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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触动 三角形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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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燃。”
出乎预料的人出现在面前,周燃看着她,十分生疏的说,“常阿姨。”
这句常阿姨让她有些难受,心如刀绞一般。……常雪看着周燃,“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去学校?”
“去了。”周燃看着她,眸色沉了下去,冷冷出声,“以后不要再回来这里了。”
“燃燃,你还在怪我吗?”常雪看着他,“妈妈是破不得以,现在妈妈有了新家庭,不好把你接过去,等——”
“不用了。”周燃冷冷的说,这些万年不变的话,这些年已经听过了很多遍,“我没有怪你。”
“妈妈给你找了另一处比这里好的屋子,跟妈妈走好吗?”
“不走了,就这里了。”周燃转身,“您也早点回去吧,这里附近不安全。”
说完,周燃已经走进了那栋破烂的大楼,留下了一个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的女人。
*
依旧是先洗澡,洗完澡,周燃坐在床边,打开数学网课。
“向量的基本运算,向量a加向量b等于这一边……我们有两种方法计算,可以用到物理上的四边形定则……”
周燃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人声,关掉,拿出烟,打开窗户,那个人已经走了,他有些失落。
点火,在密闭环境里抽了起来。
烟被夹在指尖中,手指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今天晚上,他又是凌晨三点多才得以入睡。
*
铃铃铃。
张茗伊走进教室,热闹的教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上课。”
“今天我们写一张卷子。”
众人痛苦的哀嚎,“啊啊啊……”
张茗伊不满了,“啊什么啊!写不完就给我抄卷子啊。”
陈轩十分痛苦,转头看着自己的前桌,“清清宝贝,给我抄抄呗。”
章清看着他,一脸嫌弃,“好好说话,不然不给。”
“求你了,章清贝贝。”陈轩戳着她的后背,“求你了。”
“别吵了!”章清说。
陈轩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卷子往后传。”张茗伊看着第三组最后一排的那个靠窗位子,气不打一处来,“周燃起来,做卷子了。”
江航抬起头看了眼张茗伊,最终拿笔戳了戳同桌睡觉压着的手。
“……”周燃缓缓把头抬起,恰好卷子传上来,他接过,把另一张卷子给了江航。
江航接过,开始写,他一写,周燃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借着余光观察同桌的笔杆子,猜测是什么答案。
江航的笔杆子每动一下,周燃的笔杆子就动一下,江航一停,周燃就不写了。
“?”江航一头雾水的往周燃那里撇了一眼,最终沉默。
第一面的左边写完,江航换到右边,左边压着英语卷子的手被他移到腿上,答案暴露出来。
周燃余光一撇,看到了答案,心里默念“ADABCCD,ADABCCD”,转头去看自己的答案,默念“ADABCCD”,与他卷子上有一题不符合,但他没改,反到把与他一样的答案改掉了两个。
江航十分迅速的把右边写完,从右上角拿过自己的便利贴,把八到十四的选择题答案写在上面,折成一个三角形,推到同桌的手肘边,接着翻面。
“?”周燃接过,打开疑惑的看着七个选项,照葫芦画瓢的抄了上去,改掉了五个答案,最后礼貌的在纸条上画了个问号给他。
纸条被推过,江航接过纸条,没看,等反面左边写完后,刚想把答案写上,就看到了一个十分显眼的黑色加粗问号。
“……”他把十五题到二十一题的答案写上,顺带赠送一个加粗红笔问号,推过去。
正在看着窗外的周燃察觉到手肘的异常触碰,转头看过去,把纸条接过,“?”那个加粗红笔问号十分惹眼的待在了纸条上。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周燃很不情愿的把答案抄下来,又顺带送了他一个黑色加粗问号,还留了一句话。纸条被他放在了江航的卷子上。
江航做完另一面,把纸条移过来了,先看了眼那张纸条上的一句“另外几题”和一个惹眼的,与上面的黑色加粗问号如出一辙。
“……”他顿时有些无语,更多的是感到好笑,把答案写上,附带六个点,推过去。
周燃拿过,改了几个答案,看到由六个点组成的省略号,他嘲笑一声,前排的陈轩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后桌。他说,“看什么看,转回去。”陈轩一脸懵逼的把头转回去。
答案抄完,画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递回去。笔帽盖上,周燃把头往窗户外看去。
窗户外面是操场,能看到高二5班的学生在跑步,操场的旁边有五棵大榕树,榕树周围围了一圈米白色的花坛。
有些跑完步的人坐在榕树下的花坛边,开始闲聊,汗水肆意流淌,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这才是17岁的少年。
