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她 ...
-
她听见我的声音,盲杖在地上急促地敲了两下,然后摸索着朝我挪过来。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我靠在墙边,看着她在逼仄的屋子里像只迷路的虫子一样打转。
“别用棍子,”我说,“碍事。”
她停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摸到了我的胳膊。她的手很凉,指节粗糙,摸到我皮肤的时候,明显瑟缩了一下。
她的父母真是该死,竟然把盲人压榨到这个地步。比失去父母的我手还粗糙。
“对不起。”她又说。
“闭嘴。”
我把她拉到床边。屋里光线暗,我连灯都没开。反正她看不见。
她顺从地坐在床沿,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肩膀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
“听着,”我盯着她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你不是来买东西的,你是来学规矩的。我不打你,但你也别给我装可怜。你父母没教你怎么伺候男人,我教你。”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伸手去解她的扣子。她的手猛地一抖,下意识想挡,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把手放下来。
“别躲。”
衣服褪下去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是怕。那种怕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巷子里的穿堂风还刺骨。
她太瘦了,肋骨一根一根的,硌得我手疼。皮肤倒是白,但那种白不是养出来的,是常年不见光的病态。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恶心劲儿又翻上来了。
她父母把她当货物,她把自己当工具,而我,是个收破烂的。
“放松,”我说,“你越僵,人家越觉得你没伺候过人。你得装,装得像个习惯了的人。”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没什么好写的。
她什么都不懂,笨拙得像块木头。我一边做,一边低声告诉她该怎么做,怎么呼吸,怎么发出声音,怎么在疼的时候忍住不哭。
她学得很认真。
认真得让我觉得残忍。
她把这当成一门手艺,一门能让她在那个火坑里活下去的手艺。
完事之后,她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屋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喘息声。
“够了吗。”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伸出手,在床沿上摸索着,摸到了那堆皱巴巴的零钱,又摸索着塞回我手里。
“不够,”我说,“差得远。”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我知道。剩下的,我慢慢攒。”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图什么。”
她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怕被退回来,”她说,“退回来,就没人要了。”
“草。”
她站起身,摸索着穿好衣服,拿起盲杖。
“谢谢。”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门帘掀开又落下,冷风灌进来,把屋里最后一点热气吹散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里那把零钱。
五块的,一块的,还有几张毛票。上面沾着汗,带着体温。
我把它们一张张捋平,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张脸。
不是刚才那张麻木的脸,是巷子里那张冻得发白的脸。
她来找我,不是为了寻欢,是为了给自己买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