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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合作 ...

  •   楚玉蝶是被眼角的泪水冰醒的。

      这个梦有些太长了,长到她差点以为自己又将上辈子重活了一世。

      她有些怅然的坐起身,窗外的日头已经升起了一半,雪兰雪亭的声音也从外间传来,又该到她起身去给梁环请安的时辰了。

      “唉,终归是时过境迁了。”

      她自言自语着,顺手擦干眼角的泪水。

      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谁又能说的清呢?

      日子还得过,脚下踩的,才是她现在要走的路。

      她将自己的情绪整理一番,抬眼望向窗外,才发现今日天气晴好。

      更让她好心情的是,昨晚那么一趟折腾,梁环那老妖婆破天荒的没起来,竟免了她今日的请安。

      “小姐,今日免了这请安,倒是可以多休息一会儿,是否要我现在就去东厨传膳。”雪亭在一旁问道。

      “不用,今日有事要出府一趟。你俩过来,听我细说。”

      一番耳语后,主仆三人便光明正大的出了楚府。

      “夫人,下面的人说看见那小贱人出府去了。”

      说好的休沐三天,可除了陈嬷嬷,梁环手下竟然没个能替她做脏事的人,这不,梁环一大早便又派人将陈嬷嬷叫了回来。

      “让人盯住了,看她都去了哪里。”

      梁环闭着眼睛,一手撑着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模样。

      “那是自然,老奴已经派人跟着她了,方才还回报说她们进了一家成衣店逛了逛,随后便又去逛首饰铺子了。”

      梁环闻言,眉头一皱:“她哪里来的银子?最近又是好脸色给多了,还有心情出去到处乱逛。”

      “可不是嘛!要我说就是夫人您心太善,该给她点儿颜色瞧瞧了。”

      “不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她迟早要给我滚出楚府。”

      金诚首饰铺里,雪亭一脸焦急的问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真的看不出来吗?”

      “放心吧,看不出来的。你与小姐身形相似,又有面纱覆面,换上小姐的衣服首饰,不是十分相熟的人是认不出来的,哄骗后面的尾巴绰绰有余。”雪兰在旁耳语回应。

      “那小姐独身一人会不会遇到危险啊?她换成一副男儿郎的打扮作甚?”

      雪兰闻言,耳朵一红,结巴道:“这个,呃,这个你就别管了,小姐她应当不会有危险的,我们只要做好小姐安排的事就行了,其他的别多想。”

      在这偌大的盛都城,换男装除了去花楼,便是去赌场,还能去干什么光彩的事。

      雪兰这样想着,越发觉得小姐近日有些离经叛道了。

      用“金窗夹绣户,珠箔悬银钩”①来形容澹粉楼,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身男装的楚玉蝶站在这盛都城第一花楼前,心中发出一声喟叹。

      尽管是白天,尽管是早晨,也还是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这里面不光能找那种“乐子”,还能听曲儿看舞,可谓是上有阳春白雪,下有下里巴人。

      盛都城的富家子弟们,一大早上正事不干,便拎着鸟笼到这里来听曲儿了。

      楚玉蝶清了清嗓子,也壮着胆儿走了进去。

      “哎呦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啊,头回来吧?”一个满身香气的嬷嬷紧跟着她上来了。

      “是头回,我也是闻名而来。”楚玉蝶挑眉,端的一副风流浪荡子的模样。

      “这种事儿,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公子多来几次,咱们不就熟络了嘛。”嬷嬷笑的见牙不见眼。

      楚玉蝶嘴角一抽:我和你是熟络了,和我的钱袋子可就要生分了。

      “呵呵,嬷嬷说的倒是这么个理儿。”

      她把扇子一合,转身打量了一番这楼里的景象,然后随手扔给那嬷嬷一个银锞子:“先来个包间上些早茶吧,小爷我起了个大早,饿得慌。”

      那嬷嬷看着楚玉蝶穿着打扮不俗,出手小费又给的阔绰,心道是个大客人,可得笼络好了,赶忙殷勤道:“好嘞,没问题,您这边请。”

      那嬷嬷边说边笑,眼尾的鱼尾纹顿和朵花一样皱起来了,看的楚玉蝶的心直滴血。

      身上的衣服和银子怎么来的她最清楚不过。这些年梁环动不动就克扣她的饭食,更不可能给她银子了;她是把为数不多的梁环给她充面子的首饰全都当了,才勉强换来了这碎银几两。

      楚玉蝶苦笑,跟着嬷嬷上了楼。

      精致小碟装着同样精致的点心摆在了楚玉蝶眼前。

      嬷嬷正站在一边儿,充满希冀的等着她“点姑娘”。

      “这位爷,我们这里的春柳和花红两位姑娘已经候您多时了,您看,是不是该叫她们进来了?”

      楚玉蝶也不抬眼瞧她,“咣当”一声,又将一颗银锞子丢在桌面上。

      “你是瞧不起小爷我?”

