鱼说完,就继续埋头写试卷了。
最后我还是送夏锦安回了家。
他住在一个老式小区里,要穿过几条巷子才能走到。
巷子的路坑坑洼洼,有老人推着自行车走着,看到夏锦安,都会熟络地和他打招呼。
到了一栋单元楼下,一位中年女人正往外走,她注意到夏锦安,唤了一声:“锦安。”
“王阿姨。”
我也跟着向她问好。
“这是钦昭吧?这可是你第一次把人往家里带啊。”
王阿姨笑着打量了我一会儿。
“嗯,他送我回来。”
“这样。对了,我给你买了几个南瓜,回去蒸一蒸,你妈爱吃。”
“好,谢谢。”
我站在一边默默听着,等她走后,夏锦安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走进单元楼,我并没有走。
他说:“谢谢你送我回来……现在还早,你……要来我家里坐坐么?”
我本该拒绝的,可想起王阿姨那句“这是你第一次把人往家里带”,我应下了。
楼道是水泥铺成的,灯光昏暗,一闪一闪的。
夏锦安用钥匙打开铁门,,又开了里面的,让我先进去,他跟在我身后关上了门。
放眼望去,就能看清客厅、房间和小阳台,放长椅的那面墙上全是奖状。
一张小木桌,三把凳子放在厨房外就是餐厅了。
而桌上放了一袋小南瓜。
“我晚上拖地,不用换鞋了。”
夏锦安说。
“嗯。”
这时我注意到鞋柜上摆着的照片,是夏锦安和他家人的合照,照片里的三个人都笑得都很开心。
我走了几步到客厅后,又看到电视机后面的那面墙上挂满了照片,也有夏锦安从小到大的照片。
原来他小时候,就是一张看起来很冷的脸,可笑起来又很温暖,有酒窝。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我家有点小,你随便坐。”
夏锦安从厨房洗完手出来,正准备拿袋南瓜,见我站在他的照片面前觉得有些羞耻他,吞吞吐吐地说:“我小时候不是很好看……”
我扬了一下嘴角:“很可爱。”
夏锦安是冷萌脸。
“那就好。”他语速很快,抓起那袋南瓜就往厨房里走:“我先做饭了。”
看着他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样子,我走过去想帮忙洗南瓜。
他边淘米边和我说:“你洗好放着就行,一会我来切。”
我说:“我顺便切了。”
夏锦安把电饭煲接上电,闻言看了我一眼,迟疑地问:“你……会切吗?”
我无奈极了,动了动唇:“不至于。”
就算我不常做饭,但切东西这点还是会的……
“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他凑过来说。
厨房空间并不大,勉强能站三个人左右。
其实我也没那么会。
“你的手不能这么放,不然容易切到手。”
夏锦安摆弄着我的手,我安静地看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比我第一次切时好多了,剩下的我来吧。”
切得不算好看,但整齐。
我洗完手后母亲打来了电话。
“钦昭,陈妈都做好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了眼夏锦安,说:“就回。”
晚上还能碰面。
我跟他道了别后就离开了。
晚上,我打车到于青堂的时候,见他蹲在门口,一手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似乎等了很久。
我提着刚买的水果走到他面前,他才抬起头:“你来了。”
我的影子离他影子很近,相比之下也显得他的影子很小。
晚上的气温偏凉,他多穿了件薄薄的牛仔衣。
“抱歉,久等了。”
“没有,我也才刚到。”
他正说着,想起身却又“嘶”地一声站不起来。
我就知道。
他肯定是因为等我太久,脚蹲麻了。
他说的话连他自己的腿都不信。
我向他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可我没想到他那么轻,一用力就被我拉了起来,还因为惯性撞在我身上了。
腿上的酸麻嗯让他对这事无暇顾及,他一心都放在腿上了。
已经脚麻了的滋味不好受。
“需要我背吗?”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不用,我缓缓就行……再说,你又不一定背得动我。”
夏锦安靠在我身侧,不断地轻轻揉着自己发麻的腿。
“可以试。”
我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看着车来车往。
“我这么大个人,还要人背多不好意思。”他小声自言自语似的说。
过了一会,他朝前走了一步,和我拉开些距离,那股桂花香也随着消散。
夏锦安是桂花味的。
“走吧。”
我原以为夏锦安会带我去某家店,他妈妈可能在里面工作,可他却带着我穿过马路,走进了医院,进了住院部的电梯。
他妈妈是……生病了?
电梯到了指定楼层,他在一间单人的重症病房前停下脚步,敲门后才带我进去。
病房内的消毒水味比外面任何地方都重,隐约地传来仪器运作的滴滴声。
病床上的女人就是夏锦安的妈妈,她和我在照片上看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相比于照片,现在的她少了那头乌黑的秀发,瘦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正靠在病床上,见到我们后笑了一下,说:“小昭来啦?过来给阿姨看看。”
“阿姨。”
我走近她,看着她,只觉得心里堵堵的。
而夏锦安在一边收拾着饭盒。
原来不止欠债了需要大量的钱,治病也需要大量的钱。
对于夏锦安来说,这笔治病的钱就是天文数字。
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阿姨这样没有吓到你吧?”
我看出她的几分为难。
女生都爱美,只想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最好看的一面,我想她也是这样。
“没有。”
“来,坐,安安也过来。”
阿姨指了指床边的椅子,招呼我坐下。
她的话题就从我和夏锦安之间的事,聊到和锦安小时候。
“在安安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带着他去附近小区的公园里玩,他看到别的小朋友,也不主动去找他们玩。
“而是注意到了楼上,仰头看了半天。我看过去,才发现他在看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就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玩耍的小朋友……安安就问我:妈妈为什么他不下来玩?”
“我就说,可能是他的爸爸妈妈不同意他出来吧,他就说,那我上去陪他玩吧。去别人家里怎么行呢?我就把他带回家了。”
夏锦安无奈道:“妈。”
他本来笑着,后来眼却有些红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他跟我说:“我妈得癌症了,医生说有几率能治。不过手术费很贵,在手术费攒够之前,还得先吃药控制病情。 ”
“我得努力赚钱交医药费和手术费,我得治好她。所以燕钦昭,我不是因为贪钱才打那么多工的……”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也心疼。
“我知道。”
我想帮他交手续费,他却提前知道我要这么做似的,说:“我不需要你的钱,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金钱纠葛,如果我发现你给了的话,我会一分不差的还给你。”
我知道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夏锦安很坚强,也很执着,他说到做到,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想着以后在生活或学习上的小事可以帮着他。
我鼓起勇气开口:“那以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闻言,他这才露出一个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