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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逛古城 ...

  •   第二天孟霜月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窗外传来隐约的市集声响——板车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早起摊贩的吆喝,还有竹篾筐碰撞的脆响。

      她披衣起身,推开木窗,晨雾还未散尽,古城在薄雾中显得温柔,远处玉龙雪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洗漱下楼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阿霞姐正从门外搬进一筐新鲜蔬菜,青菜叶上还挂着露水。

      阿木在井边打水,哼着不知名的纳西小调,厨房里飘出蒸包子的香气,混着豆浆的醇厚。

      “孟小姐起这么早?”阿霞姐抬头看见她,笑着擦了擦手,“包子刚出锅,趁热吃。”

      “叫我霜月就好。”孟霜月走进厨房。灶台上摆着几层竹蒸笼,热气腾腾,阿霞姐掀开最上面一层,白胖的包子挤得满满当当。

      “白菜猪肉馅的,李老板昨天特意交代多备些。”阿霞姐夹出一个放在小碟里,“他说您爱吃这个。”

      孟霜月怔了怔,是了,大学时食堂的早餐包子,她总是挑白菜猪肉馅的,没想到李鹤还记得。

      “李鹤呢?”她接过碟子。

      “去拉市海了,说要买新米,还有新鲜的湖鱼。”阿霞姐又盛了碗豆浆,“他说您要是想去古城转转,可以坐阿木的电瓶车去,或者等中午他回来送您。”

      “我自己走走就好。”孟霜月咬了口包子,面皮松软,馅料鲜美,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

      吃完早饭,她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深灰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外加一件米色风衣。相机斜挎在身侧,笔记本和钢笔放进帆布包。

      出门时阿木正在擦洗那辆电瓶车,车是民宿用来接送短途客人的,漆成了靛蓝色,车身上用白色油漆写着“时锦”二字。

      “孟姐要出门?”阿木抬起头,“我送您吧,古城里巷子多,容易绕晕。”

      “不用,我想自己走走。”孟霜月笑笑,“迷路了也好,说不定能发现意外的好地方。”

      阿木挠挠头:“那您带个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李哥画的,标了容易走错的岔路口,还有几家不错的茶馆、书店。”

      地图是普通的A4纸,用黑色钢笔绘制,线条干净利落。

      主要街道、河流、桥梁都清晰标注,旁边还有简短的文字说明:“此巷尽头左转可见百年老井”“此处午后有老艺人弹奏古乐”“这家豆花店下午三点后售罄”。

      孟霜月接过地图,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

      李鹤的字还是那样,挺拔中带着些微的潦草,是常年签文件练出来的。

      “谢谢。”她把地图小心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民宿,清晨的古城还未完全苏醒,商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冒着热气。

      清洁工在扫洒街道,竹帚划过石板的声音沙沙作响,带着某种安宁的韵律。

      她按着地图的指引往四方街方向走。路上行人稀少,大多是本地老人,拎着菜篮或牵着孙儿。

      有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眯着眼,像一尊慈祥的雕像。

      经过一家银器铺时,她想起昨天和李鹤看的那家老师傅。

      这家铺子更小些,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她驻足片刻,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

      四方街已经有些游客,但还不算拥挤。她避开主路,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旁的墙壁斑驳,爬满青藤,墙角有青苔,石缝里生出细小的野花。

      地图上标注这里有一口古井,走到巷子尽头,果然看见一口石砌的井,井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井边放着一个木桶,系着麻绳。她俯身往下看,井水幽深,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这井的水甜。”

      身后传来声音。孟霜月回头,见是个纳西族老奶奶,穿着传统的七星披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以前整条巷子的人都喝这口井的水。”老奶奶在井边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现在都用自来水啦,但老一辈还是喜欢来打水煮茶。”

      孟霜月依言坐下:“您住这儿附近?”

      “住了七十年咯。”老奶奶眯眼笑,脸上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姑娘是来旅游的?”