      “哎呦爷您哪里的话!”嬷嬷着急忙慌地一把将钱塞进袖子里,又赔着笑脸道:“更好的姑娘多的是,端看爷您想要哪种乐趣了!”

      楚玉蝶闻言,这才将头抬起来,看了眼嬷嬷,慢悠悠道:“听闻这澹粉楼号称‘天下第一楼’,而这‘天下第一楼’中的‘天下第一仙’,当属去岁花魁李浅浅。小爷我今日,非李浅浅不可。”

      嬷嬷闻言,脸上的表情却淡了淡:“这,不是嬷嬷我故意为难,李浅浅乃我们澹粉楼的招牌,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她是清倌人,按照安排,是不能私自会客的,只能在大厅表演歌舞,现下这时辰也未到呢。”

      什么私下不见客,还不是因为自己一不是高官、二不是巨富,都是些搪塞人的说辞罢了。

      楚玉蝶来之前就知道,想要见李浅浅这位盛都城第一花魁是件十分困难的事儿,果然不出其所料。

      她又将一颗更大的银锞子丢给那嬷嬷,轻声道:“我不为难你,这样吧,你将我这封信带给她,要不要来,全凭她心意,我在此恭候她,这你能做到吧?”

      “这,这不太好吧?”那嬷嬷还有些忸怩,楚玉蝶二话不说,又塞给她了一颗银锞子。

      “只此一次,爷您可千万别往外说,不然要叫奴婢难做。”

      “那是自然,嬷嬷费心了。”

      李浅浅乃盛都城有名的花魁,才貌双绝,无数达官贵人败在她的石榴裙下;只可惜,她现在遇到了难处,只有楚玉蝶才知道的难处。

      上辈子楚玉蝶婚后与洛文澜参加一场宴会的时候,曾听闻过几个富家子弟谈论过新晋花魁的事儿。有的说李浅浅守擂失败是因为年老色衰,比不上新晋花魁田迟迟水嫩,有支持李浅浅的听了便不高兴,说田迟迟就是年龄小些罢了,歌舞乐曲哪一样都比不上李浅浅,几人因为这事儿还差点打起来。

      没想到曾经无意间留意的一件事儿,如今倒还给她的人生带来了些许转机。

      楚玉蝶两辈子加起来就喝过一次酒,那就是上辈子与洛文澜成亲时喝的交杯酒;她看了看眼前的酒杯,没有犹豫的端起来一口饮下,瞬间,一股浓烈的辛辣呛入了她的喉头。

      “咳咳,咳咳咳!”

      她不由得掩面咳嗽起来,这不咳还好,一咳嗽,便将好不容易顺下去的酒气又勾了上来,那股辛辣直冲她的肺腑,似火一般的灼烧着她的神经。

      “不能喝酒就别喝,还逞什么英雄?”

      一道甜腻的声音从楚玉蝶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馥郁迷人的香气。

      楚玉蝶没抬头,依旧埋头在桌前,却自顾自地嗤笑了起来,因为剧烈咳嗽而涨得透红的耳尖随着笑声上上下下地起伏着。

      “真是个怪人。”那女子盯着楚玉蝶看着,眉头微微蹙起,“你故意引我前来,现下又不露面,究竟是何意思?”

      楚玉蝶闻言,这才慢慢将头抬起来,摸了摸眼角溢出的泪液,笑着道:“活着的感觉,真好。”

      只有浓烈的痛楚降于此身,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在真真正正的活着。

      李浅浅不语,越发觉得自己是脑子不清醒了,才信了那封信的鬼话,才来见这个怪人。

      “姑娘莫不是被我吓到了?”楚玉蝶一哂,将一杯酒往李浅浅跟前推了推。

      “姑娘喝过吗?”

      李浅浅依旧站着未动,语气淡然道:“你问一个自小长在花楼的女子是否喝过酒?”

      “看来是喝过了。”楚玉蝶又看向李浅浅:“姑娘第一次喝酒是什么心情?”

      李浅浅思绪只闪回了那么一瞬,当时的心情或许是抗拒、惊怕和委屈的吧,但是这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早已不是什么值得伤感的事情了。

      “你问这么多作甚?你用信故意勾我来这,又顾左右而言他,到底要卖什么关子?”

      “姑娘才貌双全,接连五年蝉联花魁魁首,担得起‘天下第一仙’的名头。他人都艳羡你的美貌、你的地位,无数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买姑娘一笑,博得才子佳人的美誉。这一切的一切,想必姑娘也付出了极多的心力吧?”

      “你懂什么?”李浅浅忍不住白了楚玉蝶一眼。

      男人们哪里懂得女子在此世间求生的不易,总是嘴上心疼这个女人,转头又和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

      他们总是拥有无穷无尽又假仁假义的“怜悯”,以“心疼”的名义对别人的女人施以援手,而抛弃自己的妻子儿女,用来成全那所谓的“善心”。

      注:①出自唐代李白《登锦城散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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