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爱与欲》觅行云

78、第 78 章 所谓的反抗

　　前往南街前，魏兒特意“邀请”了白又礼同行。

　　他可不放心将这么个人单独留在魏家，别等他还没从南街回来，魏家先换了主子。

　　白又礼对此并无异议。

　　魏兒不会让他留下，而他自身也确实有些放心不下矿洞那边的事，担心刘义一个人应付不来，再说无论魏兒要搞什么事情，还是跟在他身边看着更安全。

　　两人各怀鬼胎，刚商定行程，便有下人急匆匆将南街的急信呈上。

　　这封由刘家亲自发送的信，比密探的消息仅慢了一个小时，但多了点出人意料的信息。

　　刘义在矿洞塌方中坠入废墟，现已彻底失去联系，下落不明。

　　于是，白又礼就看着魏兒，几乎将魏家府内所有能调动的侍卫、护院，连同日常的巡逻队都一并点齐，浩浩荡荡地集结出发。

　　那架势，与其说是交涉救援，不如说更像是出征接管。

　　白又礼觉得自己更得去了，再不去就只能极限换家，再被魏兒整合的魏刘两家军队联手灭掉。

　　除非祁鹤突然现身，自己说不定还有活路可走。

　　想起祁鹤，白又礼的心情便很沉重。

　　距离上次见到祁鹤，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没事就会划开手腕上的光网，看一眼那个沉寂已久的联络标识，然后再默默关上。

　　完全不在联络范围，甚至连个消息都发不出去。

　　明明说好让他有事联络的，结果根本没联络过几次，这东西就成了破铜烂铁。

　　白又礼甚至怀疑，祁鹤是不是为了彻底隐匿行踪，避免被任何人通过光网追踪到信号，已经干脆把那玩意儿……给彻底石沉大海了。

　　当然，只是开玩笑，十一区接触不到海。

　　白又礼扯了扯嘴角，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眼前的困局该怎么破。

　　他虽设法拖住了魏兒一时，可南街矿洞的变故，再次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此时，身边尽是魏家的人。他势单力薄，即便有李宥相助，想在弄死魏兒后全身而退，也绝无可能。

　　此刻动手，绝非良机。

　　还是得等到了南街，在自己的地盘上，再设法调动人手。

　　只是，风险极大，魏兒必然也打着同样的算盘。

　　他必须比魏兒更快、更狠才行。

　　临行前，白又礼去同艾黎道别。

　　艾黎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那诡异的黑色细线已蔓延过半张脸。

　　这几日，白又礼为他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

　　这人不仅常来探望，陪他说说话，甚至答应了他那些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请求。

　　向魏兒讨一个“无关紧要”的“罪人”，王将。

　　人是“讨”到了，不过是在街角捡到的。

　　那日，王将被拖出去打得半死，行刑者见他气息奄奄，便将他随手扔出了高大的宅门，任其自生自灭。

　　冰冷的雨滴砸在脸上，王将意识涣散，在弥留之际，脑海中却清晰地闪过被拖出大门时，与一道身影擦肩而过的瞬间。

　　也不知道，艾黎究竟怎么样了。没被扔出来，说不定还活着，只是又被关了回去。

　　希望……那位大人，能救救他吧。

　　他在高烧与伤痛中昏迷，却又细密的雨中清醒了过来。

　　一把伞，无声地撑在了他头顶，遮去了冰冷的雨。

　　那人长相极其美艳，却有一双与五官不相符的眼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艾黎求我救你的，看在你某个南街朋友的面子上，我答应了。”白又礼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为你另寻了一处落脚地，暂且歇下，待会儿有人带你去。”

　　“等等。”王将唤住了他，比起艾黎，他更在乎话语中的另一个人，“那个朋友？”

　　白又礼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径直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艾黎已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全部，包括他与王将的真正关系。

　　而从这些信息中，白又礼也早已推断出，此人正是竹竿口中那位“恋爱脑”朋友。

　　这世界真是到处都是缘分。

　　处理完王将的事没过几天，他那辆的木车上，便摸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少女瞪大了眼睛，惊讶于出色的外貌，在对方扫过来时，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我叫李栖月，可否同乘一辆？”

　　白又礼平静地打量了她两眼。

　　想起出门前，听到关于秦家使节到来的谈论，对这位少女的身份有了猜测——秦家使臣。

　　“荣幸之至。”

　　“哪里哪里，叨扰了。”