      “采风,写东西。”

      “作家啊。”老奶奶点点头,“好,好,我们纳西族有东巴文,也是写东西的,写故事,写经文,写天上的星星地上的花。”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东巴纸,上面用竹笔写着弯弯曲曲的文字。

      “这是我爷爷写的。”老奶奶小心翼翼地把纸摊在膝上,“讲的是玉龙雪山和金沙江的故事,他说,山和水是一对恋人,山守着水,水绕着山,千年万年不分开。”

      孟霜月仔细看着那些文字,她看不懂内容,但能感受到笔触间的力度与情感,每一划都像是从岁月深处生长出来的。

      “能拍照吗?”她问。

      “拍吧,拍吧。”老奶奶摆摆手,“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学这个啦,你们拍了,传到网上去,让更多人看看,也是好的。”

      孟霜月拍了几张照片,又在本子上速记了几笔,老奶奶就安静地坐着,等她写完,才慢慢把纸重新包好。

      “姑娘,你心里有事。”老奶奶忽然说。

      孟霜月抬起头。

      “你的眼睛里有东西,沉甸甸的。”老奶奶拍拍她的手,“我们纳西族有句话:流水不会回头,但山一直在那里,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顺着心走,别怕。”

      说完,她站起身,拎起木桶,熟练地打了一桶水,然后蹒跚着往巷子深处走去。

      孟霜月坐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井水在桶里轻轻晃荡,映出破碎的天空。

      中午时分,孟霜月按照地图找到一家小店。

      店面很小,只摆了三张桌子,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揉面。

      “吃饭吗?”老板头也不抬。

      “嗯,有什么?”

      “只有米线,鸡汤的。”

      “那就米线。”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条小河,水清见底,能看见水草摇曳。

      有老太太在河边洗菜,动作慢条斯理。

      米线很快端上来,粗瓷碗,汤色清亮,铺着鸡肉丝、豆芽、葱花,香气扑鼻。

      她慢慢吃着,味道确实好,鸡汤醇厚,米线爽滑。

      吃到一半,手机震动。是李鹤发来的信息:“在哪?”

      她拍了张米线照片发过去,附上定位。

      十分钟后,店门被推开。李鹤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尘气。

      “买完米了?”孟霜月问。

      “嗯,还买了条鱼,晚上让阿霞姐做酸菜鱼。”李鹤在她对面坐下,对老板说,“一碗米线,一样的。”

      老板应了声,继续揉面。

      “怎么找到这家店的?”李鹤问。

      “你的地图上标的。”孟霜月从包里拿出那张纸,“‘此处鸡汤米线极鲜美’,原话。”

      李鹤笑了,那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这家店开了三十多年,老板脾气怪,只做米线,一天就卖一百碗,卖完关门。”

      “你怎么发现的?”

      “刚来丽江时,有一次迷路,饿得不行,撞进来吃了碗米线。”

      李鹤看着窗外,“后来就常来,老板不爱说话,但米线做得好,这就够了。”

      米线上来了,李鹤掰开一次性筷子,低头吃面,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安静的默契,只有吃面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的流水声。

      “上午去哪了?”李鹤问。

      “随便走了走,拍了些照片。”孟霜月顿了顿,“遇到一个老奶奶,给我看了她爷爷写的东巴文。”

      李鹤抬起头:“是不是穿七星披肩,住在古井附近的?”

      “你认识?”

      “嗯,大家都叫她阿井奶奶。她爷爷是最后一批东巴文传人之一。”

      李鹤放下筷子,“她年轻时是老师,教过很多孩子东巴文,现在那些孩子都大了,离开古城了,她还守着那口井。”

      孟霜月想起老奶奶说的话,流水不会回头,但山一直在那里。

      “她跟我说了句话。”孟霜月轻声复述。

      李鹤沉默片刻:“纳西族的老人都有智慧,他们活得简单,看得透彻。”

      吃完米线,两人一起往外走,午后阳光正好,洒在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下午有事吗?”李鹤问。

