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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我不过是 ...

  •   艾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不过就是睡了一觉,怎么一睁眼,就被人五花大绑了?

      来到东街后,他明明已经“洗心革面”,夹着尾巴做人了。

      连碰见老相好都远远绕着走,生怕惹上麻烦。这辈子,他就没这么“本分”过,本分到甚至让他觉得,过去那段混乱放纵的日子,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在他眼前危险地晃过。

      艾黎汗毛倒竖,瞪着腿往后蹭,想要离那刀锋远一点。

      拿刀的人歪了歪头,瞥了他一眼,便起身走到一个正端坐着品茶的男人身后,俯身低语:“家主,他醒了。”

      艾黎这才惊觉,自己竟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一根柱子上,而眼前正是许久不见的家主。

      魏兒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视线淡淡地飘过来:“赵先生呢?”

      艾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恐惧让他声音发颤:“他、他昨天就出去采购了。”

      “可他还没有回来,” 魏兒放下茶杯,瓷盏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说,他是不是畏罪潜逃了?”

      “啊、啊?” 艾黎大脑宕机了一瞬,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不成赵先生真犯了什么事,扔下他自己跑了?比如……治死了大少爷?

      “我、我不知道啊!” 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就是个打杂的,赵先生他、他干什么我真不知道啊!”

      魏兒冷哼一声,觉得他聒噪。

      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对着艾黎脸上“啪”地甩了一巴掌。

      艾黎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再也不敢吭声,只敢发出压抑的呜咽。

      “说,背后是谁指使你们来的?祸害了魏家与刘家的关系,你们是何居心?”

      艾黎拼命摇头,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又怕一旦开口辩解,引来魏兒的不快。

      这副面孔,落在魏兒眼里就是“冥顽不灵、负隅顽抗”,他微微侧过脸。

      一个手持烧得通红的烙铁的人,立刻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灼热的气浪直逼艾黎的面门。

      “我说!我说!” 艾黎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闭着眼睛尖叫道,“是祁鹤!”

      他胡乱扯出的这个名字,竟与魏兒心中隐隐的猜测不谋而合。

      魏兒抬了抬手,持烙铁的人立刻停下动作,退后半步。

      “继续。”

      艾黎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烙铁,哆哆嗦嗦地硬着头皮编下去:“他、他说……说您挡了他的路,要、要给您点教训……还说刘家正好可以利用……”

      魏兒坐直了身体:“我挡了他什么路?”

      “是是……” 艾黎一时语塞,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脑子拼命转动,却一片空白。

      挡了什么路?他哪儿知道祁鹤有什么路需要魏兒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默在酷刑室中蔓延。

      察觉到被愚弄的魏兒,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不再多言,只朝持烙铁的人微微颔首。

      那烧得通红的烙铁,再无半分犹豫,狠狠摁在了艾黎的胸口。

      艾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随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之后的两日,艾黎活得很痛苦,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里,每日面对着各式各样的严刑逼供。

      可他真的一无所知,只能在剧痛与恐惧的驱使下,胡乱编造一个个“罪证”。

      然而,那些漏洞百出的供词,往往立刻被审讯者识破,随之而来的,是更残酷的刑罚。

      艾黎在昏昏沉沉中地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贪图那点安稳,留在南街,说不定刘仁还能给他来个痛快的。

      就在他意识涣散之际,一杯清水轻柔地凑到了他干裂的唇边。

      艾黎下意识地张口吞咽,却猛地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那人似乎慌了,动作僵了一下,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手足无措地举着杯子。

      艾黎咳的差不多了,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人。

      “王将……”

      王将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声音很轻:“是我。我……我带你出去。”

      这位正是艾黎之前提过的“老相好”,也是竹竿的挚友。

      他前年来到东街求生,阴差阳错,竟被魏家家主看重,收进府中效力。

      从艾黎踏进东街、还没走进魏家大门那天起,这两人便意外重逢了。

      艾黎吓得蹲下抱头往角落里钻,还是被眼尖的王将发现了,带进魏家。

      王将还没有放下那段感情,每日跑过来嘘寒问暖,艾黎烦不胜烦,只想躲得远远的。

      此时此刻,在昏暗肮脏的审讯室里,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脸,艾黎心中,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一颤。

      王将动作麻利地解开绳索,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朝门外走去。

      走廊上原本守卫的几人,已经全都被打晕在地,横七竖八地躺着。

      二人小心翼翼地避开昏迷的身体,顺着石阶而上,走出地下,得见天日。

      此刻已是深夜,细雨蒙蒙,如细密的针,无声地落在脸上。

      也落在艾黎的伤口上,引来剧痛。

      王将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艾黎身上。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借着夜色的掩护,躲避着一队队巡逻的守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往最近的院墙摸去。

