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诛魔传》兮小兔呀

4、锲子4

　　刑场上，小小的孩童缩在死去的亲人身旁，小手抓着父母冰冷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爹爹、娘亲”听得让人心痛。
　　他们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眼泪划过脸颊，肮脏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泪痕，无助地看着爹娘的身体。
　　而此时凡界因为抵抗魔尊统治，也变成人间炼狱。
　　魔将魔兵再次降临人间，尸横遍野，断壁残垣间全是痛苦的哀嚎，老弱妇孺匍匐在地，伸着枯瘦的手朝着神女庙，一声声的喊着：
　　“神女保佑......”
　　“求神女救救我们”
　　那些声音穿透云层，传进她的耳朵里，每一声，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那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子民。
　　是她曾许下诺言，守护六界苍生的子民！
　　原本心如死灰的神女再次崩溃，她被魔尊禁锢在怀里，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往日清绝的眼眸早已被泪水浸透，视线模糊，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绝望、愧疚、无力，一层层将她淹没——她现在是神力都没有的废物神女，连一个孩子、一个百姓都护不住！
　　她看着孩童哭泣，看着凡界生灵涂炭，听着凡界千万人绝望的祈祷，整颗心都要碎了！
　　她再也撑不住那一身傲骨，微微颤抖着抬手，死死抓住魔尊胸前的黑色衣料，苍白的嘴唇不住哆嗦，声音破碎哽咽，卑微到了尘埃里。
　　“求你......”
　　“魔尊，我求你......放过他们......”
　　“他们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
　　“一切都是我的错，要罚要杀，都冲我来......”
　　“别再伤他们了......我求你了......”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落下，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往日里不染尘埃的神女，此刻只剩下内心的愧疚和几近崩溃的哀求。
　　而魔尊只是垂眸看着她，宁死不屈的清冷神女竟然为了凡界蝼蚁求饶了。
　　他玩味的笑道：“现在知道求情了？”眼底是深渊般的阴暗，看着她落泪时，那抹眼神偏执残忍。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屈服。
　　而是她这一身傲骨，彻底被他折断。
　　魔尊捏着她的下巴，拭去她的泪水，轻笑道：“好戏刚刚开始呢。”
　　黑红色的天幕压得极低，鹤清门的弟子们被铁链穿透琵琶骨，仙骨被魔印死死封住，一身洁白的衣袍早被污血浸透，昔日白衣傲岸的仙门弟子，此刻垂头丧气，眼神里满是悲伤和恐惧。
　　他们身后，是掌门与诸位长老，仙元溃散，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在魔界之主面前低头。
　　神女被魔尊扣着腕骨，强行按着看，他指尖微凉，力道大的不容挣脱，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如魔音贯耳：“神女大人，那是鹤清门，您的师尊和长老们几天前密谋反抗我的统治，被我的人抓住。”
　　神女泪水早模糊了视线，师尊、师爷、师伯、牧师兄，梅师姐......那些熟悉的人，个个白衣染血，神情不屈。
　　她拼命挣扎，那点力量在魔尊面前却如萤火遇皓月：“放开我！你冲我来！不准伤他们！”
　　魔尊低笑一声，眼神狠厉，“冲你来？远远不够！若是不给那群蝼蚁们一点教训，他们是不会放弃抵抗的！”
　　他抬手，魔焰自掌心翻涌，漆黑火焰瞬间缠上最前排的弟子，凄厉的痛呼撕裂长空。
　　仙门弟子的惨叫声里，混着长老悲怆的喝声：“神女！不必顾及我等！”
　　“绝不向这残暴的魔低头！”
　　魔尊挑眉，轻轻一捏，长老们当场魂飞魄散，就连仙骨都化作灰烬。
　　他低头，吻去神女脸上的泪，语气残忍又温柔：“今日，本君便要你亲眼看着，鹤清门从六界除名，看着你珍视的一切，在你面前，灰飞烟灭！”
　　血雾漫过刑场，仙骨皆断。
　　神女瘫软在他怀里，视线一片血红，耳边只剩同门的哀嚎与魔尊低沉的命令.........
　　魔尊携着凛冽煞气，将早已面如死灰的神女抱走，带回到他的寝殿。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她苍白面容近乎透明。
　　曾经清辉万丈的神女，如今仙骨尽碎，眼底无光，彻底死心。
　　苍生涂炭，山河破碎，师门被屠，昔日同袍师尊皆成枯骨。
　　那些她曾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尽数毁在她的眼前。
　　她宛如死物，安静地躺在床榻上，不挣扎，不哭泣，不看他，也不说话，眼瞳空洞如死寂深渊，连恨都显得无力。
　　心已死，身犹在，从此在人间炼狱，再无归途。
　　她缓缓闭上眼睛，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迅速变化，云海翻涌成墨色浪涛，天虚幻境无昼无夜，唯有天道悬于穹顶，化作亿万道银辉，垂落如泣。
　　她来过这里，那时，天道给她最后的神女考验，如今，祂再次将她召唤过来。
　　亲眼看见众生疾苦，师门被屠，自己却无能为力，神女几近崩溃，她疯了一般质问天道：“您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您抛弃了众生吗？！”
　　神女立于幻境中央，她的耳畔依旧回荡着众生的哀嚎，眼前是魔尊的剑气斩碎星辰，六界生灵如蝼蚁般被碾作尘埃，哀鸿遍野。
　　天道之声洪亮如钟：“魔尊统御六界，天命难逆，唯你，乃是世间最后的希望，你自殒于此幻境，以身为祭，便可撬动时光长河，一切重启，回到浩劫降临前......”
　　神女指尖微颤，她看见凡人家破人亡，看见师门尊师长老倒在血泊，看见山川崩裂，江河染血，众生在绝望中匍匐，连哭泣都不敢高声，那些痛苦、绝望、哀求，穿透梦境，狠狠戳中她的心。
　　她曾想执剑对抗，曾想用自己的力量护佑苍生，可魔尊之力早已压垮六界，连天道都只能给出这唯一的生路。
　　自尽，换时间重启。
　　以她一命，换众生重来。
　　神女缓缓闭上眼睛，坠落云海便消散无形，她抬手，周身泛起柔和却决绝的白光。
　　没有犹豫，没有畏惧，唯有悲悯与坚定。
　　“我愿……以身殉道。”
　　话音落，幻境剧烈震颤。
　　神女身躯化作漫天光点，神魂渐渐崩解，融入时光洪流。
　　天虚幻境渐渐淡去，下一刻，时光倒转，星河归位，浩劫未曾降临，一切，回到最初。
　　而世间再无人记得，曾有一位神女，在虚幻之境，为六界苍生，自尽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