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神诛魔传》兮小兔呀

12、修炼 江雨眠柚凝

　　外青山麓，云雾轻笼，一片开阔平坦的青石坪上，便是外门弟子日常修炼之地。
　　天光初透，晨雾未散，已有数多名身着素色弟子服的考核弟子，整齐立在青石坪两侧，屏息凝神。
　　前方数名身着白衣、腰佩宗门玉牌的正式弟子，气息沉稳，已是初入修行门道的模样。
　　为首一位正式弟子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一众考核新人，“今日先习引气、控物之术，尔等刚入宗门，根基尚浅，切记心无杂念，不可急躁冒进。”
　　话音落下，几名正式弟子分立各处，开始演示基础法术，指尖凝气，微光流转，草木枝叶随灵力轻颤，石子凌空悬浮，缓缓起落。
　　一众考核弟子皆目不转睛，认真观摩，而后依样模仿。
　　有人引气不顺，面色涨红；有人勉强聚起一丝灵气，喜不自胜；亦有天资稍佳者，已能让身前落叶微微浮空。
　　正式弟子穿行其间，不时出言指点，纠正手法。
　　青石坪上，微光点点，一派宗门修炼的肃穆景象。
　　远处青山连绵，云雾悠悠。
　　人群之中，江雨眠眉目清绝，神色淡然从容。
　　她垂眸凝神，指尖轻捻，周身灵气似有灵性般自发汇聚，一缕莹白灵力在指尖缓缓流转，澄澈而凝练。
　　不过片刻，她玉指微抬，身前数片落叶便稳稳凌空悬浮，整齐排布，随心而动，法术操控之精准、沉稳，远胜旁人。
　　一旁巡视指点的正式弟子见状，眸中也掠过几分讶异，暗自点头。
　　周遭考核弟子皆悄悄侧目，看向江雨眠的目光里，有羡慕，有敬佩，亦有自愧不如。
　　修炼过半，正式弟子方才下令歇息片刻。
　　众考核弟子大多松了口气，或寻处静坐调息，或三两结伴低声交谈。
　　唯有柚凝仍立在原地，一遍遍试着，可她方才学的御物之术，无论如何凝神，那片落叶始终沉沉坠地，怎样也浮不起来。
　　她咬着下唇，一次次尝试，额角已渗出汗珠，眼底渐渐多了几分委屈与挫败。
　　江雨眠本在一旁闭目调息，察觉到这边动静，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眼柚凝反复笨拙却不肯放弃的模样，略一沉吟，便缓步走了过去。
　　“你法力运转太过急躁，心乱则气乱，自然控不住物。”温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柚凝一怔，抬头便见江雨眠立在身侧，眉目温和。
　　江雨眠温柔道：“闭目，凝神，先顺丹田之气，缓缓引至指尖，不急着催动，先让气脉顺了，再轻轻托住那落叶。”
　　她说着，伸出指尖，自己的法力轻轻覆在柚凝手腕之上，帮她理顺体内紊乱的气息，“跟着我，慢一点……对，就这样。”
　　柚凝依言照做，在江雨眠的引导下，气息渐渐平稳，指尖微颤，那片落叶竟真的轻轻悠悠，腾空浮起。
　　“成、成了！”柚凝眼中一亮，满是欣喜，转头看向江雨眠，感激不已，“多谢雨眠姐姐！”
　　江雨眠微微颔首，唇角轻扬：“修行贵在静心，多练几次便好了。”
　　江雨眠想起重生前，自己也是这样教柚凝的，她忘不了她欣喜的模样，如今神情再现，她有些恍惚，分不清此时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
　　魔界边界，终年不见天日。
　　铅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远处黄沙漫天翻卷，狂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刮得人肌肤生疼。
　　天地间一片昏茫死寂，唯有腥臭与血腥气，在风沙中弥漫不散。
　　边界小镇，最阴暗逼仄的角落里，乱石堆砌。
　　几个衣衫破烂、面目凶戾的亡命徒，此刻却尽数瑟缩着，满脸惊恐地望着那道单薄身影。
　　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身形清瘦，衣衫破旧，他笑的温柔，可那双眼睛那么冰冷。
　　他一手死死扣着身旁一名亡命徒的脖颈，那亡命徒面色青紫，手脚徒劳地挣扎抽搐，喉咙里挤出嗬嗬声，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
　　少年眼神漠然，眼底毫无波澜，没有丝毫怜悯。
　　只听一声轻微的骨响，那亡命徒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软垂下去，没了声息。
　　少年缓缓松开手，任由尸体瘫倒在地，他垂眸瞥了一眼，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蝼蚁。
　　风沙卷过，血腥味更浓。
　　余下的亡命徒噤若寒蝉，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看向少年的目光里，充满了恐惧，仿佛面前的美少年是食人的怪物。
　　谁也想不到，这般年纪的少年，将会将整个六界搅得天翻地覆。
　　一日修炼已毕，已是黄昏。
　　一众考核弟子早已疲惫不堪，纷纷收拾起身，三三两两结伴往居所而去。
　　柚凝只觉浑身力量耗竭，四肢酸软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灌了铅，她垂着肩，拖着几近瘫软的身子，只想尽快回到卧室歇息。
　　途经那片青石修炼坪时，她不经意抬眼，脚步却微微顿住。
　　暮色之中，众人皆散，唯有一道身影仍立在原地。
　　是雨眠姐姐，她身姿依旧挺拔，不像他们那般倦怠，指尖仙法流转不息，莹白微光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落叶、碎石在她身前凌空盘旋，起落有序，灵力操控愈发纯熟凝练。
　　明明已是一日苦练，旁人早已累得不堪，她却依旧在静心修炼，神情专注而沉静，仿佛不知疲倦。
　　柚凝望着那道身影，同样是一日修行，她早已筋疲力尽，而江雨眠却仍在精益求精，这般心性与毅力，难怪天资本就出众的她，会远超同批所有人。
　　柚凝感觉到心中那点倦怠、那点想要偷懒的念头，竟一点点淡了下去，她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慢慢走了过去，在江雨眠不远处站定。
　　没有说话，柚凝只是默默取出一片落叶，学着白日里江雨眠教她的法子，强打起精神，再次凝神引气。
　　四肢酸软，仙法滞涩，每一次运转都格外吃力，落叶几次刚浮起便重重坠下。
　　可她望着身旁那道始终沉稳的身影，便又咬着牙，一次次重新抬手。
　　江雨眠侧眸看了她一眼，神情佩服赞许，却并未开口打扰，只依旧专心修炼。
　　暮色渐深，青石坪上，两道身影一静一涩，相伴着在昏暗中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