      “没有,想去书店看看,地图上标了家‘听雨轩’。”

      “我陪你去吧。”李鹤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顺路,我要去前面买茶叶。”

      孟霜月点点头。

      他们沿着小河走,脚步都不快,有游客从身边匆匆而过,举着相机,大声说笑。

      他们却像两个本地人,慢悠悠地,享受这午后的闲散。

      “诗云书社”在一条更僻静的巷子里。门面很小,木招牌已经褪色,字迹模糊。推门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三间屋子打通,从地面到天花板全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光线从屋顶的天窗漏下来,在书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趴在柜台后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李哥来啦。”

      “小陈。”李鹤点点头,“带朋友来看看。”

      “随便看,有新到的几本诗集在左边架子上。”小陈说完,又低头继续看书。

      书店里很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孟霜月在书架间穿梭,手指拂过书脊。

      这里的书很杂,有崭新的畅销小说,也有泛黄的旧书,甚至还有线装古籍。

      她在诗集区停下,抽出一本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书是旧版,纸页发黄,但保存得很好。

      “喜欢这个?”李鹤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大学时读过。”孟霜月翻到某一页,“这首,我记得。”

      她轻声念出来:“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清晰。李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发梢镶了一圈金边。

      “大学时,你送过我一本聂鲁达。”孟霜月合上书,放回书架,“生日礼物。”

      “你还留着?”

      “留着了。和其他书一起,放在上海的书架上。”孟霜月转身面对他,“有时候写不出东西,就随便抽一本翻翻。翻到那本的概率,大概是十分之一。”

      李鹤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移开视线:“前面有地方志和民族文化的书,你应该会感兴趣。”

      他们在书店待了一个多小时。

      孟霜月挑了几本书,本地的风物志,纳西族神话传说,还有一本关于茶马古道的老照片集。

      结账时,小陈从柜台下拿出一包茶叶递给李鹤:“你要的普洱,十年陈。”

      “多少钱?”

      “老规矩,拿书换。”小陈指指李鹤手里拎着的一个布袋。

      李鹤从布袋里拿出两本书递给小陈,都是英文原版小说,书页崭新。

      “你又看不懂英文,收这些做什么?”李鹤问。

      “装点门面。”小陈笑嘻嘻地说,“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显得咱书店有格调。”

      走出书店时已近黄昏。夕阳把巷子染成暖金色,有炊烟从某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你用什么书换的茶叶?”孟霜月问。

      “《了不起的盖茨比》和《麦田里的守望者》。”李鹤说,“上次有客人落下的,一直没人认领。”

      “小陈真不要钱?”

      “他这人怪,喜欢以物易物。说钱太俗,书才有意思。”李鹤提着茶叶和孟霜月买的书,“有一次我用一把旧吉他跟他换了一套《史记》。”

      孟霜月笑了。这是今天第二次见他笑,她发现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回民宿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座石桥。桥下有妇人在洗衣服,木棒敲打衣物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几个孩童在桥边玩耍,笑声清脆如铃。

      李鹤在桥上停下,手扶着石栏杆:“我有时候想,人这一生追求的是什么。”

      孟霜月也停下来,和他并肩站着:“你想出答案了吗?”

      “以前觉得是成功,是地位,是让别人羡慕。”李鹤望着桥下的流水,“现在觉得,可能就是这样的黄昏——洗衣服的声音,孩子的笑声,太阳下山前最后一点光。”

      水流潺潺,带走了时间,也带来了时间。

      晚饭果然是酸菜鱼。阿霞姐的手艺确实好,鱼片鲜嫩,酸菜爽口,汤酸辣开胃。阿木吃了三大碗饭,撑得直揉肚子。

      “孟姐,你今天去哪玩了?”阿木问。

      “去了古井,还有书店。”

      “书店?是不是‘听雨轩’?那老板怪得很,上次我想买本武侠小说,他非让我用一袋核桃换。”