……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张茗伊站起身,扫视台下的同学们,“把卷子交上来,写好名字。”
周燃把自己的卷子往前传,江航也是如此。陈轩接过,把自己和同桌的卷子放上,一起传了上去。
“燃哥。”陈轩转过头,手放在凳子靠背上,压低了声音,“章景那老家伙又去告密了。”
“嗯?嗯……”周燃瞟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往窗外看去,“随便。”
每次都是章景告密,周燃已经习惯了,反倒是想听听他说了些什么。
铃铃铃。
张茗伊把收好的卷子整理好,往周燃的方向看去,“周燃,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燃听到后,站起身,往教室外走去,全程没有一句话。
陈轩转回去,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贼一样,“唉,燃哥完蛋了。”
陈轩同桌与他对视一眼,也叹气一声,“唉……”
江航抬头看着他,像是在问他为什要叹气,为什么他的同桌要被叫去办公室。
陈轩转头,朝着章景的方向挑了一下下巴,“喏,指定少不了他。”他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办公室。
里面只有一个办公桌旁有人,准确来说是整个办公室就只有张茗伊和周燃两个人。
张茗伊坐在办公椅上,旁边站着周燃,她看着他,“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周燃看着她,“我又怎么了。”
张茗伊喝了口桌子上放着的绿茶,“你现在高二了,高二一下子就过了,马上你就高三了,是个成年人了,难道你还要继续荒废下去吗?”
“……”周燃眸色低了很多。
张茗伊继续讲,“老师知道你的情况,但是为什么不为你的前途想一想!万一你高三考不上一所好的大学,你就要出社会了,现在这个时代,学历就是第一位,你只会过得更艰苦的,周燃。”
这次没有以往的对嘴,周燃低着头,听着张茗伊的话。
“老师是看着你过来的,知道你本性并不坏,我从高一开始带你,一年多了,老师知道你是什么为人,就是……就是老师希望你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哪怕是一点也好。”
“我知道了。”周燃看着她,“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张茗伊又喝了一口茶,“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嗯。”周燃离开了办公室。
周燃有点想上厕所,恰好办公室旁边有厕所,他走进。
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响起,“……”他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记忆中最难忘最深沉的记忆被唤醒。
那年,周燃年仅五岁,旁边站着与他的母亲,常雪。也是那年,周楼金和常雪关系破裂。
卧室床上,躺着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一个浑身充满暧昧的痕迹,这个男人是周楼金,另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是周楼金的男人。
在这场合法婚姻中,常雪是被蒙蔽的那一方。
砰——
常雪把卧室门关上,开始极速喘息,她捂着嘴巴,强忍着胃里的恶心感,往楼下跑去。
周燃跟上她,因为年仅五岁,身高有限,他最终是在他家那栋大楼外的那颗枫树下看到了她的妈妈。
常雪一脸惊慌,她捂脸痛哭。周燃想要安慰一下妈妈,就听见常雪说“别碰我!别碰我!”
周燃被吓了一跳,他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要这么难过,但是刚才被她凶了,他有些伤心,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常雪浑身止不住的抽搐,“为什么?为什么?”
等常雪缓过来后,做出的回应就是扇了周燃一巴掌,嘴里痛骂着,“你爸让我恶心,你也是。”她推搡着周燃,“滚啊!滚啊!离我远点!”
周燃被她推搡倒地,他的手撑着地板,手心摩擦到了石子,眼泪哇哇哇的流了出来,“呜呜呜……妈妈……”
“别叫我!”常雪愤怒道,“你不是我儿子!不是!”
那段夫妻关系,如同那颗枫树一样,随风飘散。
周燃听着喘息声,忍着上厕所的欲望,走出了厕所,顺手把门关上了。
教室。
陈轩把头埋在桌子上,像是在睡觉,但是眼睛却睁开着,像是舍不得入睡,生怕会错过什么一样。
视线里,周燃走进,与以往一样,脸色不变,像是个“牛角”一样,其他人不能捍卫他分毫。
落座后,陈轩一如既往的往后面转,嘴上低估着,“唉,没事的燃哥,”他拍拍胸脯,“放学后兄弟我带你吃顿好的!”
周燃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没时间。”
他确实没时间,等会还要去酒吧里,一直干到晚上十点。
“好吧。”陈轩把头转了回去。
周燃把头埋在桌子上,手肘旁被一个尖角刺到,又是三角形的纸条。他疑惑的把头抬起,恰好碰上同桌江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