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还之生

4、阿奈 一杯桃汁酸

　　“？”周燃把那张纸条拿过来，打开，上面写着——

　　英语成绩出来了？

　　“……”周燃无语了，他拿着纸条，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现在是下课！下课！为什么不能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他满不耐烦的说：“没有。”

　　“那你去办公室干什么？”江航说。

　　这是做同桌后的第一句话，江航开口后说的第一句话。

　　“关你屁事。”周燃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就又把头埋在桌子上，开始呼呼大睡。

　　每天一如既往的三点多才能睡，是个人都会烦，况且旁边是看着不顺眼的同桌。

　　陈轩把头转过来，苦口婆心的说：“唉，江同学，让他好好睡吧。”

　　“……”江航不理解，明明晚上那么多时间，那么多时间可以休息，就非得来学校睡觉？

　　因此，江航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爱熬夜的手机党。

　　铃铃铃，数学老师——孟庆走进教室，把书放在桌子上，往台下看，“上课。”

　　章景的声音响起，“起立。”

　　全班同学站起身，唯独那位呼呼大睡的熬夜党还趴在桌子上。“老师好。”

　　“请坐。”孟庆似乎是习以为常，没有把周燃叫起，开始自顾自的讲课，“打开课本5.1节，这节立体图形会很抽象，大家认真看。首先……”

　　江航秉持着好同桌的职责，拿笔戳了戳周燃的手肘，小声说，“上课了。”

　　“……”刚开始做梦的周燃被戳醒，他一脸不爽的看着江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草稿纸，拿笔在上面刷刷的写，足以看出有多愤怒。

　　纸条递过去，江航接过，他看着纸条上面丑到极致的字，眉头皱了一下，因为看不懂，所以直接画了个黑色加粗的问号。

　　周燃小声的说：“别烦我。”

　　“哦。”江航没在理他，自顾自的开始了学习。

　　孟庆指着PPT上的内容，嘴里不停地吐出知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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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榕树比以往更高，榕树叶似乎更翠绿，蝉鸣声似乎更脆亮。

　　一阵风，教室里只剩下一人，教室外的操场上奔跑着许多少年，少年的汗水肆意的挥洒。

　　17岁的少年身上有种永不熄灭的光。

　　梦中。

　　周楼金用脚揣着七岁的周燃，周燃捂着肚子，火辣辣的疼痛感席卷大脑。眼角早已流出很多泪水，但他只是安静的哭着。

　　远处，常雪的身影在面前，她笑得是那样明媚，那么美丽大方，周燃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发现怎么都拉不住。

　　画面一转，十四岁的周燃站在常雪面前，淡淡说：“你回去吧。”

　　常雪拉住他的手，这一刻，周燃动摇了。他看着拉住自己的那只手，淡淡一笑，“抱歉，我不走了，就这里了。”

　　常雪看着周燃，“燃燃，你还在怪我吗？”

　　“我没有怪你。”周燃挣脱开她的手，“只是时间对不上而已。”

　　周燃猛然睁开眼，察觉到教室里诡异的安静，他把头抬起来，发现空无一人，“……”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跑操回来了。

　　同学a：“等会什么课？”

　　同学b：“语文课吧。”

　　同学c：“不对不对，是物理课。”

　　同学a：“啊……物理课啊！……”

　　同学d：“我想放假！”

　　同学e：“我也是！”

　　张丽走进教室，旁边跟着她的好朋友江烁。她说：“等会中午咱们去吃食堂吧。”

　　江烁点头：“好。”

　　陈轩大大咧咧的走进，“小爷我回来了！真的要热死我了！呼呼呼！”

　　章清嫌弃的说：“一身汗臭味。”

　　陈轩说：“这哪是汗臭味啊！分明是我的脂肪在燃烧。”

　　“……”章清一如既往的沉默。

　　陈轩走到第三组的过道旁，他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周燃，竖了个大拇指，佩服的说：“也就你敢不去跑步。”

　　“呵。”周燃看着他坐下来，余光中看到了章清，她似乎在看自己，但考虑到自己成绩不好，这个方向似乎也能看到陈轩。

　　所以，他断定，章清一定是在看陈轩。

　　不一会儿，同桌江航回来了。

　　他脸色居然一点红都没有，只是出了很多汗。

　　他的脖子处有一点凸起，是喉结，他咽了咽口水，拿起桌肚里的矿泉水，咕噜咕噜的喝着。

　　周燃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放空。

　　鼻骨那里的创口贴似乎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他的脸异常的消瘦。

　　他的右耳垂上有一颗黑色的痣。

　　教室里很热闹，有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的，也有讨论今天的英语卷子难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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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点五十，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

　　这节是地理课，老师正在讲卷子。

　　铃铃铃。

　　整栋楼像地震一般，教室里的人也跑了大半。

　　周燃拿出桌肚里的手机，装进口袋里，刚准备走，发现他的同桌江航还在写练习。

　　出于好同桌的提醒，“你不去吃饭？”