      大家都笑起来。灯光下,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轻轻晃动。

      饭后,阿霞姐收拾碗筷,阿木去喂民宿养的那只橘猫。李鹤和孟霜月又坐到院子里,今晚有月亮,不算圆,但很亮,照得梨树的影子清晰如画。

      “书。”李鹤把下午买的几本递给孟霜月。

      “谢谢。”孟霜月接过,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顿,然后自然分开。

      “你明天有什么计划?”李鹤问。

      “想再去银器铺看看,昨天没看够。”孟霜月说,“然后……可能去听古乐。地图上标注了地方。”

      “古乐表演晚上才有,在四方街旁边的老宅里。”李鹤说,“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帮你订票。”

      “好。”孟霜月顿了顿,“你……一起去吗?”

      问完她就有些后悔。这太像邀请了,太像在试探什么。

      李鹤沉默了几秒。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最终说。

      “不介意。”孟霜月答得很快,快得有些突兀。

      又一阵沉默。但这次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桥下的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有暗涌。

      “李鹤。”孟霜月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她深吸一口气,“当年为什么同意分手?”

      院子里的虫鸣似乎突然停了,风也停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月光,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李鹤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月亮,看了很久,久到孟霜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知道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那时候刚拿到出版社的合约,要去上海发展,而我被家里逼着接手公司,每天焦头烂额。我们走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转过头看她,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你提出分手的时候,我没有挽留。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挽留。我连自己的路都看不清,怎么敢承诺给你未来?”

      孟霜月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

      “那你现在看清自己的路了吗?”她问。

      “看清了。”李鹤说,语气坚定,“就是这里,浇花,做饭,招呼客人,看梨树开花落叶。简单,但真实。”

      “不觉得遗憾吗?放弃了那么多。”

      “放弃的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李鹤站起身,走到梨树下,伸手碰了碰枝条,“最重要的东西,我差点真的放弃过,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

      孟霜月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梨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我写重逢的故事,”她轻声说,“是因为我相信有些东西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在现在的基础上,生长出新的东西。”

      李鹤侧头看她,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书墨香气。

      “霜月。”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有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我……”

      “李哥!孟姐!”阿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有客人找!”

      那一瞬间的悸动被打断了。李鹤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

      他转身进屋,脚步有些匆忙。

      孟霜月站在原地,手抚上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阿木跑出来,是昨天入住的那对广东夫妇,想问明天去泸沽湖的路线。

      李鹤耐心解答,在地图上标出最佳路线,又推荐了几家靠谱的客栈。

      等一切忙完,已经快九点了,孟霜月已经回房,二楼的灯亮着,窗上映出她伏案的剪影。

      李鹤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对阿木说:“明天早上多做一份早餐,孟小姐可能要去银器铺。”

      “好嘞。”阿木应道,又挤挤眼,“李哥,孟姐是不是……?”

      “去睡你的觉。”李鹤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

      夜深了。孟霜月在笔记本上写:

      “今天在书店,我念聂鲁达的诗时,他的眼神里有东西闪了一下,像深潭里投进一颗石子,涟漪虽然很快就平复了,但你知道,石子已经沉到了底。

      他说最重要的是差点放弃的东西,他没有说是什么,但我大概知道。

      纳西族老奶奶说:流水不会回头,但山一直在那里。

      我想,我们都是流水,兜兜转转,以为已经走远。

      可也许,山还在那里等着——不是等我们回头,而是等我们以新的姿态,重新抵达。”

      她停下笔,看向窗外,李鹤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她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整个院子沉入黑暗和月光之中。

      楼下,李鹤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下午在桥上,她说“你一起去吗”时的眼神,想起月光下她近在咫尺的脸,想起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家族群的又一条消息。他看也没看,直接按熄。

      有些东西,比家族期待、比社会地位、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成功标准更重要。

      他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也许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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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大家好!我深思熟虑还是决定将《思明月》与《盎然》锁上,我自知这两篇文,我不会写,暂时锁上,而这篇 《每至晴初》 ,写完这本不写了!
……(全显)