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计划【末日】》撞南墙

10、谁是猎物。

　　封宵原路返回游乐园，旋转木马上褪色的马匹空洞地睁着眼睛，他驻足看了一会儿，觉得旧时代的东西甚是无趣。

　　刚想走，不巧，迎面遇上了两个巡逻的打手。

　　“嘿，看那小子！他不是腿被撞断了吗，还敢出来晃悠？”
　　“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们挡住了封宵的去路，脸上带着捡到便宜的兴奋。

　　“让开。”封宵说，“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两个打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听见没？他说他不是来找我们的！"
　　“那你找谁？找妈妈吗？”

　　封宵叹了口气。
　　一个打手不耐烦了，伸手去抓封宵的衣领。下一秒，他的手腕被封宵握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起来，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另一个打手脸色大变，抄起旁边的铁棍就砸过来。
　　封宵侧身躲开，顺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侧面，又是“咔嚓”一声。那人惨叫着倒地，一条腿从膝盖处反向弯折。

　　封宵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说：“我早说让你们让开了。”

　　两人惊恐地看着他，像看到了怪物，声音发抖：“饶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求你……”

　　“现在求饶？”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刚才不是你们先来惹我的吗？”

　　两人继续哀嚎求饶，语无伦次地保证再也不敢了，愿意当牛做马。

　　封宵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也行，告诉我那个满嘴黄牙的家伙在哪儿。”

　　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开口：“他在游乐场东边那栋红砖楼里，二楼……”

　　封宵点点头，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再麻烦你们个事儿，把我车里的东西都还回去，一样不许少。作为报答，你们可以平安离开这里。”

　　两人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红砖房非常显眼，封宵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一楼是大厅，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喝酒划拳，还有几个睡在沙发上，周围散落着酒瓶和吃剩的食物。

　　他扫了一眼，七个，没有大黄牙。
　　封宵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反而故意踢倒一个酒瓶，酒瓶咕噜噜地滚到那伙人脚下。

　　“草！你他妈谁——”一个壮汉扭过头，看清门口的人，愣了愣，“谁啊？”
　　“妈的，是那个小崽子！”另一个人认出他，霍地站起来，“被老何开车撞飞那个。”

　　“抓……”冲在最前面的人话未说完，已经被封宵单手甩起来砸在地上。
　　封宵抬起脚，踩在他的手指上。
　　“咔嚓。”骨裂的声音清脆利落。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弹起，还来不及还手，后脑勺就撞上茶几边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来的人反应过来，纷纷抄家伙，但封宵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不到一分钟，七个人全倒在地上。有的手臂骨折，有的腿骨断裂，还有的下巴脱臼，肋骨塌陷。
　　没人还能站起来。

　　封宵站在一片哀嚎声中，活动了一下手腕，提步走向楼梯，心情颇为烦躁：“声音小点，别吵到我。”
　　众人瞬间噤声。

　　二楼一共有三间房。
　　第一间空着。
　　第二间里面传来大黄牙的声音。

　　封宵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
　　封宵没回答，又敲了敲。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猛地被拉开，大黄牙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短裤，脸上带着不耐烦：“你他妈——是你？！”

　　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震惊得瞳孔收缩。

　　封宵冲他笑了笑，说：“晚上好啊，先生。”

　　大黄牙下意识想关门，但封宵的脚已经卡进了门缝。他那条受伤的腿此刻稳稳卡在门边，门板撞在上面纹丝不动。

　　“聊聊？”封宵说。

　　大黄牙还没明白情况，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后退，他想转身往床边跑，那里有把枪。

　　封宵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大黄牙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然后狠狠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墙皮簌簌往下掉。大黄牙的后脑勺撞上墙面，眼前阵阵发黑。

　　封宵松开手，他滑坐在地上，捂着后脑勺直抽冷气。

　　“你他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人——”

　　“一楼那几个吗？”封宵靠在他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兜，“都躺着了，动不了。你要不要喊喊他们，不过我说了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大黄牙愣住了。

　　他瞪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此刻正带着笑意看着他，和之前那个被迷晕、被撞飞、半死不活的小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你……”大黄牙开口，“是进化者？”

　　“进化者？”封宵偏了偏头，“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吗？我不知道。”

　　大黄牙脸色铁青：“所以你之前都是装的？”

　　封宵眨眨眼，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问题。他从墙边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说：“你问的是哪方面？”

　　封宵又笑了笑，轻声说：“牵腐行尸追人那个游戏，好玩吗？”