　　被这双沉静的黑眸注视着，李栖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遮了半边脸，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可她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对方飘去，越看越发觉得这双眼睛……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再结合此人能与魏家车队同行的特殊身份，且都是黑眼睛，一个大胆的猜测窜入脑海，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不会就是那个……被魏家藏起来的‘大少爷’吧？！”

　　白又礼难得地怔了一瞬，没料到对方竟能得出这么个离奇的结论。

　　秦家的情报网果然强大，只是这推断的逻辑……似乎过于跳跃了些。

　　“我想我们应该在秦家见过。”

　　李栖月眨了眨眼睛，困惑地歪了歪头：“不应该啊……要是在秦家见过你这副长相，我绝对、绝对不会忘记的。”

　　白又礼没兴致与她绕圈子，直接报上了名字。

　　“白又礼？”

　　李栖月重复了一遍，随即猛地瞪大眼睛，记忆浮现在眼睛，成功与眼前之人想吻合。

　　“等等！你不是应该……应该看不见的吗？！” 她着，立刻又自我反驳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从头到尾就坐在这里，我、我怎么能这么武断……是我唐突了。”

　　“啊啊啊，太尴尬了！” 李栖月猛地背过身去，将发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车厢木板上，声音闷闷的，“拜托你……把刚才那段忘了吧……”

　　比起安稳地坐在车里，她此刻更想立刻冲进雨里清醒一下。

　　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凡是她见过就一定不会忘”，蒙逸湖还提醒过她要跟白又礼问好，结果自己转头就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都怪那个蒙逸湖！

　　那段时间父亲刚刚去世，心情低落，他非拉着自己出来，说介绍个“朋友”认识。

　　结果她满心都是伤心事，压根没留意对方长什么样，只隐约记对方眼睛不便……

　　对着一秒几个情绪的李栖月，白又礼其实也挺不自在的。

　　对方那副“见过他”的样子，让他也隐约觉得尴尬，因为他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看看蒙逸湖这“无用”的引荐，双方对彼此都毫无印象。

　　为了不让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继续蔓延，他决定将话题引开：“秦家主，此次前来，是为了双方谈何？”

　　“啊？”

　　这么快就切入正题的吗？

　　李栖月一时有些发懵。她觉得自己才刚刚赶到东街没多久，脚跟都没站稳呢，就要跟上大部队前往南街。

　　在对方那沉静目光的注视下，她刚艰难地决定点头同意对方的话。

　　车身猛地一晃！

　　她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一扑，下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车壁上，疼得眼泪瞬间就冒了出来。

　　白又礼的神色也瞬间变了，他立刻抬手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只见前方路上，黑压压地堵了将近二十人。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沾满泥浆，形容枯槁，显然是附近因暴雨而流离失所的灾民。

　　李栖月捂着剧痛的下巴，眼泪汪汪地凑近，伸手扶住了白又礼的胳膊，声音还带着痛楚的吸气声：“你、你小心点，别摔下去……”

　　白又礼动作一顿，这才想起他似乎还没解释过自己眼睛的事。

　　“无事，失明只是暂时的，已恢复了。”

　　李栖月一愣，抬头仔细打量了他两眼，确认那双黑眸确实清亮有神，绝非盲者。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多余”，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脸上“腾”地涨得通红。

　　“哦、哦……这样啊，那、那就好。”

　　前方的车驾上，魏兒已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些堵在路中间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们确定，要与魏家作对？趁我现在心情尚可，立刻离开，或许还能留条生路。”

　　“哼！” 为首的一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大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族，横征暴敛，中饱私囊！这场暴雨持续了这么久，灾民遍地，流离失所，你们可曾管过一丝一毫？”

　　“我怎么没管过你们，别忘了现在的和平是谁给与的，没有我的巡游队，十一区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你那巡游队做过什么？帮着你们欺压百姓？还是将所有反抗者的声音，系数抹灭？这十年你究竟干过什么，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些失踪的孩子……究竟去了哪里！”

　　白又礼神色一变，望向身侧的李栖月，想问秦家的信息网是否知道更多的隐秘。

　　接触到白又礼神色的李栖月，咬着唇摇了摇头，家主只告诉了她魏家的人员结构，和重要人物的性格，其他的都没有。

　　同样神色大变还有魏兒，他阴沉地盯着那群人，因刘家变故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这人，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魏兒眼神一厉，抬手一挥，转身上车的同时落下一句：

　　“开枪。”

　　所谓的反抗者，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场单方面压制的矛盾很快结束，车轮滚滚向前，将散落的尸体抛至身后。

　　李栖月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微微垂眸，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杀戮中回神。

　　“李小姐，” 白又礼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平静得与车外的血腥格格不入，“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

　　李栖月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