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乐园》心安何处

4、定界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马砚生的指令便以最高优先级下发到全公司各个部门。

　　没有多余动员，没有反复讨论，所有流程被压缩到极致。集团专门成立聊斋项目组，直接向他本人汇报，任何环节卡住，立刻上报，不许拖延，不许自行折中。

　　选址工作最先启动。

　　负责土地与规划的团队不敢怠慢，几天内从省内筛到邻省，近郊、远郊、山地、半岛，所有能做大规模开发的地块全部梳理一遍，整理出七处备选，资料、航拍图、区位报告、政策条件厚厚一叠送到马砚生桌上。

　　他只看了半小时，圈出两处，其余全部退回。

　　“不够偏，不够静，也不够封闭。”马砚生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淡，“我要的不是景区配套，是能彻底独立、自成一片天地的地方。”

　　团队负责人低声提醒：“马总，太偏僻的区域，基础建设成本会非常高，水、电、路网都要从零做起。”

　　“成本不是你该考虑的事。”马砚生抬眼，“你只管找符合条件的位置，越干净越好，越少人打扰越好。其他的，我来解决。”

　　又过了几天，团队在邻市深山地带，找到一片三面环山、一面临湖的闲置区域。面积足够大，地形丰富，有山林、有谷地、有平缓腹地，天然适合做封闭园区，唯一的缺点是远离主城区，基础配套几乎为零。

　　报告一递上去，马砚生只看了一眼航拍图，直接拍板。

　　“就这里。”

　　消息传开，集团内部不少人心惊。把顶级项目放在这种地方，后期投入是天文数字，可没人敢多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马砚生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做成。

　　夜里，他又翻出那张航拍图。三面环山，一面临湖，像一只天然的碗，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他忽然想起那天自己走进去的样子。满眼俗艳，满耳喧闹。他要的从来不是那种热闹。

　　那就干脆，不让热闹进来。

　　他放下航拍图，心里那个念头，定了。

　　选址敲定的同时，全球技术团队招募同步铺开。

　　马砚生没有局限在国内，直接让人力资源部联合海外猎头，把需求开到全球。人工智能、虚拟仿真、机械仿生、实时交互、场景构建、影视特效……只要和高沉浸、高真实度乐园相关，全部纳入目标。

　　开出的条件简单粗暴：

　　薪资无上限，研发预算无上限，团队自主权拉满，只看能力，不看资历。

　　消息一放出，业内直接震动。

　　不少在国际大厂任职、手握核心技术的工程师、研究员、项目负责人纷纷主动联系。有人被条件吸引，有人是对“打造一个真实可进入的聊斋世界”这件事动了心。

　　国内几家顶尖科技公司也收到合作邀请。马砚生亲自出面谈，不谈虚的，只谈技术、落地、节点。愿意全力配合的，立刻签战略合作；有所保留、不肯拿出核心能力的，直接告辞，绝不浪费时间。

　　短短十几天，一支堪称豪华的技术班底初步成型。

　　第一次技术碰头会，现场近三十号人，大多是业内顶尖，彼此听过名字，却没想到会被凑到同一个项目里。

　　马砚生走进会议室，没有多余开场白，直接把选址图和一段高精度聊斋实景沉浸效果VCR投在大屏上。

　　“我要的东西，你们都看过资料了。”

　　他声音平静，却压得住全场，“我们要做的，是一个全新的、完全封闭的聊斋世界。”

　　“真实、自然、有逻辑。NPC有自己的行为、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人生。游客进去，不是看表演，是进入另一个世界。”

　　有人举手，是一位从海外回来的AI负责人：“马总，这种级别的自主交互和场景还原，需要大量测试迭代，时间上——”

　　“时间我给你们。”马砚生打断，“但你们要给我明确节点。一天能推进多少，就推进多少，不许敷衍，不许降标。”

　　硬件工程师跟着开口：“很多高精度设备国内很难拿到，海外采购流程长，限制也多。”

　　“我来打通。”马砚生语气不变，“只要是项目需要，合法范围内的设备，不管哪个国家、哪家公司，我来搞定。

　　有人犹豫着问出最关键的顾虑：“马总，这片区域太偏，审批、建设、运营许可难度都很大，而且一旦做成这种级别，运营门槛会高到普通人承受不起。”

　　马砚生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这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做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眼，语气清晰、冷淡、不容置疑：

　　“我们做的，是高端私密旅游度假区。有门槛，有审核，有名额限制。不对大众开放，不接散客，不做流量。一般客户，恕不接待。”

　　一句话，把整个项目的定位彻底钉死。

　　有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不是做不到，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普通人进来。这是只属于极少数人的、极致真实、极致沉浸的私人世界。

　　马砚生继续说：

　　“合规底线不动。但在规则允许之内，我能找到足够宽松、足够支持的环境。你们只管把技术与方案做到极致，外部所有阻碍，我来清理。”

　　这些行业顶尖的人，不缺技术，不缺想法，缺的是愿意不计成本、又能彻底扫清外部障碍的决策者。

　　而马砚生，就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台下所有人，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力量：

　　“从今天起，所有人集中办公，需要人，招人；需要设备，上报；需要测试，立刻安排。

　　我只有一个要求：

　　不要问我能不能做，不要问我够不够钱，不要跟我说外界有多难。

　　你们只管往前冲。

　　剩下的，我来兜底。”

　　会议结束，技术团队立刻进入状态。

　　选址现场开始全面勘测，设计图连夜修改，海外设备启动报备，AI团队着手搭建聊斋世界的基础世界观与NPC行为逻辑。

　　深夜，马砚生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桌上摊着那片山林的航拍图。三面环山，一面临湖，像一个天然的碗，能把整个世界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