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幻想之乡 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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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秋点点头，他没有什么昭乜很不能知道的：“事先说明，不可以欺骗，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不可以欺骗，但可以选择性隐瞒，这是常识。
“当然，一个人最重要的便是诚信。”昭乜笑得人畜无害，问的问题却毫不手软：“你要找的东西有什么用处？”
耿秋陷入沉默，他决定挣扎一下，他还是挺想看昭乜犯规的：“我说没什么用你信吗？”
昭乜投来不赞同的目光：“要遵守游戏规则哦。”
“可以当着宿管的面进出宿舍门的东西。”耿秋直接了当。
恶劣的，烦人的家伙。耿秋决定收回对昭乜的欣赏，将他打入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榜top1——尽管这个榜单上目前只有昭乜一个人。
在耿秋终于翻到请假条后，他的心情才稍微有所回温，而旁边等待的昭乜也不知何时蹲下来，他纤细的手指在地上划圈，已经无聊的快要长蘑菇：
“喂，交易有来有回，你确定不问点什么吗？仅此一次，过时不候哦~”
耿秋咬开笔帽，在历经千辛万苦后，他终于给自己请好假：“手里的东西有什么用？”
昭乜的家教很好，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在直视耿秋，同时他又不喜欢仰视别人，所以他站起来，俯视耿秋：
“这个嘛，拿到校园卡可是废了我好大力气，万幸，它的利益确实值得我前期的投资。比如说，它能打开整个校园里所有的门。”
“包括校门。”
医务室窗帘半掩，昭乜背对着光，运动鞋轻盈地踩在地上，室内静悄悄的，全是他的气息，他正朝耿秋走来。
直到昭乜的阴影笼罩在耿秋的身上，耿秋才直观地意识到昭乜比他高半个头。
昭乜半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狮子：“系统发布的任务是在不违规的情况下离开校园。你说，我是不是，已经可以完成任务了？”
这是一个致命问题，耿秋在不知道后果的情况下，不能让昭乜意识到他不是纯种NPC，所以他的思考时间不能超过三秒。
一秒。
昭乜在怀疑耿秋，这很正常，耿秋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自己的特殊，但耿秋以为他们会约定成俗地你试探我我试探你，然后他们的思路在错误的赛道上策马狂奔。
没想到昭乜直接跟耿秋爆了，打耿秋一个措不及防。
两秒。
耿秋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正常是什么样子，但别的玩家应该不能短暂地成为NPC，不然昭乜对耿秋的态度就不会只停留在浅层试探。
三秒。
“我有葡萄。”耿秋平静回答。
“？？？”昭乜瞪大眼睛，刻意营造的氛围在耿秋说完这句话后消失殆尽。
昭乜不可置信地问：“我刚才给你说什么了？”
“你说你想吃葡萄，但你没有葡萄，所以你想用这张卡翻出去买葡萄。”耿秋反过来劝告他：“逃学不好，我那有葡萄，可以给你吃。”
昭乜暗骂一声，抬抬下巴，态度比刚才差不少：“鬼才想吃葡萄。”
昭乜生硬地转移话题：“阿秋，你不回宿舍吗？”
“回。”耿秋点头。
“嘀嗒。”
突如其来的水滴声吸引了他们二人的注意，他们停下交谈，对视一眼，并肩向洗手间走去。
二人推开门，洗手间的镜子如雨般稀里哗啦地流下，玻璃满地，血水也从点滴化为了流河，四面八方的墙壁上满是警告。
“离开！”
如果医务室不发出这动静没准昭乜和耿秋刚才就离开了，但现在，昭乜轻巧地避开满地狼藉，纤细的手指欲要探进血水。
【完美人生】如同护犊子的母鸡毫不懈怠地发出警告：血水透过手指，与昭乜的血液一起滑进水池，而那手指上的窟窿并没有破坏整体的美观。看上去没死，却很疼。
昭乜的手毫不停顿地放在水龙头上，拧了拧，不起作用。