　　江航抬起头，看着他，“你要和我一起吃？”

　　“？”周燃懒得搭理他，直接甩身走人。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江航一个人。

　　嗡嗡嗡。

　　江航把目光移到桌肚里，看到来电人是江月，等了五秒，接听。

　　“还没下课吗？”

　　“刚下课。”

　　“妈妈带你去吃饭。”

　　“卷子还没写完，你和爸爸去吧。”

　　“那你要早点去吃午饭。”

　　“好。”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江航拿出桌肚里的电动车钥匙，转身，出了校门。

　　粤常酒吧。位于最东边，附近很破烂，唯独这栋楼还屹立不倒。

　　调酒师阿奈上线。他在昏暗的吧台，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晃着手中的调酒杯。

　　冰块和杯壁的碰撞声总是能蛊惑人心。

　　一杯冰桃酒出现在吧台上，外观是蓝色，但中间混有一点粉色。

　　阿奈：“请慢用。”

　　江航拿着手机走进，“一杯桃汁酸梅。”

　　昏暗的灯关之下，他看不到调酒师的脸庞，却能看见看见那双手。

　　他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

　　“稍等。”

　　阿奈先是拿起调酒杯，加了些冰块，放在了吧台上，随后拿出了一瓶青梅酒倒了四十毫升，接着拿出半个桃子、半个柠檬，切成片，拿出压榨机，把切好的桃子和柠檬压成汁水，最后倒入了五毫升蜂糖，搅拌，盛出一勺子放在虎口，味道刚好。盖盖，摇晃。

　　冰块和杯壁开始相互碰撞，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两个手，摇晃，使其充分混合。

　　江航一直看着调酒师的调酒，“怎么称呼。”

　　“叫我阿奈。”阿奈把调好的酒倒入事先夹好冰块的白色玻璃杯里，最后放了三颗青梅，推上前，“请慢用。”

　　“谢谢。”江航接过，轻抿一口，发现味道不错后又抿了一口。

　　阿奈看着坐在吧台上喝酒的人，与他见到的样子几乎不同，他不经陷入了沉思。

　　很快又有人过来了，阿奈给他们两人调了一杯茉莉酒、一杯白兰地，“请慢用。”

　　两个接过后离开了吧台，此时此刻，吧台上只剩下那个调酒师阿奈和顾客江航。

　　十二点三十，到了换班时间。

　　调酒师阿昌穿着黑色工作服走到阿奈旁边，“阿奈，换班了。”

　　阿奈看了他一眼，“哦，好。”他把做好的葡萄柚递上，“请慢用。”转身，走进换衣间。

　　江航目送着阿奈离开，那杯桃汁酸梅已经见底了，但是他还想喝，“一杯桃汁酸梅，谢谢。”

　　他觉得面前这位调酒师有些不太一样，出于礼貌心理，还是说了句“怎么称呼”。

　　“叫我阿昌就好了。”

　　阿昌拿起调酒器，开始一顿忙活……

　　步骤和阿奈的别无一二。

　　但是有一处不大相似，准确来说是面前这个服务员没有的——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最终，一杯阿昌版的桃汁酸梅出现在了面前。江航抿一口，味道还行，但总觉得没有上一杯，由阿奈制作的好喝。

　　所以他决定，以后尽量少喝阿昌版的桃汁酸梅。

　　换衣间。

　　黑色工作服贴紧腰线，裤筒修长，给他自身增添了几分韵味，给人以视觉的盛宴。

　　他把工作服换下，拿出一把钥匙把柜子打开，一袋袋红烧牛肉面出现在柜子里，他拿出一袋，顺带把工作服放进去。

　　换衣间里有饮水机，此时正在烧着水。

　　袋子被阿奈撕了一条平滑的线，他把配料包拿出来，只留面饼在里面。

　　叮——
　　水烧开了。

　　阿奈站起身，拿起那个泡面袋子，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饮水机旁的桌子上有一副筷子，是铁的，不用每年换一次。

　　可以省下很多换筷子的钱，有时候可以一天吃三顿。

　　他一手捏着袋子口，一手拖着，防止袋子下滑。他一步一步的往凳子那边走。

　　虽然每个月都有工资，但是除去要还的一切债务，到手只剩下微薄。

　　为了吃饱，只能去购买便宜的散装红烧牛肉面。

　　两块八一袋。

　　只要能吃的饱，还会考虑吃什么山珍海味吗？

　　阿奈坐在凳子上，拿出手机。屏幕的钢化膜碎了很多，但他也舍不得换。

　　浪费10块钱去买一个不能吃的东西。

　　不值得。

　　午饭过后是十二点四十，他要赶在一点十分之前跑回去。

　　出了酒吧，就能看见一抹黑影。

　　那个黑影跑得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