      然而,打晕整个审讯室守卫的事,很快便被发现了。

      二人还未靠近院墙,便被闻讯赶来的大批护卫发现,瞬间被团团包围了起来。

      王将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制服;没了依靠的艾黎,直接举手投降。

      这场进行到一半的越狱,便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宣告失败。

      二人被押上灯火通明的厅堂,魏兒端坐在主位,显然已等候多时。

      艾黎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身旁的王将,却身形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魏兒,没有半分闪躲。

      魏兒垂眸看着眼前摊开的一页文件,指尖搭在页边,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厅堂里落针可闻,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艾黎的脊背压垮。

      就在这时,王将忽然往前膝行半步,朗声道:“越狱之事,是我一人所为,与艾黎无关。他身负重伤,根本无法反抗我。家主若要责罚,我王良一人承担,只求……只求您饶他一命!”

      魏兒指尖微微一颤,按了按额角:“带下去,太吵了。”

      看着王将被护卫拖走,艾黎更是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艾黎跪在地上的双膝都已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觉。

      前两日审讯时,他们给他灌了碗古怪药剂,喝下去便头脑昏沉,身体阵阵发虚、刺痛。

      此刻,那股令人作呕的异样感,又沿着血液攀爬了上来。

      艾黎几乎跪不住了,眼前阵阵发花,视野边缘开始泛白,模糊。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厅堂厚重的门扉,忽然被人从外一脚狠狠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屋内所有护卫瞬间如临大敌,刀剑出鞘,枪口齐齐转向门口,严阵以待。

      “我不过是代表刘家前来出使魏家,” 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在紧绷的死寂中响起,“何至于派人,刺杀了我一路?”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艾黎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终于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眸。

      外面的雨变大了,雨点密集地敲打着屋顶与窗棂。

      白又礼带着一身清冷的湿意,踏入了灯火通明的厅堂。

      魏兒缓缓站起身,目光沉沉地锁在他身上:“你竟敢只身前来,不怕我杀了你吗?”

      “古有两军对阵,不斩来使的约定。我看家主房门大开,灯火通明,既然您已‘盛情相邀’,我怎能不登门拜访?”

      魏兒没有说话。

      他派去拦截刺杀白又礼的人,已全数折损,于是,只能算清了白又礼到来的时候,当面对峙。

      那些刻意点亮的灯火,与敞开的门户,也确实是他授意留下的“邀请”。

      “至于家主是否要取走我的性命,” 白又礼微微侧身,示意身侧的李宥,“还请家主看过这份东西,再做决定。”

      李侑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用防水布仔细包裹的合约,放在了桌案上,随后迅速退回白又礼身旁,一手按在枪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他本就不同意直接上门,敌众我寡,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更何况刘家还得罪过魏兒。

      身旁的佣人打开了包裹,取出一份文件,恭敬地递给家主。

      魏兒接过,起初只是随意扫视,可目光触及内容,脸色便微微一变。

      他越看越惊讶,眉头紧锁,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一夜未眠,看花了眼。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文件右下角。

      那里,盖着一个鲜红而清晰的官方印章,纹路清晰,绝非伪造。

      “刘义当真要将矿洞……永久借予魏家?”

      “自然。” 白又礼的声音不疾不徐,“家主为前日误会您一事,一直忧心耿耿,食不下咽。特命我带来这份契约,以表歉意,也希望能与魏家……重修旧好。”

      “真是可笑?” 魏兒冷笑一声,将文件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我若打下刘家,那矿洞,不也自然是魏家的囊中之物?”

      “我来之前,已让家主修书一封,算算时日,应该快到秦家了。魏家主不妨猜猜,秦家主届时,会愿意支持哪一方?”

      秦桥松那一方都不会明确支持,但他会出面调和。

      十一区四大家族,秦家稳坐头把交椅,实力远非其余三家可比。

      剩下的魏、刘、黎三家,也就魏家稍强一点。

      而黎家,作为存在感最弱的一家,向来不主动参与任何家族纷争,大概率不会出兵。

      魏兒发出那两封密信时,本就没指望秦、黎两家能出兵相助。

      他所求的,不过是让他们保持中立,按兵不动,好让他能借此声势,威吓逼迫刘义就范。

      可眼下,竟有人看透了他的心思,还送来了一份堪称“慷慨”的大礼。

      这反而让魏兒感到了更深的不安。

      这份“和解”背后,会不会藏着更深的陷阱?

      之前没注意过,现在这个白又礼站在自己前面,短短几句话,就让他感到了深不可测。

      “矿洞之事,关系重大,还需仔细商榷条款细节。” 魏兒稳了稳心神,脸上重新挂起一丝笑意,“还请白使节在府上多留几日,若有不解之处,我也好随时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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