耿秋也踏进来，比起血水，耿秋更好奇墙壁上地字迹，他用手指摸了一下。
字迹的颜料在耿秋堪称惨白的手指上呈现暗红色。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血液。
一旁的昭乜不可思议地看着耿秋，他猫过来，学着耿秋的样子向墙上伸手。
【完美人生】依旧发出预警。
昭乜不甘心地收回手，阴恻恻地盯着耿秋，随后他用手覆盖在耿秋的手上，轻柔地举起。“卡擦。”一下，咬了下去。
正常，甚至有些软嫩的手指被昭乜咬出牙印。
“好了吗？”耿秋看着昭乜的头顶。
这下昭乜才松开嘴，耿秋的食指与中指的第一个关节残留着牙印与水渍，而水渍上还有银白色的细线，细线的另一端贴着昭乜仿佛抹了唇釉的红唇。
可惜还没等昭乜发表回味感言，洗手间地动山摇，玻璃碎片蠢蠢欲动，墙壁上的血液更加鲜艳。
被警告的昭乜做了个鬼脸，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地走了出去，同样被警告的耿秋与昭乜同步。
“咦，这是什么？”昭乜快步走到医务室的桌边，而耿秋紧随其后。
桌子上放着几朵含苞欲放的玫瑰，艳丽的花瓣上还沾有清晨的露珠，玫瑰下面还放有一张卡片。
“My rose。”耿秋念出卡片上的内容。
这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小事，但问题是在耿秋与昭乜进入洗手间前，桌子上除了笔筒和假条干干净净。
谁在他们进入洗手间时来到医务室？
昭乜从笔筒中抽出笔，就着卡片回道：“玫瑰赠你。”
这下医务室也和洗手间一样开始晃动，耿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等我——”昭乜抄起玫瑰小跑跟上耿秋。
突然，狂风大作，昭乜紧握着那朵玫瑰，却无法阻止玫瑰被吹走。
午间的暖光顺着丁达尔效应的捏造，甘愿成为它独特的聚光灯，在这万丈瞩目下，这朵玫瑰神奇地在风流中保持它的美丽与圣洁，它随风飘扬，精准地落到耿秋头上。
昭乜收回想要阻止地手，偏头，吹了一个悠扬的口哨。
耿秋没理，向外走去。
“给我一张请假条。”昭乜说。
耿秋颇为可惜地暗叹一口气，昭乜怎么还没忘记这件事：“给。”
昭乜很快调节好心情，他对耿秋又吹了一个口哨，将校园卡递给耿秋，对耿秋winh：“礼尚往来~”
耿秋没接：“你不是想用这个出去吗？”
像变魔术一样，昭乜夹着卡的食指与中指一动，校园卡变成两张：“当当当，而且我不喜欢吃葡萄，没必要出去。”
“那我也不要。”耿秋拒绝。
“那好吧。”昭乜不在意地甩甩手，校园卡顺着风飘落，然后被昭乜略过。
耿秋有时候真的想扒开昭乜的脑子去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构造，怎么做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惹人烦恼，但很快笑不出来的人就不是耿秋了。
正如耿秋在上午避不开刚从校门那边出来的转学生们一样，现在的耿秋与昭乜也避不开坐落在校门口的保安室。
保安健壮的肌肉像是要将上衣撑破，毒辣的太阳为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添砖加瓦。
保安锁定他视线中唯二的活物，他朝着二人一步一步地踏过来，每走一步，大地好似就会震动，威力一如他的怒火。
“你，见校园卡了吗？”
昭乜双手一摊，理不直气也壮：“校园卡是什么？没见过。”
“你拿了我的卡吗？”
“没有。”昭乜不为所动。
见昭乜死不承认，保安将目标转向耿秋。他黝黑的眼睛倒映着耿秋的身影，看着耿秋他粗犷的声音不觉柔和下来：
“你有看到我的卡吗？”
“哇哦，真是区别对待。”耿秋发出惊叹。
保安阴沉的目光又重新回到昭乜身上，他一步一步地向昭乜靠近，怒火中烧，火星四溢：
“你是哪个班的？什么名字？目无尊长，不遵守秩序午休时间还在校园里闲逛，实在是太不像话！我一定要扣你量化分。”
真麻烦，两个都是。
虽然耿秋不想给昭乜解围，但耿秋更不想引火上身：“老师，医生叫我去医务室了，所以回宿舍晚了。”
耿秋摇摇手中的假条，昭乜有样学样。