　　大黄牙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来之前试了一下，体验感还不错。”他继续说，“开车撞人嘛，还没试过。”

　　“那是……”大黄牙终于挤出声音，“那是规矩……所有被抓来的人都要过一遍……”

　　“规矩？”封宵问，“谁定的？”

　　大黄牙又安静了。

　　封宵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他的腿看起来完全正常，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大黄牙死死盯着他的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明明开车把他撞飞出去，不死也残，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他听过进化者的传言，那些人能轻松的在末日里活下来，有怪物一样的力量，但那都是传言。他没见过。

　　“你……你的腿……好了？”
　　“哦，这个。”封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好了啊。你倒是提醒我了，回去得再弄一个腿伤。”

　　大黄牙心想，进化者是有什么毛病吧？脑子有问题？

　　封宵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游乐场。夜色太浓，什么都看不真切。
　　不知道哥哥现在到哪里了。

　　“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把人当猎物，是什么感觉？”

　　封宵转过身，他的脸隐在阴影里：“是不是特别爽？把人关在笼子里，像牲口一样。”

　　大黄牙靠着墙，试图往后缩，但身后已经是冰凉的墙壁。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终于忍不住吼出来，“要杀就杀！少他妈废话！”

　　封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有骨气。”他点点头，“那我就不废话了。”

　　他走到大黄牙身边，声音放的很轻：“我不杀你，我不会杀任何人。”

　　“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封宵蹲下身说，“你开车撞断了我的腿，我也只打断你的腿，公平吧？”
　　“虽然你没有我这样的自愈能力，”他想了想，补充道，“但那是你的问题。”

　　话音刚落。
　　“咔嚓。”他的手已经握住大黄牙的左腿脚踝，一拧。

　　大黄牙的惨叫还没出口，封宵的手已经捂住他的嘴。封宵等他抖得差不多了，才松开手。

　　“一条。”他站起身，看了看大黄牙扭曲的左脚，“还有一条。”

　　封宵走到他右边，蹲下来，
　　“刚才你问我到底想怎么样。”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只是想找你谈谈。”

　　他的手搭上大黄牙的右脚踝。
　　“但是你说‘少他妈废话’。”他歪着头，像是在回忆，“我不喜欢别人说‘他妈’。”
　　“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字眼，不要去侮辱她。”

　　大黄牙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错了……我错了……不……不要……”他惊恐地喊，“放过我！”

　　封宵的手停住了。
　　他认真看着大黄牙，目光平静，没有谴责的意思，问道：“你干这个多久了？”

　　“三……三年……”

　　“这三年，是不是听过很多人说让你放过他，结果怎么样？”

　　大黄牙说不出话。

　　封宵替他说了：“答案是没有。猎人不会在乎猎物的感受。”
　　他拍了拍大黄牙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慰他：“你很清楚，所以现在，也不用求我。还有，刚才说只是想找你谈谈是骗你的。”

　　“咔嚓。”大黄牙这次没来得及惨叫，彻底晕了过去。

　　封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两条腿都以不同角度扭曲的人。
　　“这样应该就对了。”他满意地收回目光。

　　一楼大厅里，七个人还躺在原地哀嚎，看到封宵下来，哀嚎声瞬间小了一半。
　　封宵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到门口，心情愉悦地迈出门槛。

　　另一边。
　　林昼正艰难地穿过荒地。
　　他为了躲避游乐园外围的打手，绕了很远的路，浪费了不少时间，所幸有惊无险。

　　终于，他看到他们开来的车。
　　还在原地。
　　林昼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

　　驾驶座上的储物盒被翻开过，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座位上。后座的物资包也被打开过，原本整齐码放的物品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拆开后又随意塞了回去。

　　从翻动的痕迹来看，至少有三四个人来过。
　　但奇怪的是，东西都还在。

　　林昼快速检查了一遍，药品，食物，饮用水，备用能源……一件没少。
　　这不合理，这些物资对末日挣扎求存的人来说，比黄金还珍贵。

　　除非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或者有人让他们不敢拿？
　　林昼想不出答案，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封宵还在等他。

　　他把需要的东西装好，关上车门，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那个疑问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
　　有人打开了车，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但什么都没拿。
　　这太奇怪了。

　　林昼赶紧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猜测甩开。现在最重要的是封宵。那孩子腿断了，一个人在医务室里，不知道有多害怕。

　　他加快脚步。
　　回到游乐园的时候，之前那些守卫和打手，似乎都不见了。
　　他没有多想，径直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林昼的心猛地一沉。
　　“封宵？”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