耿秋冷淡的目光仿佛一盆冷水，保安心中冷静的话终于有了绽放的趋势，理智回笼，保安哝了哝嘴巴，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耿秋头也不回地离开：“再见。”
被落在身后的保安一眨不眨地盯着耿秋，一丝绯红爬上耿秋的脸颊，血液沸腾全身细胞共同倾诉心语：“喜欢…好喜欢…”
阳光斜照，影子伸长，一双纤细的双手在迷雾中翻云覆雨。
无脸但妩媚的女人睁开了眼。
谁要醒来？嘘，祂要醒来。
耿秋对保安的反应早有预料，耿秋对自己的魅力心知肚明。
但不对，耿秋忍不住皱眉——这实在是太慢了。
耿秋眉心紧皱，一幕幕碎片在他脑海闪回，他记得，他记得…
阳光斜照，影子伸长，一双纤细的双手在迷雾中翻云覆雨，无脸但妩媚的女人睁开了眼。
谁要醒来？
嘘，祂要醒来。
台阶有近一米高，像是楚河汉界般将耿秋与下面疯狂的人们划开边际。
下面有老的，幼的，肤白貌美的，面瘦肌黄的，千姿百态，你所能见到的，你所不能见到的，都聚集在这里，他们行动自如，眼睛中却满是痴迷。
异域的修女站了出来，金黄的头发如阳光般泻下，碧绿的眼眸是山间最灵动的小鹿。聆听苦难的耳朵正全神贯注倾听所爱之人的心跳。
她本该圣洁，她本该跪于教堂之中，聆听圣音，面带笑容地为苦难祈福。
如今她说：“我爱你呀。”
英俊的国王站了出来，红棕色的毛发像狮子一般披散，他是最英勇的猎手，他是最杰出的政治家。批改政务的双手颤抖着想为心爱之人献上一朵花。
他本该贤明，他本该坐于宫殿之中，接纳百谏，一丝不苟地为国家敬业。
如今他说：“我爱你呀啊。”
光辉的神明站了出来，金黄色的头发是太阳的缩影，全白的瞳孔染上月色，高洁的神明被拉入红尘，降下神谕的语言成为赞美心爱之人的朝歌。
祂本该出尘，祂本该立于云外之中，注视苦难，等量齐观地为天下平灾。
如今祂说：“我爱你。”
源源不断的人加入他们，爱恋占据他们的全部心神，他们齐齐喊着：“我爱你啊！”
如同百鸟朝凤。
“哒，哒，哒。”
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下一秒，耿秋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温热的气息争相钻入耿秋的鼻孔，昂贵的香水昭示着主人的奢华。
身后人半蹲着，长长的发尾扫过耿秋的肩膀，完美无瑕的手捧起耿秋的脸。
她应当是笑着的，天底下所有人为她痴狂。
修女为她加缀名誉，国王赠她名珍奇宝，布衣予她炽热信仰，神明因她驻留侧目…天下人因她的喜悦而喜悦，天下人因她的哀伤而哀伤。
天下人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宝藏堆砌到她的面前，供她择选。
她坐在看台上，世人爱恨于她浮云间，珍奇异宝一推就倒，被踩在脚边，如此骄纵，如此自我，谁说她不幸福？
她已经应有尽有了。
但耿秋明明看不清她的脸，却感受到她的空虚于与悲伤。
天空放晴，她的心里却在下雨。
他们紧贴着，心跳仿佛要共频，在这朦胧暧昧的气氛下，他们心跳一个比一个平缓。
有雨滴落在耿秋的肩头，她说：“真可怜。”
她说：“去死吧。”
“喂，你在想什么？”昭乜在耿秋面前挥手：“走路的时候还要东想西想的人最容易摔跤。”
“想你刚才跟我说的话。”耿秋回道：“走路时还不忘骚扰别人的人最是讨人嫌。”
昭乜歪头，问：“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李洋可能知道，但耿秋不会知道，他假装没有听见，面不改色地略过这个话题：“你们转学生也住在这栋教学楼吗？”
昭乜不满地撇撇嘴，还是回答道：“是的是的，没准你明天下楼还能遇见我。哦，不对，今晚我怕鬼，晚上我就来找你挑灯夜谈，一起体验18岁女高中生的夜生活。”
耿秋对于他不想听的话直接过滤，他接着问：“那你们宿舍号是多少？”
“你们？”昭乜挑眉，来兴致：“你到底想问的是谁的呢，是上午与你交谈甚欢的小季，是中午陪你去食堂的杜雪，是那些不重要的甲乙丙，”
“还是现在陪着你的我？”
耿秋看他一眼，漂亮的眼眸中好像含着冰山永不化的雪：
“All in。”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幻想之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